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日六軍同駐馬,當時七夕笑牽牛。
南生走了,可說是近幾年沖擊最大的一次。眼眶濕了一次又一次,最終還是很快將情緒平復,因為——不論君埋泥下,還是我寄人間,她值得我們繼續深愛著。
兩日以來,墻內墻外,鋪天蓋地,多數媒體都聚焦在了她和徐克的愛恨故事,以及千篇一律的電影履歷,同時也就產生了兩個誤解。
她是被徐克棄之如履的可憐人?她是隨著新藝城成名的幸運兒?似乎在認識徐克和加入新藝城前,她的30年是一片真空?實則不然。
今天,就來詳細聊聊施南生的早年發跡史和輝煌前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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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8月8日,施南生在香港出生,幼年在太子道一座三層高的大屋長大;父親是上海崇明島人,因女兒在南方出生,遂取名為「南生」。
南生是家中唯一的女兒,另有兩個哥哥,一個弟弟;她小學和中學都在瑪利諾修院讀書。16歲那年,因香港局勢不穩,父親將她送往非洲加納的國際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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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生回憶,去到非洲后,有感教育環境無法滿足需求,在當地長輩的協助下,轉到英國的寄宿學校,之后考進北倫敦理工大學,主修并獲得電腦統計學學士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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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施南生學成回港后,本想從事記者行業,卻在朋友的介紹下,進入了史允信公關公司,擔任顧問職位,并與徐圣祺相識共事。
回港不久的她,有著驚人的語言天賦,英、法、國、粵、滬等多種語言無不精通。1976年,環球小姐選美大賽在港舉行,她便被聘為大會翻譯,首次接觸娛圈事宜。
1977年末,無線助理總經理、電視女梟雄——周梁淑怡,入主佳藝電視,帶走了劉天賜、徐克、林嶺東、麥當杰等大批戰將,同時也邀請徐圣祺擔任營業部經理。
在徐圣祺的帶領下,施南生亦加入佳視,負責公關及宣傳工作。二人重組營業部,日日廢寢忘食,延攬人才,廣交客戶,終于在三個月內,成功簽署廣告合約15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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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在閨蜜張培薇(董建華表妹)的介紹下,施南生邂逅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徐克。據她回憶,第一次見到徐克時,覺得他像一個“越南難民”。
對于和徐克的首次見面,南生多年以后仍記得非常清楚:“我有個一起成長的好朋友叫張培薇,我們分別到了英國及美國留學,后來發覺自己的中文水平不足,便以書信聯系,借此練好中文。”
“張培薇在信中經常提及一起玩話劇、搞學生運動的人,名叫徐克,大贊他會寫作、表演、攝影,非常多才多藝,他們還在華人社區搞中文電視臺。”
“某一天,我和張在尖沙咀的大阪日本料理餐廳吃飯,張說早知叫徐克一起來,此話一出,徐克竟然走過,原來他那天拍攝佳視的《金刀情俠》,拍攝中途有些阻礙,便提早收廠拉隊請食飯。”
“就是這么湊巧。那是我們首次見面,旁人說是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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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7月,周梁淑怡在佳視推出了氣勢逼人的“七月攻勢”,在香港街頭進行大規模宣傳活動,于多家報章刊登全版廣告,又在尖沙咀碼頭派發錄音帶宣傳新節目,可謂聲勢滔天。
結果,“七月攻勢”的收效及收視增長皆未如預期,沒有打敗無線,也未拖垮麗的,反而因花費大量資金,令佳視的營運資金迅速耗盡,周梁淑怡、劉天賜等“六君子”集體引咎辭職。
其后,港英政府懷疑佳視財政大有問題,于是對其下達了封殺令。最終,佳視于1978年8月22日宣布停止運作。
入職未幾,東家倒閉,徐克在吳思遠的邀請下,轉戰電影界,執導了第一部電影——《蝶變》。而面對同樣狀況,初涉演藝界的施南生非常失望,決定不再從事演藝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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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視倒閉當日,麗的電視節目經理麥當雄,第一時間游說金牌監制蕭笙過檔。在蕭笙的帶領下,魏秋樺、余安安、米雪、白彪、麥當杰、樂易玲等大部分佳視藝員投往麗的。
翌日,麗的總經理黃錫照向徐圣祺發出邀約。徐有感手下無兵無將,難以孤身作戰,誠邀施南生一起到麗的宣傳部工作。南生不忍回絕,答應只做半年,等徐站穩腳步就離開。
1978年11月,施南生正式加入麗的電視,其后一直在宣傳部任職公關,但她本身又不喜歡宣傳工作,于是一下班就跑到編導工作的“大房”或錄影廠,和導演、編劇打成一片。
半年時間很快過去,徐圣祺想要辭職出去開辦廣告公司。對此,時任節目總監及中文臺臺長的麥當雄,對他提出的唯一要求是——不要帶走施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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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上司離去,施南生同樣去意已決,遂主動請辭。"做宣傳,我有能力但不喜歡。假如我一直做得好,上司加人工,變相不能離開,就會變成怨氣沖天的人。"
當時。麥當雄惜才若渴,親自挽留施南生,徐圣祺亦花了一個月時間苦勸。最終,施南生決定繼續留在麗的電視。
“麥當雄希望我繼續做下去,他知道我不想做宣傳工作,答應讓我轉去節目部負責市場營銷,我對新工作有興趣決定留下來。”
在麥當雄麾下,施南生成功跳出公關和宣傳崗位,有機會參與管理節目制作,總算正式踏入了影視制作的大門。
不久后,施南生被擢升為總監助理,一邊協助麥當雄處理節目制作事宜,另一邊開始接觸財務預算、制作成本、宣傳策略、尋找贊助等工作,成為麗的電視的“大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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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為了解決武俠劇的改編版權問題,施南生只身赴臺北,陪古龍喝了一夜酒,成功取得了古龍小說的電視版權,消息傳出轟動一時。日后的影壇女強人,藉此一戰成名。
又譬如,麥當雄當年以《天蠶變》橫掃無線單元劇,逼得對方召回鄭少秋開拍《楚留香》。面對無線反攻,麥氏又出怪招,開拍《俠盜風流》,以分流《楚留香》的收視率。
當時,徐克拍完《蝶變》,自影壇無功而返,麥當雄委派施南生,去“游說”男友助陣麗的。結果在她的牽線下,麥氏和徐克兩大奇才破天荒合作,聯合監制了《俠盜風流》。
施南生既擅長財政,又精通談判,發行推廣一把抓,正是麥當雄這樣的大亨最需要的得力干將。正因如此,以麥氏為首的麗的群英,才得以心無旁騖地投入到激烈的電視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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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文藝工作者大多與酒精結下不解之緣,不少精彩之作都出自酒精的啟發。一杯在手,靈感就似洪水猛獸般涌至,才華便能發揮得淋漓盡致。
電視大戰時期,“五臺山”有個不成文的擂臺陣,美其名為“醉俠群英會”,參加人選均為身經百戰的飲家:徐克、施南生、麥當雄、蕭若元、吳承歡、徐圣祺和黃泰來等。
席間唇槍舌戰,無形刀光劍影,每人各持一樽拔蘭地,自斟且對飲。有人出題,輪流作答,輸家罰飲。黃昏開始,直至深宵,一個個倒下,直至最后一個“醉俠”勝出為止。
麥當雄狂性發作,施南生扮小飛俠,徐克在馬路中間指揮交通,吳承歡傻笑,徐圣祺倒頭大睡……雖然電影黃金時代尚未到來,但一代電視菁英的烈火青春,正在激情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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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9月1日,麥當雄集合麗的電視全臺精英,發動“千帆并舉展繽紛”的九月攻勢,推出《大地恩情》《驟雨中的陽光》《風塵淚》等三線劇集,全面圍剿無線電視。
《大地恩情》播出后,收視率一路攀升,最終令無線被迫腰斬《輪流傳》。取得收視成功后,麗的全臺大開慶功宴,黃錫照、麥當雄、施南生等人笑逐顏開,揚眉吐氣。
1981年1月,麗的高層進行人事變動,施南生升為助理總監,負責行政及預算;其他一干“千帆并舉”的功臣均得論功行賞。
同年3月,英國麗的呼聲宣布賣盤,澳洲幫入主麗的電視,高層權斗風起云涌。黃錫照和麥當雄先后提出辭職,令局勢急轉直下;4月30日,助理總監施南生提出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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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7月,麥當雄創辦“麥當雄影視制作中心”,施南生擔任經理,二人計劃大展宏圖,拍攝電影、電視和錄影帶等,只可惜該項目遲遲未有進展。不久后,麥氏又成立獨立制片公司,再次向她伸出橄欖枝。
與此同時,許鞍華和陳韻文也向施南生發出邀約,以求進一步壯大蕭芳芳“全女制作”的女性力量。只可惜,彼時的她身心俱疲,只想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并無意展開新工作,于是一一婉拒了舊上司和好姐妹的拳拳盛意。
難得偷來浮生半日閑,她和徐克共游紐約,度過一段浪漫時光。回港后,兩人玩笑般地簽下一紙婚書,也應酬似地擺了席喜酒,而真正的婚禮,要等到十六年后才得以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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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命運的安排,還是眼光的敏銳,施南生雖然錯過了麥當雄的史詩和許鞍華的故事,但卻趕上新藝城的神話,開啟了她真正為影迷所津津樂道的電影生涯。
1980年,在金公主院線的支持下,麥嘉、石天、黃百鳴成立了新藝城影業,創業作為吳宇森化名“吳尚飛”所執導的《滑稽時代》。
返回嘉禾前,吳宇森向麥嘉推薦了徐克。濃厚的創業氛圍,加上極大的創作自由,令徐克爽快加入了新藝城,并著手拍攝商業喜劇《鬼馬智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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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施南生看望徐克,一進公司便被嚇到:黃百鳴還算正常人,麥嘉、石天兩個麻甩佬,氣質詭異,白天不見人,天黑才上班,像極了黑社會。
她心想:“這個公司弄不大的,得找個人管管。”恰好,對方也盯上了她,畢竟當過麥當雄的總監助理,如此光輝的履歷,哪個公司能不心動?
不久后,新藝城便向施南生發來邀請。她本想考慮一番,奈何徐克的《鬼馬智多星》已經票房大賣,公司上下相當興奮,一眾年輕人相處非常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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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在考慮時,黃百鳴已將工資打進她的賬戶。
就這樣,在三巨頭的“坑蒙拐騙”和男友徐克的苦勸之下,施南生于1981年11月正式加盟新藝城,總管人事、行政和財務,成為名副其實的“管家婆”。
緊接著,隨著曾志偉、泰迪羅賓的加入,新藝城七怪正式成團。其余六位個個身懷絕技,相貌也是巧奪天工,唯有高挑美麗的施南生,顯得格格不入。
十年神話新藝城,七怪合力戰群雄。從此以后,“白雪公主”施南生和六個小矮人,正式開始書寫那令后人心馳神往的電影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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