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保提案] 湖北省武漢市對市政協十三屆四次會議第20200629號提案的答復（保護傳承武漢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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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https://jyj.wuhan.gov.cn/zfxxgk/fdzdgknr/qtzdgknr/jytabl/202010/t20201026_1476926.shtml

一、關于方言的生存現狀與國家的語言政策

提案所指出的“武漢話呈現出萎縮與消退的態勢”問題確實存在，這是民族共同語、國家共同語形成與推廣過程中的連帶問題，也是全國各地和世界各多民族國家面臨的共性問題。隨著城市化、信息化進程加快以及人口大流動，方言的生存環境不再封閉，普通話的普及，各種語言和方言的相互影響，必然導致方言“弱化”“變味兒”甚至“消退”，“很多中小學生不會說、也聽不懂武漢話”的現象由此而來。

我國是一個多民族、多語言、多方言的人口大國，彼此不能通話的語言和方言達80多種，推廣普通話勢在必行，也是憲法的規定。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推普工作成效顯著，但東西部之間、城鄉之間普通話普及程度很不平衡，國民普通話整體水平還不高，離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目標仍有差距。為此，普及普通話依然是當前語言文字工作的首要任務。國家要求鞏固提高城市普通話普及水平，帶動和扶持少數民族地區、農村邊遠地區的推普工作，力爭2020年在全國范圍內基本普及普通話。

黨和國家在推廣普通話的同時，日益重視方言的保護。黨的十七屆六中全會《決定》提出，“大力推廣和規范使用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科學保護各民族語言文字”（此處“各民族語言文字”自然也包括漢語方言）。劉延東同志在紀念《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頒布十周年大會上的講話指出：“尊重語言文字發展規律，注重主體性和多樣性的辯證統一，在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發揮主導作用的前提下，依法處理好少數民族語言文字、方言和繁體字以及外國語言文字的學習使用問題，使它們按照法律的要求各得其所、各展所長，保障社會語言生活的和諧健康?！鄙鲜稣摂啵瑸槲覀兛创吞幚砥胀ㄔ捙c方言的關系提供了基本遵循。

二、關于“科學傳承武漢話，留住漢派文化的根”

提案提出“科學傳承武漢話”的意見十分中肯。方言是地域文化的重要載體和鮮明標志?！笆濉币詠恚沂凶裱Z言文字發展規律和國家語言文字政策法規，在推廣普通話的同時，積極引導和推動武漢方言健康發展。

——開展“方言優化行動”，改善武漢語言形象。行動期間，我們會同媒體和有關機構發起“漢罵與漢敬”大討論、“武漢方言規范用字”研討會、“媒體上的武漢話”研討會等活動，引導全社會關注武漢方言的規范與傳承問題，形成了“漢話丟不得，漢罵要不得”“消除漢罵，推行漢敬”“說文明話，做文明人”的社會共識。

——實施“方言調查行動”，保護武漢語言資源。2015年國家啟動“中國語言資源保護工程”，旨在利用現代技術手段和科學操作規程，收集和記錄方言實態語料，并建成可持續開發利用的語言數據庫。按照上級部署，市語委、市教育局啟動《武漢方言調查行動計劃（2016—2018年）》，如期完成武漢話、蔡甸話、江夏話、黃陂話、新洲話的調查任務，調查成果進入“中國語言資源有聲數據庫”。此外，我市各區的方言建檔任務也基本完成，并逐步向市民開放。

——支持專業機構、專家學者開展方言研究傳承活動。武漢大學、華中師范大學等在漢高校開設了武漢方言選修課或“方言研究班”，江漢大學成立“武漢語言文化研究中心”（省級人文社科重點基地）。“武漢方言研究第一人”朱建頌主編的《武漢方言詞典》《武漢方言研究》《武漢方言概要》《武漢民間歌謠》等專著先后出版，《武漢民間童謠輯注》（彭翔華）、《武漢方言800詞》（周建民）陸續出版，《武漢方言小字典》（熊一民）可望近期出版。各區及民間的方言研究傳承活動也日趨活躍。

上述舉措為武漢方言傳承營造了氛圍、奠定了基礎。

三、關于“加強武漢話的宣傳...推進武漢話的傳承 ”

重視輿論引導，凝聚民智民力，加強方言文創和品牌培育,著力推進武漢方言的活態傳承。

——倡導“多元和諧”語言觀。在宣傳口徑上，我們將以往單純“推廣普通話”拓展為“推廣普通話，傳承家鄉話”，引導學生和市民樹立和諧語言觀。編印《文明語言，和諧武漢》宣傳手冊，開辟武漢方言專欄，展示方言特色魅力，該手冊累計發放400多萬冊。2011年，市語委辦推出“爺爺教我家鄉話，我教爺爺普通話”漫畫創意，被全國推普周領導小組設計成第十四屆全國推普周公益廣告和宣傳海報，面向全國各地廣為發布，影響巨大。

——樹立“多語多言”理念。在語言學習上，鼓勵學生和市民“說標準普通話，講地道家鄉話，操流利外國話”，提升“多語多言”能力。在語言培訓中，注重普通話與方言對照學習、共同提高；在語言類比賽中，設置普通話與方言“互譯”環節，綜合考察選手語言能力；開展普通話“義診”活動，面對面指導學生和市民辨別普通話與方言的差異，增強“說好普通話，不忘家鄉話”意識。

——繁榮方言文藝創作。據市文化局介紹，我市高度重視漢劇、楚劇、地方曲藝等地域文化建設，打造了一批方言藝術精品。實施漢劇百出工程、楚劇優秀傳統劇目復排工程，推出《宇宙鋒》《王昭君》《萬里茶道》等一批優秀劇目。武漢說唱團利用“湖北地方曲藝保護傳承基地”——都市茶座曲藝劇場進行漢派文化傳播，2004年起每年推出一部方言賀歲喜劇，隨著《杠上開花》《信了你的邪》等劇熱演，“岔巴子”“嘎巴子”等舞臺形象已家喻戶曉、深入人心。

——鼓勵媒體傳播方言文化。經國家廣電部門批準，省市廣播電視臺開辦了一批方言欄目，“好吃佬”“的哥樂園”等欄目成為傳播“漢派文化”的“有聲名片”。鼓勵新媒體（如微信公眾號“武了個漢”“武漢吃了冇”等）傳播方言文化，吸引更多年輕人參與到傳承武漢方言的活動中來。

值得一提的是，在今年抗擊新冠肺炎期間，我們配合國家有關部門推出《抗擊疫情湖北方言通（武漢話版）》，為外地醫護人員提供多維度語言服務，有效“聲”援我市抗疫。

四、關于“在全市中小學幼兒園開設武漢話聽說課程”

目前，全國及我市有部分中小學幼兒園在探索方言特色教育，均處于自發試驗階段，尚未形成統一的課程體系和教材體系。我們鼓勵因地制宜、因校制宜開展方言傳承活動，但目前有組織、大規模開設方言課程的可行性值得探討。

首先，開設方言課程沒有上位法保障。開設課程（含地方課程、校本課程）政策性很強、社會影響很大。現行語言文字法規和教育法規并未要求中小學幼兒園開設方言課，學校課程設置、課時分配及教材的編選等不得違反上級有關規定。過去，我市在課程設置方面曾經有過深刻教訓。

其次，開設方言課在操作上面臨諸多難題。武漢地區方言土語不少（如江夏區“南八鄉”方言紛雜，其中湖泗鎮就有“湖泗國”之稱），而城市人口及學校師生“五湖四?！薄澳锨槐闭{”，學校難以兼顧不同方言區的師生需求，開設任何一種方言課都勢必會將一部分師生排除在外。此外，還存在方言課程標準不完備以及“誰來教”等一系列問題。

再次，方言教育并不限于課堂教學一種形式。語言學習需要語境，方言“老師”多在民間。在普通話成為校園用語的環境下，較之家庭和社會，課堂和校園并非學習和傳播方言的最佳場所。學校方言教育的重點，在于培養孩子對方言的興趣，增強珍愛母語、傳承文化的意識。事實上，我市各級各類學校一直在以不同方式開展方言傳承活動。如：在全市“傳統文化進校園”活動中，有的學校將方言融入鄉土文化教育；有的組織傳統戲曲、曲藝展演和講座，組織學生觀看和參演；有的成立方言興趣小組，吸引學生自愿參加；有的開展“尋找方言發音人”活動，讓孩子深入家庭和社區學習方言；有的學校開展“留存純美鄉音”活動，讓不同方言區的學生展示交流方言特色文化......

最后，語言信息化給傳承方言提供了更大空間。目前，“中國語言資源有聲數據庫”的開發利用工作正有序推進，方言資源標準化、信息化及其學習產品、學習平臺建設自是題中之義，未來方言教育與傳承活動的主體、內容、途徑和方式必將更加多樣化，也更加便捷、高效。

保護和傳承方言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據悉，今年全國語言文字大會將召開，修訂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也將頒布。我們相信，在普通話基本普及之后，國家和全社會對方言的保護傳承將更加重視。下一步，我們將依據國家語言文字政策法規及語言文字事業發展總體規劃，將方言保護傳承工作納入“十四五”語言文字事業和教育事業規劃統籌謀劃、有序有效推進，進一步強化學校傳統文化教育，引導和支持全社會“留存純美鄉音，記住濃濃鄉愁”，為傳承弘揚“漢派文化”，增強武漢文化軟實力而不懈努力。

武漢市教育局

2020年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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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歲能夠熟練使用方言人群比例》，作者：神樣胡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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