7月18日夜里,德黑蘭的一份聲明砸得整個華盛頓都得豎著耳朵聽。伊朗副外長加里巴巴迪走進國家電視臺演播廳,語氣冷到冰點:伊斯蘭堡諒解備忘錄我們不做了。
同一天,阿拉伯國家聯(lián)盟22個成員國和海合會集體炸雷式表態(tài),把整個中東局勢推到了年內最懸的一根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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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8日的利雅得,阿盟秘書長辦公室發(fā)出的措辭比幾個月前重了幾個數(shù)量級。這個覆蓋中東、北非和非洲之角的22國區(qū)域組織,聯(lián)合海合會六國,罕見地就同一個議題同一天發(fā)聲。
阿盟點名的是過去一周中東連鎖襲擊造成的連鎖破壞——科威特、巴林、約旦、卡塔爾、阿聯(lián)酋以及伊拉克庫爾德斯坦地區(qū),一批批民用基礎設施接連遭殃。聲明里寫得直白,這種升級的態(tài)勢不能被容忍,也不能被接受。
海合會秘書長布代維還專門提到了一個詞——戰(zhàn)爭罪。他講,這種針對民用電力和供水網絡的打擊,構成對國際法和聯(lián)合國憲章的嚴重違反。
不只是阿拉伯國家在動。俄羅斯外交部同一時段公布,副部長鮑里先科當天會見了阿盟駐俄代表希爾塔蓋,雙方一致主張盡快停止中東地區(qū)的軍事行動。俄方消息稿把重點放在了"美伊對抗升級"上,希望通過政治外交途徑化解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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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國務院也終于坐不住了。7月18日當天,一份罕見的全球旅行警告從華盛頓發(fā)出,提醒美國公民留意可能出現(xiàn)的安全威脅和局勢非預期升級的風險。這份警告的措辭里,中東被單獨拎出來講。
一天之內,從利雅得到莫斯科,從利雅得到華盛頓,跨越三個大洲的信息全部指向同一件事——這場從2月28日打到現(xiàn)在的戰(zhàn)事,已經把區(qū)域外交承受力頂?shù)搅思t線。
聯(lián)合國安理會前一周就已經開始密集協(xié)商。中國外交部發(fā)言人毛寧在7月8日的例行記者會上就已經明確表態(tài)——中方正在關注中東局勢最新動向,呼吁美伊雙方落實好已經簽署的諒解備忘錄,通過對話談判化解爭端,避免訴諸武力。毛寧那一句"重燃戰(zhàn)火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軍事手段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幾乎成了后來一周所有區(qū)域聲明的共同底色。
問題的荒誕在這里。同樣是這個海合會,幾周前剛剛在6月25日與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在麥納麥簽署聯(lián)合部長級會議聲明,歡迎美伊達成的6月17日諒解備忘錄,共同承諾推動局勢永久平靜。
然而不到一個月,簽下的字跡還沒干,六國就得為自家國土上的爆炸再發(fā)一次譴責。海合會秘書長的聲明里,明確要求安理會依據2817號決議采取具約束力的行動,追究相關方國際法律責任。
阿盟秘書長這一次沒有把姿態(tài)放軟。聲明里講,這種升級"迫使地區(qū)國家不得不重新評估安全架構"。這句話背后的分量,任何熟悉海灣外交語言的人都懂。
22國的這次聯(lián)合發(fā)力,逼出了華盛頓新一輪的動作。7月19日凌晨美東時間稍晚一點,白宮方面開始通過多個渠道向德黑蘭傳話——愿意在特定條件下暫停打擊,具體時長按天數(shù)計算。這也是自6月18日諒解備忘錄破裂以來,美方第三次拋出短窗口"暫停"選項。
要理解特朗普這輪"停火喊話"的分量,得把鏡頭往回拉幾天。7月8日的安卡拉北約峰會現(xiàn)場,特朗普當著記者的面撂下一句話——就我而言,停火已經結束了。他稱伊朗領導人是"敗類",還說不想再和他們打交道。
這種"邊打邊談"的錯位定調,直接推倒了三個月來所有斡旋國的努力。巴基斯坦總理夏巴茲4月斡旋成功的兩周停火,卡塔爾6月中旬促成的諒解備忘錄框架,全被這十幾天連環(huán)打擊給撕碎了。
美軍中央司令部在7月7日的通報里承認,已完成對伊朗新一輪80多個目標的打擊,覆蓋防空系統(tǒng)、指揮控制網絡、海岸雷達和反艦導彈能力。伊朗革命衛(wèi)隊隨后發(fā)表聲明,動用無人機對巴林謝赫伊薩空軍基地和科威特阿里·薩利姆空軍基地的85處美軍設施進行了報復。
到了7月19日,事態(tài)又一次爆表。美國中央司令部下午發(fā)表聲明,證實前一夜伊朗對約旦的襲擊中有2名美軍陣亡、1人失蹤,另有4名官兵被送醫(yī)治療。這是本輪美伊沖突重啟以來美軍首次公布陣亡消息。
同一天美國東部時間凌晨2時10分,美軍對伊朗霍爾木茲甘省哈吉阿巴德市實施打擊。哈吉阿巴德位于伊朗南部戰(zhàn)略要沖,這次打擊的目標是當?shù)氐耐ㄐ藕头揽赵O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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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一個連環(huán)打擊的檔口,白宮拋出所謂"10天停火"的信號,本身就帶著自相矛盾的味道。華盛頓方面希望在10天窗口期內,把中斷的多哈技術會談重新拉回軌道,讓副總統(tǒng)萬斯、特使威特科夫和顧問庫什納能夠重新與伊朗方面接觸。
不過這份"停火"的誠意,比4月那次"兩周停火"打了幾個折。4月8日的兩周停火期間,美國海軍對伊朗港口的封鎖一直沒有解除。5月11日特朗普自己都在白宮承認,那份停火協(xié)議"極其脆弱",正處于"生命維持"狀態(tài)。
到了6月18日諒解備忘錄簽署,雙方一度打開了60天的談判窗口。伊朗議長加利巴夫和美方在瑞士琉森湖畔的伯根斯托克召開技術會談,達成過四個工作組機制。
7月8日的連環(huán)打擊直接把這套機制打回原點。伊朗議會議長、伊朗談判代表團團長加利巴夫7月15日就已經放話——如果伊美諒解備忘錄沒有得到執(zhí)行,那么德黑蘭方面認為沒有遵守該備忘錄的意義。
美國國務院一邊發(fā)布全球旅行警告,一邊通過卡塔爾和巴基斯坦的中間渠道傳遞"10天窗口期"的信號,這種嘴上停火手里握槍的操作,在阿拉伯外交界引起了廣泛的不信任。海合會一位不具名官員對區(qū)域媒體講,華盛頓的"暫停"從來都是戰(zhàn)術調整,不是戰(zhàn)略轉向。
俄羅斯外交部的表態(tài)里也隱含了同樣的判斷——鮑里先科專門強調"必須盡快停止軍事行動",用的動詞是"停止"而不是"暫停",一字之差,意思天上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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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方面這次的回應,比過去半年任何一次都硬。副外長加里巴巴迪7月18日晚在伊朗國家電視臺的現(xiàn)場聲明里說得清清楚楚——美國踩爛了自己的所有承諾,我們也停止履行伊斯蘭堡諒解備忘錄規(guī)定的所有承諾,目前不再執(zhí)行。
這句話的分量,任何懂中東外交話語的人都聽得懂。伊朗最高領袖親自出面否定美國總統(tǒng)的簽字,這在過去十幾年的美伊關系史上都極為罕見。
伊朗外交部發(fā)言人巴加埃前一天,也就是7月16日,在德黑蘭對記者講——目前我們沒有任何談判計劃,專注于國家防御。這一句預告了18日副外長的公開宣布。
德黑蘭的這輪硬氣不是空穴來風。回頭看伊朗議長加利巴夫在瑞士談判期間提出的三個前提條件——終結黎巴嫩戰(zhàn)事、解除石油制裁、釋放凍結資產。這三條到現(xiàn)在為止美方一個都沒實質性兌現(xiàn)。
石油制裁方面,特朗普政府7月8日剛剛撤銷了允許伊朗出售石油的豁免。這個動作在美伊達成諒解備忘錄僅僅三周后就出手,本身就傳遞了非常明確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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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結資產更是畫大餅。諒解備忘錄里承諾的分階段釋放伊朗被凍結資金,除了卡塔爾賬戶的少量啟動資金到位,剩下的280多億美元至今沒有實質性動作。
伊朗方面的判斷已經非常清楚——美方的所謂停火提議,只是用時間換空間的戰(zhàn)術手段,等美軍補充精確制導彈藥、評估打擊效果之后,就會尋找新的借口重啟打擊。這種模式伊朗領教過太多次。
伊朗革命衛(wèi)隊同一天發(fā)表聲明稱,將繼續(xù)對美軍在中東所有基地實施打擊。他們把這些基地定義為"合法打擊目標",并且宣布下一輪報復行動將更加嚴厲。這種表態(tài)在過去一周里已經落地——7月18日夜間對約旦美軍基地的襲擊造成美軍人員傷亡,就是最新的實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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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黑蘭的硬氣背后,還有一個變量——伊朗內部政治格局的重新洗牌。據俄羅斯衛(wèi)星通訊社的報道,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近期召開數(shù)次緊急會議,就美伊關系走向進行了全面評估。總統(tǒng)佩澤希齊揚、議長加利巴夫、外長阿拉格齊等核心決策圈達成了統(tǒng)一意見——在美方拿出實質性誠意之前,德黑蘭不再回應任何形式的"暫停"提議。
這份統(tǒng)一意見,直接堵死了美方10天窗口期的所有路徑。伊朗塔斯尼姆通訊社當天援引外交部內部消息人士的話——目前伊朗方面已經不再考慮任何單方面的暫停安排,除非美方徹底停止對伊朗領土的軍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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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7月17日俄羅斯與阿盟聯(lián)手發(fā)聲,到7月18日22國聯(lián)合譴責,再到伊朗最高層給出決絕答復,這72小時的信息密度濃縮了一整個季度的中東外交博弈。
中東這塊地方從來不缺喊話,缺的是把話變成動作的誠意。
華盛頓這次的10天招牌,能不能撐過這個周末,答案可能就在下一發(fā)導彈落地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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