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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式采訪之前,劉家禎老師和我通了很長時間的電話,把采訪里的一些細節,一點點磨合到位。
他規劃好了當天的穿搭,不想要正裝的緊繃感,也拒絕過分隨意。他對畫面的呈現也提出自己的設想,希望呈現多種聊天狀態,既有專注的深度交流,也有邊走邊聊的松弛。
這是他的職業習慣,作為一名在《紀錄片編輯室》中被大家熟知的主持人,他要保證自己在鏡頭前出現的每一次都是專業而體面的。即使當時他在電視臺身兼了譯制部配音演員和主持人兩種身份,樓上樓下奔著跑,有時跑到話筒前的時候氣還沒平,但鏡頭一打開,就得是觀眾熟悉的那位儒雅、克制、一絲不茍的主持人。
這種工作作風在當時的團隊中并不違和,甚至有一種惺惺相惜感。
《紀錄片編輯室》里有上海人的集體記憶,甚至大家到現在還會關注《毛毛告狀》、《德興坊》、《大動遷》、《婆婆媽媽》、《最后一個三輪車夫》等紀錄片里人物的命運走向。
而讓劉家禎感到佩服的是,編導們靠人肉蹲守拍下來的時代變化中老百姓的故事。“我有一個同事說得非常好。他說我們還能以什么樣的方式去表達我們的真誠?我們只有真實的記錄,深刻的表達,把好老百姓的故事講好了,這就是我們要干的活。我們很多紀錄片都是編導跟紀錄片里的人,生活在一起,先和拍攝對象打成一片,這樣打開鏡頭的時候,他就不緊張了。”
其實不光注意自己在鏡頭前出現的形象,劉家禎在工作中即使只是呈現聲音,也講究它的“形象”。1980年代,得知自己要從事配音工作后,他在家里連上海閑話都放棄了,就為了讓自己的發音不要無意中包含上海話的口音。那時,劉家禎在《海外影視》做配音工作,每年配音工作量非常大,他過的是一種沒時間回頭看,一直往前走的生活。
“白天在那配音,晚上回家還不能休息,我趕緊拿出第二天的劇本,要把臺詞念一下,好好理解人物,有的戲要琢磨一下。這個時候可能你就沉浸在劇情中開始興奮了,第二天不管有沒有睡好,照例得蹬著自行車,進了錄音棚,拿出最好的狀態。”
這種工作狀態在當時的團隊中只是小巫見大巫。
“你想《葉塞尼亞》、《簡愛》這樣經典的譯制片怎么配出來的,可能就是譯制片廠那些藝術家們穿著背心,大汗淋漓地配的,因為那時沒有空調,大夏天只能在臉盆里放工業用冰來降溫,但他們還是專注于銀幕,全身心投入在角色里。”
現在隨著時代的變化,工具的變化,有些事物像褪去了光環一樣,但劉家禎也清醒地認識到,“到后期,我們有一些譯制片質量也越來越走下坡路了。”他發現居然開始有這樣的工作方式了——戴上耳機,聽著耳機里面的原片的提示,看著劇本,對上口型……
對于習慣手搓的匠人來說,是不能接受這種方式的,“我既然接受了這件事,我就盡量,盡我所能把它做得好一些。”職業精神,并沒有什么大口號大概念,就在那個氛圍的氣場里,所有的人都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你,你不這樣做,對不起自己,對不起觀眾。“我誰都對不起,那我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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