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一個玩了二十多年游戲的老玩家,突然有一天意識到——我身邊大部分孩子,其實對電子游戲壓根沒什么興趣。更準確地說,他們感興趣的東西,跟我們這代人印象里的“視頻游戲”完全是兩個世界。這事兒是我在家長群里閑聊時慢慢拼出全貌的,越聊越覺得不對勁,因為如果這真的是個普遍現象,那整個游戲行業未來可能要面臨一個特別吊詭的局面。
先交代一下我的立場。我從紅白機時代開始接觸游戲,這么多年下來,雖然沒到把“玩家”身份紋在臉上的程度,但游戲肯定是個很酷的東西,我玩得也不少。有了娃之后,我特意沒去刻意“傳教”,不強推任何我的愛好給他們,但沒辦法,我對任天堂的那種親近感就像空氣一樣彌散在家里,孩子們自然就被帶進坑了。他們從小玩馬里奧、寶可夢,最近又迷上了塞爾達傳說,每次看到他們因為解決一個神殿或者抓到一個閃光寶可夢而興奮的樣子,我都有種微妙的傳承感:這和我小時候得到的快樂幾乎一模一樣。
![]()
不過他們并不是任天堂的狂熱粉絲。他們和其他孩子一樣,也玩《我的世界》和《羅布樂思》,這兩樣東西說實話我一直不太愿意用“視頻游戲”來稱呼,但孩子們就是樂此不疲。我自己也會跟著瞅兩眼,覺得它們更像玩具或者社交空間,而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游戲。但我沒多管,畢竟不沉迷、不氪金、課業也沒耽誤,我覺得這樣挺好。
真正的沖擊來自和別的家長聊天。最開始是接送孩子時隨口問“你家娃平時玩什么游戲”,結果十個回答里頭,有七八個都讓我愣住:大多數孩子沒有屬于自己的游戲主機,別說Switch或者PlayStation了,連臺專用游戲電腦都沒有。他們對電子游戲的全部認知,幾乎都來自手機、平板和筆記本電腦,玩的也就是《我的世界》《羅布樂思》,以及一堆我連名字都記不住的劣質玩意兒。最讓我費解的是,就連《堡壘之夜》這種曾經席卷全球的現象級游戲,他們居然也提不起興趣。要知道《堡壘之夜》可是在免費游戲里把社交和競技做到極致的產品,但在這些孩子眼里,它就跟不存在似的。
我琢磨了一下,覺得這不能全怪孩子。因為我開始留心這些家長的家當,發現一個很荒誕的事實:他們中的很多人,自己其實是有主機的,甚至有配置不低的游戲電腦。可問題在于,這些設備似乎處于一種“家長專用”的狀態,小孩子根本沒被鼓勵去碰。沒有人在旁邊說“來,我教你玩個有趣的”,更沒有誰主動去挑一些分級合適、內容健康的游戲引薦給孩子。相反,當孩子鬧騰或者無聊的時候,最順手、最省事的動作就是遞過去一部手機或者平板,讓他們自己在《羅布樂思》的海洋里隨便漂,或者去應用商店下載那些免費、滿是廣告、玩法像復制粘貼一樣的“無名垃圾”。
![]()
這操作像極了一邊抱怨自己孩子不好好吃飯,一邊又只給他們塞薯片和可樂當正餐。而且最有意思的是,這些家長并不遲鈍。他們當中的一些人最近開始憂心忡忡地討論一個話題:“現在的孩子對電子游戲越來越沒興趣了,這會不會對整個游戲行業產生負面影響?發行商以后都只做那些輕量、低質、榨錢快的項目,真正的好游戲沒人買了怎么辦?”我聽完直接在心里給他們鼓了半個掌——能意識到這一步,說明智商在線;但只鼓半個,是因為他們完全沒把問題歸到自己身上,仿佛那個把主機鎖在書房、把平板丟給孩子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說穿了,因果關系其實清晰得有點諷刺。恰恰是他們自己霸占了游戲設備,又沒給孩子提供適齡、有引導的游戲體驗,才把孩子推向了那些零成本、低門檻、品質一言難盡的“電子零食”。當一個孩子從記事起就只接觸觸摸屏上的簡單循環操作,他當然不會覺得需要操作手柄、需要閱讀劇情、需要花幾十個小時沉浸其中的單機大作有任何吸引力。這根本不是孩子不愛游戲,而是他們被投喂了一套截然不同的“游戲”定義。
我在《羅布樂思》上親眼見過一種讓我腦仁疼的東西:那是一個模擬當收銀員的游戲,畫面堪比二十年前的Flash動畫,玩法就是沒完沒了地點一下掃商品、點一下收錢,循環往復,但一大堆小孩就是能聚在里面玩上一整個下午。我當然不想當那種高高在上的原教旨玩家,每個人都有享受低門檻娛樂的權利,可是當你看到這些內容不僅占據了孩子的時間,還塑造著他們對“游戲”的理解時,一種說不清的擔憂還是會冒出來。我不是沒讓自己孩子碰《羅布樂思》,我盡量不當怪獸家長,但我會坐在旁邊看一眼,順便聊兩句“你覺得這個好玩在哪兒”,然后發現他們自己也說不太上來,只是覺得“大家都在玩”。
這種現象給游戲行業帶來的連鎖反應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深遠。如果新一代用戶群體壓根沒建立起對高品質買斷制游戲的認知和消費習慣,那么資本和人才往哪里流,是不用猜的。開發一款像《曠野之息》那樣的作品需要數百人投入五六年時間,成品賣一份才幾十美元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