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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段時間,硅谷AI界可謂大招頻發,前有Fable5發布,后有馬斯克的Grok-4.5問世,上個星期,OpenAI的GPT-5.6也發布了。
雖然在性能上,這些個發布的新模型,一個比一個強大,不斷在高攀AI智能的最高峰,但在實際體驗過程中,越來越多的人,尤其是一線開發者,開始在乎另一件事:使用成本。
具體來說,以最新發布的GPT-5.6為例,在其發布的三個版本中,最強大的旗艦版Sol,在CdoeX中跑任務時,隨便跑幾下,1小時就耗光了原先的5小時額度;以至于有開發者說道:“5.6 簡直就是額度侵蝕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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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先的Fable5更恐怖,在達到驚人智能的同時,Token消耗的幅度,也達到了一個變態的地步。
舉個例子:今年6月,36氪用Claude Code實測Fable 5:兩小時內,Token成本就達到56.99美元,約合400元人民幣,而Fable 5官方API價格高達每百萬輸出Token 50美元,是Opus 4.8的兩倍。
而就在這個眾人不斷刷新智能最高峰的當下,國內AI的“獨孤劍客”DeepSeek,卻冷不丁干了件低調的事——自研芯片。
2026年7月7日,國內媒體報道,DeepSeek的推理芯片項目已秘密推進約一年,目前正接洽芯片設計、晶圓代工和存儲廠商,并通過非公開渠道擴招芯片工程師。
同樣地,國內的智譜,也傳出了要自研芯片的打算;
如果將視角拉到全球,這實際上不是個孤立的現象:
OpenAI、Anthropic這些巨頭,都已經、或正在自研自己的芯片;
這場AI企業自研芯片浪潮的背后,實際上有一個共同的危機——全球的算力,越來越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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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力之困
實際上,阻礙當前AI落地的最大局限,早已不是模型的智能,說實話,現在AI的“頂”已經夠高了,但問題是用起來很肉疼。
這個痛點,即使是相對寬裕的美國企業,也感受到了。
為應對捉襟見肘的算力,OpenAI、Anthropic的頂級模型,最近紛紛遭遇了“降智”,
今年3月到4月,Anthropic的Claude Code被大量開發者投訴"變笨"。
AMD AI高級總監Stella Laurenzo經過調查發現:發現從2月份起,Claude的推理深度中位數從約2200字符暴跌到約720字符,降幅67%;模型每三次修改中就有一次是在沒讀文件的情況下瞎改。
同樣地,到了5月的時候,OpenAI開發者論壇上,有用戶報告到:GPT-5.5最近連最簡單的UI改動都搞不定;GPT-5.5-xhigh也不再像以前那樣能跑幾個小時深度修復問題,回答起來明顯沒那么“智能”了;
在這里,模型缺的算力,其實主要就是推理算力;
這樣的情況,就好像AI廠商造了一種特別強大的武器(模型),但卻苦于沒有足夠的彈藥(算力),且彈藥的供應鏈還被別人卡著脖子。
于是,各大AI企業,紛紛下場親自造芯片,也就不足為奇了。
今年6月24日,OpenAI聯合博通正式發布了首款自研芯片,定位極其明確:只做推理,不做訓練。從架構設計到流片交付,僅用了9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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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人會問:英偉達作為全球算力巨頭,在訓練芯片上收割那么多利潤,也就算了,為什么連推理芯片也不肯放松一下,稍微降低點成本,一定要把下游的AI企業、應用企業逼到墻角呢?
這背后,其實有一個很諷刺的悖論:英偉達不是"不肯"降,而是"不能"降——降價等于自己拆自己的臺。
因為從技術角度上說,英偉達的GPU在進行推理時,不可避免地會產生H100為了兼容所有可能的模型、所有可能的算子,保留了大量靈活性電路,這些資源,在固定模型的推理場景下是浪費的。
英偉達最新的B200,制造成本約6,400美元,其中真正的"英偉達技術結晶"——那個2,080億晶體管的GPU核心——成本只有850美元,占總成本的13%。 但它的終端售價卻是3萬到4萬美元,甚至市場上炒到4.5萬到5.5萬美元。毛利率高達84%。
如果英偉達推出一款"低成本推理卡",比如成本2000美元、售價5000美元,性能還比H100做推理強——那它就等于親口承認:"原來我之前的GPU里,有80%的電路是浪費的,你們多花的3萬美金是冤枉錢。"
那以后H100/B200的訓練溢價還怎么維持?
所以,這場推理層面的價格革命,不可能由英偉達這個“算力領主”自身來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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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偉達的挑戰者
實際上,除了DeepSeek、OpenAI這些AI企業之外,現在有越來越多的后來者,正在推理這條賽道上,挑戰英偉達的地位。
例如Groq、Etched、Cerebras這些企業,走的就是專用推理芯片對抗英偉達GPU的路子,
總體上來看,它們的路線大體就是,將某一特定架構(例如Transformer)的機制直接燒進硅電路,通過舍棄可編程性、通用性,來換取在推理場景下極大的效率提升;
像是Sohu的芯片,就沒有任何可編程性,它生來就是為了跑Transformer,而且只跑Transformer。
而Cerebras則更極端,更變態:它索性不切晶圓,而是把整片晶圓做成一顆芯片。WSE-3面積達46225平方毫米,集成4萬億晶體管,這外觀,看上去就跟個“大餅”一樣。
其核心思路,是用晶圓內通信取代GPU集群昂貴的跨卡數據搬運;
但問題是:這么搞,良率、散熱與整機成本也同樣很極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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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盡管如此,要想在推理場景上戰勝英偉達,也絕非一件易事,
原因主要有兩點。
其中第一點,就是專用架構隨時被顛覆的風險。
這是所有專用路線最大的命門。
雖然Transformer從2017年到現在都八年了,架構并沒有發生顛覆性變化。
但在2024到2026年這兩年,由于DeepSeek的發力,業界紛紛看到了MoE的潛力,于是紛紛開始轉向MoE(混合專家) 這個轉變,就已經要了Etched半條命。
Etched的Sohu是純Dense Transformer硬化,硬編碼不支持MoE的動態專家路由。 而現在的DeepSeek V4、Qwen3-235B-A22B、GPT等前沿模型,幾乎全是MoE。
而第二點,則是“產能地獄”的困境。
就算你在專用的推理場景下,比英偉達的GPU更有效率,你還得跟人家搶產能。
Etched的Sohu,號稱采用臺積電4nm工藝,并宣稱預售合同超10億美元,但截至2026年中,Etched還沒有任何芯片向客戶交付。
一個很現實的原因是:臺積電4nm的產能,英偉達、蘋果、AMD都在搶,臺積電董事長魏哲家曾直言,7nm及以下先進制程產能,現在與大客戶需求相比“還差約3倍”。
在這種情況下,Etched、Groq作為一個豆粒大的小初創公司,優先級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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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能風險是"絞索",每天都在收緊;架構風險是"斷頭臺",不一定天天要面對,但落下來就身首異處;
那以后DeepSeek自研、自造芯片,是否也會面臨同樣的問題?
從商業上來看,Groq、Etched們造芯片是為了賣給別人,所以必須追求性能極致、必須用最先進的制程,否則沒人買,
DeepSeek造芯片是為了跑自己的模型、降低自己的API成本。因此反而可能沒那么依賴臺積電的尖端制程。
因此,一種最有可能的情況是:DeepSeek的自研推理芯片,大概率不會是一顆3nm的尖端ASIC,而更可能是國產的7nm或更成熟制程,而內存用的則是國產HBM或LPDDR,雖然性能稍遜,但推理場景足夠用。
在性能方面,它可能比英偉達GPU做推理差一個檔次,但單位token成本可能真的低一個數量級。
而這樣的自研,除了“節約算力”這樣的表面原因外,更深層次的動機,則是將AI架構發展的自主權,重新奪回自己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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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硬協同
總的來看,DeepSeek造芯,走的可能并不是Groq、Etched、Cerebras這樣劍走偏鋒式的路線,前者是為在英偉達的陰影下,分一杯羹,取得些許市場份額。
但對DeepSeek而言,一個更大的理想是:在實現AGI的路上,中國能不能自由選擇模型的路線、架構?
這背后就涉及到一個軟硬協同的問題。
現在DeepSeek設計V4、R1時,有一個隱形的約束條件:MoE的路由策略、MLA的KV壓縮、FP8的量化方案——這些都不是"純算法最優解",而是"算法+現有硬件特性"的妥協解。
具體來說,以前的Dense(稠密)模型在GPU上像"統一軍訓"——所有Token做一樣的動作,整齊劃一,GPU的架構就擅長這個;
但是MoE的核心是稀疏激活+動態路由:一個token進來,先過一個門控網絡(Gating Network),再算出它應該去哪個專家。
就好像春運的時候,每個人要去不同的檢票口,得先查票(門控),再拖著行李跑到對應的站臺(專家)。
如果DeepSeek自己造芯片,它可以把專家選擇邏輯與硬化成硅電路——不是"軟件判斷該調哪個專家",而是"硬件自動把token送到對應的專家單元"。這樣MoE的稀疏性就從"軟件模擬"變成"硬件原生",專家數量可以做得更大、路由延遲可以更低、激活比例可以更激進。
這意味著,以后DeepSeek可以進行更大膽、更創新的嘗試,以前不敢試的架構(比如專家數翻10倍、比如更激進的動態稀疏),現在因為有了硬件支持,變成了可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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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DeepSeek這樣的AI企業來說,這才是真正“降維打擊”的地方。
因為像Groq、Etched、Cerebras這樣的半導體企業,因為選擇了專用路線,必須一直押注接下來行業的主流架構是什么。
押錯了,之前的努力就全白搭,這很被動。
但DeepSeek自己就是模型架構的定義者。
DeepSeek做推理芯片的"容易",就在于將很多設計、軟件方面的工作給降維了,因為算法固定,驗證空間小;因為不需要通用性,后端布局簡單;
在頂層架構固定的情況下,剩下的,就是搞定各種工程、制造環節的苦活、累活,本質上沒有太大的技術難度。
也正因如此,DeepSeek自研AI推理芯片的機會非常大。
這里提醒大家一個重要的細節:雖然DeepSeek現在開源了自身模型的權重參數集,但其并沒有開放自己的訓練的代碼、調優的方法,以及訓練數據的流程模型的配方。
因此,在算法層面,DeepSeek的壁壘仍然非常大。而這樣的軟硬件協同能力,是其他廠商不具備的。
而這種軟硬件協同的能力,實質上也對未來中國AI的發展路線,留下了一個潛在的彎道超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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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定義者
如果回看,之前各路英偉達的挑戰者,例如Groq、Etched、Cerebras等,你會發現,他們往往都將逆襲的關鍵,押在了單一的硬件性能上。
但問題是,英偉達真正強大的地方,從來不只是GPU本身,而是CUDA、軟件生態和開發者體系形成的閉環。
所以,DeepSeek自研芯片,并不意味著只要設計一顆ASIC,就能立刻擺脫英偉達。
DeepSeek真正試圖做的,是反過來讓硬件適應模型。
過去幾十年,人工智能的發展路徑,本質上是算法適應硬件:研究者必須在GPU允許的計算模式內設計模型。
這也是DeepSeek與Groq、Etched這些芯片創業公司的最大區別。
后者是在英偉達定義的游戲規則中,試圖通過極致的局部優化,從巨頭的陰影下分些殘羹冷炙;
而DeepSeek如果進入芯片領域,更有可能是為中國AI探一條新的自主之路:
在這以后,不是模型適應芯片,而是算法怎么進化,硬件就跟著調整。
這條路初期雖然會很艱難,但它最大的價值,是讓中國AI產業獲得了參與定義下一代AI計算架構。
在之前的計算時代,CPU決定了計算規則;到后來的移動時代,ARM定義了終端生態;在這兩次半導體革命中,中國都只是跟隨者:
而在AI時代,真正決定未來的,可能是模型、算法與芯片之間的協同關系。
這也是為什么OpenAI、Google、Amazon、Meta紛紛自研芯片,因為它們意識到:只有將模型算法、芯片進行垂直整合,打造一種類似“AI界的特斯拉或SpaceX”,才可能突破原有產業鏈的“接口限制”。
因為當長上下文場景越來越多,AI Agent興起,推理成為主要成本后,新的瓶頸就變成了數據怎么流動、專家怎么調度、KV Cache怎么管理、通信延遲怎么降低。
DeepSeek自研芯片如果成功,并不會馬上打破英偉達的高墻。
但它至少意味著,中國AI產業正在從亦趨亦步的模仿者,走向“嘗試參與定義下一代計算平臺”,成為創造未來的定義者。
這,或許才是這場AI芯片浪潮最值得關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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