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第二十八回,王夫人房里的一頓飯,讓薛寶釵平日里苦心經營的“溫婉大度”人設,露出了令人脊背發涼的裂痕。
事情的起因是王夫人問起黛玉的用藥,寶玉說要三百六十兩銀子給黛玉配一料丸藥,王夫人不信,罵他“放屁”。
寶玉急了,拉寶釵作證——說薛蟠曾花上千兩銀子照這方子配過藥。誰知寶釵笑著搖手,說“我不知道,也沒聽見”。
幸虧鳳姐及時趕到,幫寶玉證實了確有此事。寶釵當眾撒了謊。
但真正的“好戲”,還在后頭。
一、一句“關心”,藏著一把刀
寶黛二人因寶玉“一邊說話一邊拿眼睛瞟寶釵”的輕浮舉動鬧了別扭,黛玉沒等寶玉,自己先走了。
寶玉本想去追,可薛寶釵就在一旁看著他,他不好意思,便硬著頭皮留在王夫人處吃飯。
這時,寶釵笑著開了口:
“你正經去罷。吃不吃,陪著林姑娘走一趟,她心里打緊的不自在呢。”
這話聽上去是勸寶玉去哄黛玉,好像沒什么問題,而且一聽之下還覺得寶釵非常大度和懂事。
可是仔細一琢磨——這話是說給誰聽的?
寶玉嗎?寶玉自己比誰都清楚黛玉生氣了,用不著寶釵提醒。
所以這話根本不是說給寶玉聽的,而是說給王夫人聽的。
王夫人最擔心什么?她最擔心寶玉被丫頭們帶壞,擔心他“懂得了男女之事,鬧出不才的行為”。
寶釵這么聰明的人,能不明白王夫人的心思?
可她偏偏要在王夫人面前點破:“你兒子的魂兒已經被林黛玉勾走了,被她管得死死的了!”
她提醒王夫人黛玉愛生氣,更提醒王夫人——她的寶貝兒子已經被黛玉挾制了。
薛寶釵的這句話不長,不過寥寥幾字,但非常有效果。這既展現了她不吃醋、識大體的行為,又暗戳戳地在王夫人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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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飯前說完不夠,飯后還要補一刀
若只說這一句也就罷了,可寶釵的“表演”還沒完。
吃完飯,寶玉急著要走,一則怕賈母記掛,二則也記掛著黛玉。
探春惜春還笑他“吃飯吃茶也是這么忙碌碌的”。
寶釵馬上又補了一刀:
“你叫他快吃了瞧林妹妹去罷,叫他在這里胡羼些什么。”
聽聽——“胡羼”二字,何等刺耳。
寶玉在母親王夫人這里吃飯,怎么就成了“胡羼”?
她再次點明,寶玉的心思全都在林妹妹身上,這就是不務正業的證據。
飯前飯后,寶釵接連兩次在王夫人面前強調:你兒子心心念念全是林黛玉。
一次還可以說是無心,兩次重復的話,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何況王夫人本來就最擔心這些事。
哪個做母親的愿意看到兒子的魂兒被別的女人勾走了?
寶釵的話,無異于在王夫人心上重重敲了一記。
此時當著寶玉寶釵和探春惜春的面,王夫人什么話都沒有說,但是她心里會是怎樣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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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長線埋下的雷,遲早要炸
王夫人本就控制欲極強,又特別信任寶釵——前面寶釵不幫寶玉圓謊,王夫人還夸她“到底是寶丫頭,好孩子,不撒謊”。
寶釵說出的話,王夫人是百分之百相信的。
寶釵正好利用了這份信任,將寶黛之間的小別扭刻意放大,在王夫人面前添油加醋地說出來。
以王夫人的心性,她能不生氣?她能不記恨黛玉?
果然,到了抄檢大觀園之時,王夫人就罵晴雯——
“眉眼有些像你林妹妹的,我的心里很看不上那狂樣子”,“你天天作這輕狂樣兒給誰看,妖精似的東西”。
這表面罵的是晴雯,但實際罵的是誰? 相信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當初輕輕的一句話,卻始終讓王夫人如鯁在咽。
薛寶釵的可怕,不是她壞得明目張膽,而是她壞得滴水不漏。
她永遠笑著、永遠大度、永遠替別人著想——可是每一句“關心”的背后,都藏著一把看不見的刀。
她表面上催你去看林妹妹,暗地里卻早在王夫人心里種下了對黛玉的厭惡。
這樣的人設,真心讓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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