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南方周末刊發《八仙過海,蓉城造夢:成都高新區天府長島“神話夢工廠”誕生記》,報道成都高新區用一部部精品佳作在動畫電影版圖中刻下了自己的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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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凡人,為了堅守心中正道,選擇直面生死危機,齊心協力拯救眾生。這是動漫電影《八仙!》的最高潮。
這部從創意開發、核心制作到宣傳發行全程扎根成都的作品,是東方夢工廠西南總部落戶成都高新區天府長島數字文創園(以下簡稱“天府長島”)后結出的首個重磅成果。
成都高新區已誕生了一批知名的數字文創IP,《八仙!》上映僅三天票房就超過3億元、口碑持續走高,多年時間,成都高新區用一部部精品佳作在動畫電影版圖中刻下了自己的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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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里已集聚超6000家數字文創企業、逾12萬從業人員,年產業規模突破千億元。騰訊新文創總部、墨境天合、艾爾平方等七十余家企業在天府長島內比鄰而居,形成了一條從IP策劃、劇本創作、三維制作、動捕渲染、配音配樂到后期宣發的完整產業鏈。
回顧《八仙!》的誕生過程,本身就像一場“八仙過海”——一群人各持“法器”,各顯神通。總監制為項目尋覓適宜生長的土壤,園區提供專業保障,導演潛心打磨劇本,制片人統籌全流程制作,聲音團隊賦予角色靈魂,宣發力量將作品推向更廣闊的市場,再加上特效、算力等幕后技術支撐……各方力量環環相扣,才能完成一部院線動畫跨越數年的漫長接力。
而這場接力賽的起點,要追溯到一次選址。
上下游做鄰居
2025年底,以《功夫熊貓3》聞名的動畫公司東方夢工廠正式發布西南總部落戶成都高新區的消息,引發行業關注。事實上,這一布局始于2023年。彼時,東方夢工廠啟動戰略調整,在深耕國際化合作的基礎上,迫切需要一塊土壤開發國產動畫電影。團隊經過審慎思考,最終決定落地成都高新區,并啟動了《八仙!》的制作。
在東方夢工廠總裁、電影《八仙!》總監制應旭珺看來,成都的優勢是多重的。首先是“出世與入世的完美結合”,既有古蜀文明、青城山等賦予的神秘浪漫氣質,又充滿人間煙火氣,能為創作團隊提供源源不斷的靈感。
其次在于產業基礎,“天府長島內聚集了一批頂尖的數字文創企業”,應旭珺說,這意味著,很多創作和技術問題可以不出園區,就能近距離、高效地與其他同行交流解決。
再者是充足的人才供給。應旭珺認為,成都的宜居性讓許多年輕人愿意在此就業安家。而成都高新區一方面通過全國巡招、全球推介挖掘創意人才,另一方面優化評價機制,讓有實操能力的動畫從業者不受學歷門檻限制,進一步夯實了體量充沛、結構完善的動畫人才儲備。
與此同時,專業務實的政務服務和充足的資金保障更是堅實后盾。從項目孵化階段的政策支持,到文創產業創業資金扶持,再到主動為企業對接文創衍生品、市場宣發等后續資源,成都高新區提供的幫助“非常落到實處”。應旭珺表示,“他們深諳動畫產業發展規律,能真正理解企業的痛點和難處,甚至比企業想得更靠前,讓我們很安心”。
據悉,針對動畫長周期、高投入的行業痛點,成都高新區不僅設立了目標規模50億元的“母基金”來扶持原創動畫IP開發,還通過“版融計劃”打通版權資產質押融資通道,破解文創企業輕資產融資難題。
有了創作的土壤,導演兼編劇牟正洋接下《八仙!》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回到古籍中尋找根基。
他為蓬萊仙境找到了扎實的古籍支撐。仙山由四只巨鰲馱著——出自《玄中記》:“東海之大者,有巨鰲焉,以背負蓬萊山。”如地鐵般穿行的“云道”,靈感來自漢代壁畫“魚拉輦車”。“我們先從古籍中挖掘、建構世界觀,再用年輕化的敘事語言完成轉譯,讓傳統文化底蘊與現代審美自然融合。”牟正洋補充道。
現實中的蜀地山水同樣成為靈感來源。影片中道觀旁那棵系滿百姓祈愿紅繩的大樹,即取材于青城山天師洞那株樹齡約1900年的古銀杏。
劇本敲定后,制片人曹林林要做的便是在導演的創作意圖、各地團隊的協作節奏之間找到平衡。
動畫電影產業鏈條長、環節多,往往還需要跨區域協作,溝通成本是每個制片人都無法回避的難題。“上下游環節一般并行推進,如果是遠距離溝通,可能等發現的時候已經出現錯位,增加了很多返工與協調成本。”曹林林進一步解釋。
作為國內最早接軌國際工業化動畫制作流程的公司之一,東方夢工廠本次自己就完成了《八仙!》的大部分制作。盡管此次影片制作未與園內企業展開直接合作,但天府長島讓產業鏈上下游“做鄰居”的布局理念,讓曹林林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你在園區內就能碰到幾乎所有產業上的合作伙伴,無論是面對面溝通還是聯合制作,效率都非常高。”曹林林認為,這種上下游近距離協作的模式,是影視動畫產業的未來發展趨勢,也是天府長島的核心競爭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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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距離近只是第一步。天府長島數字文創園還搭建了包括專業動捕棚、8K專業錄音棚在內的公共技術資源,并落地國家超高清視頻創新中心、數字內容制作服務創新中心等服務平臺。也就是說,動畫制作中最貴、最耗時的設備和服務,都變成了園區企業可以共享使用的公共服務。
視覺內容成型后,配音便成為賦予動畫靈魂的關鍵環節。“首先就沒有配音這個事兒,只有表演。”聲音導演陳浩用這句話概括了他的創作理念。這位曾為海綿寶寶、葉問等經典角色配音的資深演員,有著獨特的“法器”:先和導演預演定下角色基調,再讓演員用自己的真實性格去詮釋。“是讓角色變成你,而不是你去模仿一個角色。”陳浩說。
在總監制、導演、制片人、聲音導演之外,還有更多“各司其職”的環節塑造著《八仙!》。
這種協作邏輯,也是天府長島產業生態的縮影。物理距離近、溝通響應快、長期信任強的產業土壤,讓每個人、每個團隊都能專注于自己的“法器”,既各展所長,又能高效協同。“這種產業集群效應,有非常強的向心力和凝聚力。”應旭珺感慨道。
“神仙”就在家門口
應旭珺口中的集群效應,背后是成都高新區走了二十余年的產業發展之路。
2005年,成都高新區天府軟件園投入使用。次年,“國家動漫游戲產業(四川)振興基地”在此正式掛牌,成都高新區數字文創產業邁出關鍵一步。此后,開發了《刺客信條》的法國游戲公司育碧等先行者陸續落地,一批本土游戲公司相繼誕生,產業規模迅速擴張。巔峰時期,成都曾被譽為“千游之城”。
這些積累曾長期集中在游戲領域。2019年夏天,《哪吒之魔童降世》上映,50億元的票房讓外界注意到,成都高新區這片曾以游戲和軟件聞名的土地,同樣擁有孕育原創動畫電影爆款的能力。
動畫電影需要的是另一套工業體系,從創意到成片,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專業團隊在漫長的制作周期中保持緊密協作。天府長島數字文創園的投運,讓這條產業鏈更高效地運轉起來。
這座占地278畝的園區從規劃之初就遵循一個邏輯:不做標準化廠房,而是按產業鏈精準招引企業,讓上下游企業咫尺相鄰,走幾步路就能找到合作伙伴。“數字文創的核心是人和創意,需要即時碰撞、快速迭代。”園區運營方負責人解釋。
《哪吒之魔童鬧海》的出品制作方可可豆動畫,與負責視覺特效、美術設計的墨境天合、千鳥動畫都在園區內,直線距離不到200米。“他們的項目素材可以硬盤直傳,碰到問題能當面溝通,省去了遠程傳輸和反復線上對齊的時間成本。”園區運營方負責人回憶道。協作效率的質變帶來了更大的反響,2025年,這部電影登頂全球動畫電影票房榜。
產業可以規劃布局,但文化底蘊無法速成。天府長島數字文創園能成長為“神話夢工廠”,還源于蜀地流傳上千年的文脈。
如今大眾熟知的過海八仙成型于明代,而晉代譙秀在《蜀記》中早已記載了容成公、董仲舒等在蜀中得道成仙的“蜀之八仙”。青城山作為道教發源地之一,還是多位“仙人”的修道之所。
過海八仙的傳說也沉淀進了成都的尋常街巷。成都地鐵二仙橋站即得名于片區古地名。據《成都街巷志》記載,舊時此地石橋旁建有小廟,供奉八仙中的呂洞賓與韓湘子。古橋雖不復存在,地名卻代代相傳。
沿磨底河一路向西,記載著另一段傳說:八仙赴青羊宮廟會與百姓同樂,臨別踏云離去,人們分別在三座橋上迎仙、望仙、送仙,三座古橋也由此得名。
不同時期的八仙傳說在這片山水間交匯,這種神仙在市井人間的文化親近感,為《八仙!》提供了最獨特的創作土壤。牟正洋表示,八仙“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特別有煙火氣”,與成都上千年的文化積淀渾然相通。
文脈提供了故事的底色,但要留住創作者,還需要一種更柔軟、更日常的力量。
陳浩對此深有體會。他在北京和成都分別待了15年,在他看來,成都人并非不拼搏,而是拼搏之后懂得回歸生活,當地人也常以“過神仙日子”來形容這份從容自在。這種既踏實又松弛的氛圍,讓人能夠安心扎根,沉下心打磨作品。
曹林林也注意到,成都的配音演員們“熱情很高”。“壽星角色的配音老師臺詞不多,但每一次他都會到現場去學習。”這幾年,她的不少合作伙伴都選擇落地天府長島,“遇到難處的時候只要說一聲,大家都愿意主動搭把手。”
這種氛圍不僅留住了人,也滋養了創作。電影中八仙聚餐那場戲,靈感便來自牟正洋在成都的切身感受。“八仙來自天南海北,按理適配任何菜系,”他說,“但每次來成都,不管工作到多晚,團隊成員一定要帶我去吃火鍋。”那份圍爐而坐的熱鬧與親近,正是他心中八仙最理想的相處模樣。
八個凡人冒充神仙,鬧出了不少笑話,但關鍵時刻能互相托底的信任讓他們走到最后。
電影里如此,電影外亦然。從20年前那塊國家級牌匾掛上天府軟件園的墻,到天府長島開園、一系列“成都高新造”IP爆火,再到東方夢工廠落子,二十年時間,成都高新區的動畫產業也像八仙過海一樣,從不成型到成型,從單打獨斗到集群協作。一群人守護著另一群人,把一個個項目托過了產業之海。
從蜀之八仙到銀幕上正在被重新講述的過海八仙,成都用千年時間,把神仙從天上“請”到了家門口。而現在,它正在把家門口的故事,從天府長島出發,送到更遠的地方。
信息來源:2026年7月23日《南方周末》A1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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