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被裁掉的女孩》的出圈，被觀眾稱為“目前國內最好的AI短劇”之一，因為它聚焦的故事，讓人差點忘了這是一部AI劇。小鎮女孩方桃子在大城市追逐模特夢想，遭遇職場排擠、潛規則和裁員，最后逆襲到逐漸掌握人生選擇權。這種現實題材是以往很多AI劇不太觸及的方向，但恰恰是這種寫實落地的劇情對準了最真實的都市職場困境，讓很多觀眾從女主角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產生共情。也正是這份真，可以忽略劇情中AI技術上的“假”。
而女主角方桃子也在劇情推動中，被大家當作一個真實、鮮活、在城市認真生活打拼的同齡女孩。盡管這個建模完全來自AI生成，但與此前精致無瑕到失真的網紅模板臉略不同，有著很真實人類的審美質感，她皮膚紋理清晰，臉上有痘印，法令紋也清晰可見，連眼神里的疲憊都做得那么真切。
同時作為模特她顏值的辨識度也顯而易見，臉型自帶棱角，濃顏型五官，搭配上黑長直和公主切的發型，還有兩顆臉頰痣，濃濃的日系清冷感撲面而來。這種真實和辨識度的融合也弱化了不少AI臉的“不適感”，讓她更鮮活。
在劇外，“方桃子”更是像一個真人藝人，運營著個人抖音賬號，分享自制早餐、通勤健身、和貓貓狗狗互動的日常碎片，不禁讓觀眾對角色產生了更多的真實感，男主角還會更新留子日常，很多粉絲就像追星一樣期待桃子繼續更新和營業，嘗試各種風格，甚至還磕起了CP！
現實中，AI偶像、AI劇一邊越來越努力地學習如何有「人味兒」，貼近真實、接地氣的生活美感。而另一邊，娛樂圈中同質化的影視題材和角色塑造引發大眾審美疲勞，放不下對“完美”的執念：濾鏡開到近乎失真，演員真實的皮膚紋理和表情細節，都在層層后期中磨至無形……
當假人變真，真人變假，我們的影視劇審美將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過分對稱的五官，絕對光滑的皮膚，始終保持相似弧度的嘴角和呆滯的眼神……這也是所謂之前“恐怖谷”效應帶來的不適：它看似無限接近完美的人形，卻因為空洞模式化的神態讓人本能地感覺陌生。
《被裁掉的女孩》女主角方桃子之所以能被觀眾迅速記住，不只因為她漂亮，更因為這張臉并沒有總是停留在展示美貌的角度和狀態。她駕馭多種風格和表情，會從臉上看出憔悴疲態，也會在被注視時流露出不甘與野心。即使AI生成技術還不能讓她在每一個鏡頭里維持完全一致的五官，人物的視覺情緒卻始終連貫。
同一時期登上熱搜的一段AI古裝劇畫面，也呈現出類似的審美趨勢。
沒有一味追求明亮與潔白的濾鏡，而是為還原古早影視拍攝的風格和畫質，以低飽和的色彩、略帶粗糙質感的顆粒與噪點，以及未經強行提亮的人物面部，營造出屬于歷史劇的年代感。風吹日曬的人，養尊處優的人，久經沙場的人……各自呈現不同的年齡、情緒和生活經歷，而不再被統一的柔光濾鏡覆蓋。
也難怪網友直呼“太對味了”，仿佛瞬間穿越回守在電視機前看老式港片的夏日。
AI短劇的熱搜詞條里總有人在問：為什么AI拍出的古裝人物，反而比一些真人古偶更有“人味”？或許答案就在這些沒有被抹掉的細節里。
隨著高清鏡頭、美顏軟件和社交媒體的共同塑造，一套刻板的上鏡標準逐漸形成：皮膚要白、亮、平整，毛孔和黑眼圈最好隱形，頭發要蓬松頭包臉，細紋更是最好沒有。
沒人會討厭漂亮，但如果漂亮只剩下一種形式……那么久而久之，角色的情緒會被磨平，骨相會被柔化，妝容不再服務于角色和劇情，而是服務于一張隨時可以被截屏、傳播和贊美的完美面龐。
我們逐漸意識到，一張臉之所以動人，往往是因為它的瑕疵。倒不是說人們真的開始迷戀毛孔、痘印或黑眼圈，而是這些真實細節拉近了角色與觀眾的距離，讓一張臉擁有承載情緒的能力，也擁有可被代入的記憶點。曾經在影視工業里被著急抹掉的紋理和瑕疵，也因此變成彌足珍貴的審美稀缺品。
從真人劇集對完美的執著，到AI劇集對真實感的模擬，或許擊中的觀眾的，從不只是突飛猛進的AI技術，還有我們太久沒在屏幕上看見的真實生活感角色。
這或許也是AI影像帶來的最耐人尋味的反轉：真正能夠穿過技術、濾鏡與媒介打動人的，始終不是一張毫無瑕疵的臉，而是一個人身上無法被標準化的生活痕跡。
撰文：芋白
圖源：抖音、Weibo、小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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