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前幾天,我約朋友出門逛街,她說不了,在寫 Q2 復盤。
我愣了一下。如果是幾年前,她拒絕我的理由大概是“加班”“累了”“想躺著”。現在變成了“復盤”,一個具體到季度的、有明確目的的動詞。
但我很快意識到,不止是她。刷朋友圈,看到有人在 plog 圖片上寫“月度情緒復盤”。打開小紅書,“分手復盤模板”收藏過萬,條目細到“第幾天情緒反撲”“第幾次忍不住聯系對方”。過年和爸媽吵了一架,第二天大數據就給我推了“和父母溝通復盤”的帖子。
還有人把復盤做成了付費課程,標題斬釘截鐵:“不會復盤的人,十年后還在原地。”
其實復盤不是什么新鮮概念。小時候的錯題本,就是中國人最早的復盤練習。只不過那時候,復盤是老師讓做的,父母催著的,是一種外驅的任務。現在不一樣了,沒有人要求你寫分手復盤,沒有人規定你要把情緒波動做成思維導圖。它變成了年輕人的一種內驅行為。
我們太想解決問題了。
失戀了,不再一遍遍翻聊天記錄追問“為什么”,工作碰壁了,不再深夜emo懷疑人生,和父母吵架了,也不再陷入“他們為什么永遠不理解我”的循環。只想不斷總結,不斷歸因,不斷拆解下次怎么改進,踩的坑如何避開。
像那句話說的:命運會反復出題,直到你給出新的答案。他們急于找到那個“新答案”,把走過的彎路像錯題一樣記錄、粘貼、高亮,在旁邊寫下:以后不可以再犯。
但這種高效的、以“解決問題”為導向的自我修正,在某一刻會讓人心里忽然空一下:
那個不斷給出新答案的我,還是原本的我嗎?
![]()
我工作五年的朋友@Fu ,從“一個一天三條朋友圈的人”到“三天一條朋友圈的人”,現在變成了“朋友圈僅三天可見的人”。我問她怎么不更新日常了,她擺擺手說你不懂,工作了就會這樣。
過了一會,她發消息給我:我好像是越來越不愛記錄自己了。
![]()
《明天也要上班!》
我另一個發小@西西 不再邀請我幫她分析她的愛情問題了。她說自己成熟了,決定不再去揣測和改變對方,而是專注于提升自己。
她說:“我們其實都有各自的課題要修行。”
![]()
《努力克服自卑的我們》
@粒子 也和我感慨道,工作三年后,自己再也不會像剛畢業時一樣在工作中內耗了,懂得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他們都在更新自己,讓自己更強大,面對生活的波動性時更從容靈活。
可改變的過程中,他們的心里偶爾也會有疑慮。
我們在成長的時候,大多是興奮喜悅的。這意味著過去的問題不再是問題,過去比天大的事,在成長面前也會被稀釋得很小很小。但他們依然會在某一瞬間迷茫,會打開社交軟件,比較“學生時期”的眼睛與“上班兩年后”的眼睛,也會翻開舊相冊,一邊和朋友笑著指認,一邊“感我此言良久立”。
像書讀到一半,總是忍不住向前翻一翻,看看自己已經讀了多厚,走了多遠。
![]()
人是一定會變的。這件事沒什么好回避的。
我們總在變。衣柜里多了以前絕不會穿的款式,相冊里多了以前沒想過要去的地方。以前會慌的不慌了,會多想的,也漸漸不再掛懷了。變化發生的時候,人未必能察覺,只是某一天回頭看的時候,會突然一怔。
然后心里緊一下:我好像真的變了很多。改變后的我,還是原來的自己嗎?
但這里藏著一個很根本的問題:在糾結“我是不是丟了自己”之前,我們真的想清楚過,“自己”到底是什么嗎?
很多時候,我們會把“自己”想成一個固若金湯的東西。二十歲的我是真實的,三十歲就不是;敢吵架的我是,會忍耐的就不是。就好像在人生的某個節點上,有一個“真正的我”被定格在那里,每走一步,就離得更遠一些。
但“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標本。
榮格曾提出過一個叫“自性化”的理論。人們為了適應社會,會先戴上“人格面具”,然后有一天,自我會慢慢浮現,那些本真的、被壓抑的的部分會不由自主地與社會性的部分相磨合。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自己”更像一條河。河一直在流,水一直在換,但河床決定了它往哪個方向走。那才是你身上無法被改變的東西。
它不一定驚天動地,但一直都在那里。
想起《穿普拉達的女王》里,安迪從對時尚一竅不通的女孩,逐漸成長為米蘭達最倚重的助理,甚至成功取代籌備一整年的同事艾米麗,拿下了去巴黎的機會。
但后來她發現米蘭達為自保,犧牲了忠心的下屬。她鄙夷之余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可能與米蘭達在本質上并沒有什么不同,再往前走,她就會變成米蘭達那樣的人。
最終在巴黎街頭,她把米蘭達打來的手機扔進噴泉,拒絕了這次機會。
![]()
《穿普拉達的女王》
她還是那個她,她變得更干練、更強大,但她依然無法接受“以犧牲他人為代價”的成功。
所以,人變了并不意味著把“自己”丟了。你的外殼在生長,但只要你依然為同一件事心頭一動,依然在某個瞬間驚覺,“這就是該我做的事”,那么,你的河床就沒變。
就像最近,很多年輕女孩在看一部好幾年前的職場劇《上海女子圖鑒》。我注意到,彈幕上很多人為之動容的是這樣一個情節:
小鎮女孩羅海燕在終于“進階”到可以獨立承接項目后,領導問她是否需要人手。
她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一個小姑娘,和當初的自己一樣,沒有英文名,怯生生地等著安排。
![]()
《上海女子圖鑒》
她在這個小姑娘身上,認出了當初的自己。
那個懵懂謹慎但充滿野心的自己。
那是她無論換了多少外殼,歷經了多少輪的“自我進化”,也沒有丟掉的自己。
![]()
所以,回到那個問題:
那個在復盤中不斷修正自己的人,還是原本的我嗎?
蔡崇達在《皮囊》里寫過一段話,我讀了很多遍:
“我期望自己以更真實和誠實的方式生活,接納并喜歡自己身上的每一個起伏,只有這樣我才能更加熱愛這個世界。我希望自己能夠善于處理和欣賞各種欲望,以及人性中的丑陋和美妙,找到與它們和諧相處的最佳方式。”
我以前覺得這句話是在教人“接納一切”。后來發現不是。它說的是“以真實和誠實的方式”去接納。前提是你得先知道,什么是真實和誠實的你自己。
前段時間看到劉德華的一個采訪,說起他練書法的事。他說書法就是“一橫一豎”,橫豎學會了,就可以任意發揮。“直豎”就像筑起自己的高度,“橫向”是照顧到更大的世界。這么多年,他做演員、做歌手、做監制等等,他推著自己做了很多事,也選擇不做很多事。
筆會變,紙會變,寫下的內容會變,但落筆的那個自己,底色從沒變過。
我們也是如此。不再頻繁發朋友圈了,但偶爾翻到相冊里一張好看的晚霞,還是會猶豫一下,然后存下來。表達變謹慎了,但遇到真正過不去的事,還是會開口。變得溫和了,也變得審慎了,但心里那根會為某件事動一下的弦,好像還在。
變化之后,你還是你自己。
每一次復盤,每一次修正,不是把原來的自己替換掉,你只是在長新的殼。殼會換,會變厚,會變硬,但殼里面那個最初的你,從來沒有被替換過。
人生就是在復盤與成長中,不斷重新確認自己的坐標。
時代奔涌向前,我們被推著進化,卻也時常在時間中感到疑惑:那個不斷更新的自己,還是自己嗎?自我進化與堅守自我之間,到底有沒有一條不撕裂的路?
汽車行業同樣面臨這道考題。在喧囂攘擾的行業浪潮里,該怎樣在迭代革新與守住底色之間尋得平衡?一汽奧迪用百年時間寫下了它的答案。
百年來,奧迪不斷突破,也不斷確認自己是誰。此次亮相的全新奧迪A6L依托百年技術積淀與深度本土化創新,在智能、駕控、豪華、設計維度全面進階,奧迪A6L e-tron則融合德國精工與中國智慧,開啟高端電動化的全新篇章。創新之中,奧迪始終堅守造車初心,以用戶為中心,回應用戶對智能豪華體驗的期待,讓每次相遇,都亦如初見。
劉德華與一汽奧迪 13 年三度攜手。他在變,奧迪也在變,但有些東西,他們都沒松過手。他在時間中始終堅持自我超越,它在技術洪流中一直持續迭代,他們都敢于改變,也都堅守住了本心。
真正的常新,不是變成別人,而是在變化里不斷更新自己;真正的亦如初見,是歷經世事萬般變遷,依然不忘自己為何出發。
撰稿:阿濟
責編:梁珂
晚禱時刻
我身體里的火車從來不會錯軌,
所以允許大雪,風暴,泥石流,和荒謬。
——余秀華《月光落在左手上》
在哪一刻
你認出了最初的自己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