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堂哥今年四十五歲左右,上周在家族群里發(fā)了一張照片,他站在他那臺剛提的奧迪邊上,手捧鮮花,擠出微笑,配文:喜提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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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的親戚群,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都發(fā)上祝福,恭喜之類的話。也有其他堂兄弟私聊我說:瞧把他嘚瑟的,換個二手奧迪,至于發(fā)出來嗎?
我沒有多說什么,但是我知道他發(fā)出來是想給別人知道些什么。
我這個堂哥,上一輛車開了十幾年,油漆掉了被雨水打到生銹了也一直不去補一下,副駕駛的車窗常年打不開,嘎嘎作響。
而去年他也剛好把供20年房貸換完了,然后才換了這輛車,其實這照片不是為了炫耀,而是告訴那些曾經(jīng)看不起他親戚們證明-我扛過來了。
看著他勉強擠出來微笑照片,我明白,人到中年的快樂系統(tǒng),早悄悄換了規(guī)則。
01
多巴胺沒變,是你獲得快樂閾值提高了
年輕的時候獲得快樂方式很簡單,打一場球,夏日的路邊攤再來一瓶冰鎮(zhèn)可樂,再給你喜歡女孩子發(fā)一條短信,開心整天都能蹦起來。
這種快樂有共識:很小的投入+很高的期待=巨大快樂
但是歲至中年,這套公式開始失效,冰鎮(zhèn)可樂還是那個口味,只是你獲得它方式變得簡單,也沒有對它抱有任何期待。
神經(jīng)科學上這叫“多巴胺受體的下調”。一個東西讓你快樂,是因為它觸發(fā)了你大腦里的多巴胺釋放。
但你反復做同一件事,多巴胺受體會減少,你必須加大劑量才能獲得跟之前一樣的快感。
二十歲的冰可樂是”加大劑量”,四十歲的你還能怎么加?買不起的跑車、不敢跳的槽、離不了的婚。
02
承擔社會角色變多了
年輕的時候,社會關系簡單。自我角色的定位也少,你就做好你當下角色就行了,例如你是你自己,你是某人伴侶,也是某人父母,是某企業(yè)員工,基本就沒了。
但是人到中年,你社會角色就變了。
你是老板的下屬、下屬的領導、父母的兒子、子女的家長、伴侶的配偶、老家的親戚、朋友圈的人設、業(yè)主群的居民、車貸房貸的負債人、體檢報告的恐慌者。
每一個角色都在問你”你交作業(yè)了嗎?” 而且你一張臉要換七八副表情,上午在公司拍桌子罵人,下午回家輕聲細語輔導作業(yè)。
一天切換十幾次身份,你的精力全耗在轉場上。不是你不想快樂,是你連”自己”這個角色都沒時間演。
03
開心和有意義,開始打架了
做自己開心且沒有意義的事情獲得快樂,就例如管當下的爽——看劇、喝酒、打游戲、吃火鍋。
做完之后你很開心,接著你就會去做一些有意義但沒那么開心事情——讀書、健身、陪家人、做成了什么。
二十歲的時候這兩個自我還能和平共處。你吃火鍋很開心,打完游戲也很開心。完事了你不需要復盤這一天有沒有意義,你角色少,有大把時間可以去浪費。
但到了中年,開始追問自己一個問題:“今天干了什么?”
它不滿足于今天“哈哈哈”。
它想知道你今天有沒有陪孩子寫作業(yè)、有沒有給父母打電話、有沒有完成那個該死的PPT、有沒有在活著的基礎上還能往前挪一步。
于是你一邊刷手機一邊焦慮,一邊吃火鍋一邊覺得空虛。你做了開心的選擇,但沒意義。你做了有意義的事,但很難開心。
中年是人的大腦皮質最后一次重大重組,你開始不是只問我有什么感覺了,你開始問我的人生有沒有意義。
寫到最后
我堂哥換完車之后消停了,群里的消息也少了。
有一次和他喝了一頓酒,我問他車開得怎么樣。他說挺好,我說那怎么不見你發(fā)了?他想了想說,“發(fā)完之后第二天早上起來,還是該干嘛干嘛”。
他這句話我琢磨了很久。
可能人到中年以后最難的不是找不到快樂,是找不到快樂之后那種不用面對什么的感覺了。
二十幾歲的快樂是一張不用買單的票據(jù),中年之后的快樂是一筆提前透支的消費。
快活完了,賬單準時送到——明天還要上班,孩子的補習費還沒交,上個月的房貸還款提醒又來了。
快樂的過程沒變,但快樂結束之后面對的東西,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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