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首會晤成果盤點，中美關系迎來新定位

文/何平

編輯/漆菲

5月14日上午，中美領導人在人民大會堂舉行會談。（圖源：新華社）

此番中美元首會晤，除了大豆、農產品、牛肉等一串可見的新訂單，更深層的變化在于，雙方從定位和機制上重新安放中美關系。“建設性戰略穩定關系”是新的關系定位表述，貿易理事會和投資理事會則是處理關稅、貿易、投資和供應鏈爭議的新平臺。

這意味著，全球地緣政治最為關鍵的一個變量正在被有效管控。中美關系在經歷了關稅戰、技術和資源博弈以及臺海緊張后，迎來穩定態勢。

特朗普訪華僅是中美關系“大年”的一個開端，雙方已將下一次高層互動提上日程。在中方舉行的晚宴上，特朗普邀請中國領導人于9月24日訪問白宮。兩國元首還可能在今年的亞太經合組織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和二十國集團領導人峰會上再度碰面。

5月14晚的歡迎宴會上，特朗普邀請中國領導人于9月24日訪問白宮。（圖源：美聯社）

關于外界關注的關稅休戰是否延長、貿易理事會和投資理事會如何實際運轉、稀土和關鍵礦產供應能否穩定、AI芯片出口是否放行、臺灣軍售如何處理，以及伊朗和霍爾木茲海峽危機如何降溫等問題，此次會晤并未一次性給出完整答案。也正因此，此次會晤是一個起點，給后續高層互動留出空間。

美國《華盛頓郵報》評價說，中國通過這次峰會展現了穩定和主動性，沒有作出重大讓步，卻把中美關系引入“戰略穩定”的敘事。

飛機、農產品、芯片合作受關注

中美兩國在元首會晤后達成的經貿共識，帶有明顯的戰略互惠色彩。雙方通過飛機采購、農產品和大豆訂單、牛肉與禽肉市場準入、稀土和關鍵礦產供應溝通、貿易理事會和投資理事會機制的設立，釋放出渴望避免貿易沖突失控、恢復經貿往來的信號。

根據白宮5月17日發布的特朗普訪華事實清單，中方已批準首批采購200架美國制造的波音飛機。白宮稱，這批飛機是中國自2017年以來首次承諾購買美國制造的波音飛機，將帶動美國高薪、高技能制造業崗位，并使中國民眾在未來數十年繼續乘坐美國制造的飛機。

中方批準首批采購200架美國制造的波音飛機，成為此次會晤后最受關注的經貿成果之一。（圖源：波音資料圖）

中國商務部美大司發言人5月20日回應道，按照中美元首達成的重要共識，中國航空根據自身航空運輸發展需要，將按照商業化原則引進200架波音飛機。同時，美方將為中方提供充足的發動機、零部件供應保障。

返程期間，特朗普在“空軍一號”上稱，該訂單未來有可能擴大至最多750架。不過，路透社指出，若超過500架的后續訂單真的成形，才能構成航空史上最大規模訂單之一。目前具體承運方、訂單金額、交付時間等商業細節仍未公開。

相比飛機采購，農產品和大豆訂單是這次經貿成果中最能直接回應美國選民的部分。白宮稱，除了2025年10月作出的購買大豆的承諾外，中國將在2026年、2027年和2028年每年購買至少170億美元的美國農產品。

與此同時，中方還將恢復美國牛肉市場準入，續展400多家美國牛肉設施的過期注冊并新增注冊。中國將與美國監管機構合作，解除所有對美國牛肉加工廠的禁令，并恢復從美國農業部認定無高致病性禽流感州進口禽肉。

中方購買大豆的承諾源于2025年10月韓國釜山中美元首峰會期間，雙方通過談判達成的一項更廣泛的貿易休戰協議。作為該協議的一部分，中國將在2025年最后兩個月購買至少1200萬噸美國大豆，并在2026年、2027年和2028年每年至少購買2500萬噸美國大豆。白宮此次公布的農產品采購訂單，是在此前采購承諾之外的安排。

2026年4月7日，山東省煙臺港，一臺埋刮板卸船機正從一艘貨船上卸載從巴西進口的大豆。

過去幾年，由于中美經貿關系緊張，中國改從巴西、阿根廷等國進口大豆和其他農產品，美國在中國農產品進口結構中的地位有所下降。美聯社稱，美國對華農產品出口曾在2022年達到約380億美元，但到2025年降至約80億美元。

中國商務部美大司負責人在介紹相關成果時表示，經過磋商，中美雙方就推動解決雙方部分農產品非關稅壁壘和市場準入問題達成一系列積極共識，并原則同意將相關產品納入對等降稅框架安排，同時設定了擴大農產品雙向貿易的指導性目標。

商務部發言人亦提到，美方將處理中國在乳制品、水產品、介質盆景、山東禽流感無疫區認定等方面的關切，中方將處理美方在牛肉設施注冊、部分州禽肉輸華等方面的關切。

5月19日，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在接受路透社采訪時評價說，這次峰會的最重要的成就是，與北京確立了雙邊管理貿易、投資和人工智能協議，這些內容將在后續談判中進行討論。

白宮在之前公布的會談紀要中稱，中方表達了增購美國石油的興趣，以減少未來對經霍爾木茲海峽運輸石油的依賴。貝森特也證實，雙方的確討論了能源增購問題，阿拉斯加能源對中國來說是“自然選擇”。

科技領域的合作亦在推進。路透社援引消息人士的話稱，美國商務部已批準阿里巴巴、騰訊、字節跳動、京東等約10家中國企業購買英偉達性能第二強的人工智能芯片H200，聯想、富士康等少數分銷商也獲得批準，每個獲批客戶最多可購買7.5萬顆芯片。但截至目前，尚未有訂單交付完成。

英偉達H200芯片出口與人工智能護欄磋商，成為中美科技合作中的關鍵看點。（圖源：路透社）

H200是英偉達的高端人工智能芯片之一，過去幾年一直受到美國對華出口限制，直到今年1月才獲美國商務部有條件的批準。中方同樣對國內企業采購H200芯片設下限制。雙重制約下，該芯片過去幾個月始終未有實際交付。

英偉達首席執行官黃仁勛5月18日接受彭博電視采訪時表示，他相信中國市場終將向美國芯片供應商開放。“我的判斷是，隨著時間推移，市場會開放。”他還說，自己并未直接與中國官員討論向中國客戶銷售H200芯片的計劃，但該議題在兩國官員的會談中有所涉及。

談到人工智能議題時，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表示，“特朗普總統訪華期間，兩國元首就人工智能問題進行了建設性交流，同意開展人工智能政府間對話。”

貝森特透露，美中官員可能在未來四到八周開始就人工智能護欄問題展開磋商。此舉旨在阻止強大的人工智能模型向非國家行為者擴散。

成立兩個新的雙邊協調平臺

經貿領域在機制層面取得的一項核心成果，是同意建立兩個新的雙邊協調平臺：貿易理事會和投資理事會。

中國商務部指出，雙方同意成立貿易理事會和投資理事會，討論雙方貿易投資領域各自關切。雙方將通過貿易理事會討論有關產品降稅等問題，原則同意對同等規模的各自關注產品降稅。

商務部美大司發言人解讀稱，兩個理事會成立后，將為雙方務實討論貿易和投資領域彼此關切提供平臺，有利于雙方交流政策、拓展合作、管控分歧，推動中美雙方經貿磋商由“危機式應對”轉向“機制化管理”，為雙方經貿合作提供有效機制保障。

白宮的事實清單將兩個機構稱為此次協議的“基石”，目的在于優化雙邊經濟關系：前者用于管理中美之間“非敏感商品”的雙邊貿易，后者則作為討論投資相關問題的政府間平臺。

早在今年3月，美國貿易代表格里爾就把貿易理事會視為特朗普訪華可能取得的關鍵成果之一，其核心思路并不是要求中國改變對美經濟模式，而是在既有競爭框架下尋找一批“非戰略性”商品，通過數字化目標、清單式談判和對等降稅，恢復部分貿易流動。

格里爾曾說，要找到一種優化中美貿易、實現更平衡關系的辦法。他把這一機制比作一個“適配器”，用來連接兩個并不兼容的經濟體系。這意味著，這兩個理事會的作用并非解決關稅之爭，而是提供一個可管理和持續溝通的渠道。

過去一年，中美貿易摩擦帶來的沖擊體現在直觀數字中。盡管兩國貨物和服務貿易總額在2024年達到6600億美元，但在2025年，雙邊貿易額下降了近四分之一。從貿易結構看，中國對美貿易順差的長期趨勢并未改變，而這一直是特朗普最為不滿的問題之一。

中國輸美貨物集裝箱停放在洛杉磯港。（圖源：路透社）

格里爾在接受美國廣播公司（ABC）采訪時表示，貿易委員會將幫助兩國決定哪些出口商品需要繳納關稅，哪些商品可以免稅。“我們將與中國就我們應該向他們出售的東西，比如農產品、波音公司和醫療器械，以及我們希望從他們那里獲得的產品進行對話。“最重要的是，我們能與中國保持戰略穩定。”他補充說。

貝森特向路透社透露，雙方將在貿易委員會框架下，初步確定降低或取消約300億美元非戰略商品的關稅。“我們會選定一個數字。我的感覺是，首個數字將是300億對300億（美元），然后雙方將努力填滿這一額度。”他還說，美國農產品的銷售不會計入總額。

他還說，中國可能會降低對美國能源產品、醫療設備和醫療器械的關稅；美國則可能對本土不再生產的中國消費品削減關稅，例如煙花或萬圣節服裝。

中國人民大學國家發展與戰略研究院副院長刁大明向《鳳凰周刊》分析道，“貿易委員會原本是美方提出的一個設想。美方的初衷是希望通過這樣一個機制，推動中國更多采購美國商品，同時把美國對華實施的一些制裁性措施排除在討論范圍之外。美方實際上希望固化中美經貿關系中對其有利的一面。”

“對中方而言，如果建立相關委員會，形成機制，使雙方能就中美關系各個領域、各方面問題進行溝通，這是喜聞樂見的。關鍵在于這個機制必須是平等的，雙方都能在當中表達各自的關切，如此才有意義。”刁大明稱。

對于關稅休戰期延期的問題，商務部美大司負責人回應稱，中美重申將繼續落實好前期經貿磋商成果，雙方經貿團隊將保持密切溝通磋商，推動吉隆坡經貿磋商聯合安排延期，為兩國經貿合作提供更加穩定的政策環境和市場預期。

貝森特則說，特朗普政府“不急于”延長將于11月到期的中美關稅及關鍵礦產貿易休戰協議，因為雙方今年晚些時候還有時間協商續簽協議事宜。他還提到，中國在關鍵礦產方面的履約情況“令人滿意，但算不上出色。因此我們將再次與他們會面”。

稀土和關鍵礦產是中美經貿關系中極具戰略意涵的部分。去年貿易戰期間，美方最關心的議題之一便是國防、半導體、新能源和高端制造所依賴的稀土等關鍵材料供應鏈。美國《外交政策》指出，特朗普此行的一大隱秘重點是打破中國在稀土及關鍵礦產上的“扼喉”優勢。

此次元首會晤后，按照白宮的表述，中國將處理美國對稀土及關鍵礦物供應短缺的關切，包括釔、鈧、釹、銦等，并處理美國對稀土生產和加工設備及技術銷售限制的關切。

對此，商務部美大司回應稱，中美經貿團隊就有關出口管制問題進行了充分溝通交流，雙方將共同研究解決彼此合理合法關切。中國政府依法依規對稀土等關鍵礦產實施出口管制，對合規、民用的許可申請予以審核。

另一個值得關注的現象是，過去美國對華政策的主要影響力往往掌握在國務卿、國家安全顧問或國安會中國事務助理等人手中。但此次特朗普訪華前，主導對華談判的是財長貝森特。這一變化似乎說明，美國對華政策的重心正在轉向經貿軌道。

“現在中美互動以及美國對華政策的主要驅動力，確實更偏向經貿軌，而不是傳統外交軌。這反映出美方的政策意圖，說明特朗普關注的重點是經貿領域。”刁大明分析說，“這對中美關系穩定未必是壞事。經貿領域的特點就是可以邊打邊談，也可以打促談。因為它是利益導向，雙方仍有溝通、協商和利益交換的空間。經貿軌發揮更大作用，反而有助于中美關系總體保持穩定。”

新定位旨在設置制度性護欄

此訪最令人關注的莫過于兩國元首確定了中美之間的新定位：構建“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系”。它不僅是此次中美元首會晤最重要的政治共識，也為兩國關系未來的走勢劃定了施工藍圖。

中國領導人在會晤期間表示，它將為未來3年乃至更長時間的中美關系提供戰略指引，相信會受到兩國人民和國際社會的歡迎。他具體闡述道，“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系”應該是合作為主的積極穩定，應該是競爭有度的良性穩定，應該是分歧可控的常態穩定，應該是和平可期的持久穩定。它不是一句口號，而應該是相向而行的行動。

美方在談到這一定位時加上了一個條件，白宮在事實清單中提到：“兩國領導人一致認為，美中兩國應在公平、對等的基礎上構建建設性戰略穩定關系。”

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在接受美國全國廣播公司（NBC）采訪時也稱，特朗普政府已認可這一理念。“中方強調的一點是我們也同意的，那就是我們關系中的戰略穩定，一種建設性的關系，同時建立戰略穩定以避免可能導致更大沖突的誤解。”

丹佛大學國際關系學院教授兼美中合作中心主任趙穗生向《鳳凰周刊》指出，中方強調的戰略穩定是以合作為主，美方的概念則是“有管控的戰略競爭”，這種穩定與中方所說的“競爭有度的良性穩定”并不完全一樣，“體現出中方對于兩國關系的表述較為樂觀”。

5月14日，美國代表團成員抵達北京人民大會堂，出席中方舉行的歡迎儀式。（圖源：美聯社）

在美國學界看來，這一表述被視為中國主動塑造中美關系議程的一部分。美國喬治城大學助理教授、中國問題專家杜如松（Rush Doshi）分析稱，“中國似乎希望鎖定一個對自身有利的‘休戰’局面，且希望在特朗普卸任后繼續保持這一局面，并以貿易戰之后的緩和為基礎。中國承認中美關系存在競爭，但表示要將競爭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圍內。”

策緯咨詢公司地緣政治分析師喬·馬祖爾（Joe Mazur）指出，“此次中美元首會晤的最大成果并非具體訂單，而是話語框架。中方提出了中美關系的新定位，把合作、有限競爭、分歧可控放在一個框架內。它反映出中國希望為中美關系建立更多制度性護欄，無論是在競爭還是合作層面。”

諸多議題中，臺灣問題無疑是核心中的核心。談到臺灣問題時，中國領導人強調，“臺灣問題是中美關系中最重要的問題。處理好了，兩國關系就能保持總體穩定；處理不好，兩國就會碰撞甚至沖突，將整個中美關系推向十分危險的境地。‘臺獨’與臺海和平水火不容。維護臺海和平穩定是中美雙方最大公約數，美方務必慎之又慎處理臺灣問題。”

特朗普訪華前，對臺軍售成為華府內部分歧焦點之一，國會兩黨試圖推動特朗普盡快批準一項約140億美元的對臺軍售計劃，特朗普本人則公開表示會與中方討論對臺軍售問題。在此之前，特朗普政府于2025年12月批準一項超過110億美元的對臺軍售方案。

然而，白宮的會議紀要中并未提及臺灣問題。特朗普在接受福克斯新聞采訪時被問及是否會批準140億美元的對臺軍售時表示：“我現在暫時把這件事擱置起來，這取決于中國。坦率地說，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非常好的談判籌碼。這可是大量武器。”他還說，美國對臺政策“沒有改變”，還強調“不希望有人走向獨立”，美國并不想“跋涉9500英里去打一場戰爭”。

魯比奧5月15日在接受NBC采訪時也提到，美國對臺政策“沒有變化”，對臺軍售在此次元首會晤中“并未成為重點議題”。

格里爾則透露，特朗普政府正在評估如何處理相關問題。他指出，美國去年對華貿易逆差縮減約30%，美方維持對華關稅以限制進口，中國則擴大開放美國農產品市場，“這些議題彼此關聯、相互影響”。

美國駐華大使龐德偉表示，特朗普訪華時向中方明確表明，美國不支持臺灣獨立。（圖源：CNBC視頻截圖）

5月18日，美國駐華大使龐德偉（David Perdue）接受美國CNBC采訪時透露，“元首會晤期間，特朗普向中方明確表示，美方依然奉行其‘一個中國’政策，涉臺政策沒有改變。”他說，“美方想要見到的是一種和平解決方案。”

另據龐德偉介紹，特朗普在會談中聽完了中國領導人關于臺灣問題的表述。他認為，特朗普的這一做法非常具有建設性，讓中方得以充分表達對臺灣問題的看法。

“美國對華政策的主流仍由鷹派主導，只是特朗普個人暫時壓住了這些鷹派觀點。”趙穗生分析道，“他的個人因素非常重要，但這并不意味著美國對華政策環境已經改變，特朗普現在注重經貿交易，但鷹派會重新炒作意識形態和臺灣問題。”

“美國一方面夸大中國威脅，另一方面又夸大自身能力。這種對中國威脅的過度反應和對自身認識的不夠，恐將破壞當前戰略穩定。”趙穗生提醒說。

在國際熱點問題上增加管控

過去三個月，伊朗沖突和霍爾木茲海峽動蕩對國際能源市場造成巨大沖擊，對特朗普而言，中東局勢不只是外交問題，也直接關系到國內經濟。中期選舉臨近，如果能源價格繼續上行，通脹壓力不減，將進一步削弱共和黨的選情。

特朗普訪華前，外界一直聚焦世界兩大經濟體能否阻止中東沖突演變成一場更廣泛的全球危機。不少學者指出，隨著中東局勢尤其霍爾木茲海峽封鎖導致的全球油價動蕩，特朗普迫切需要中方利用其對伊朗的影響力扮演“調停人”。

一艘油輪正在穿越霍爾木茲海峽。近來，中東局勢和海峽通行安全牽動國際能源市場。（圖源：路透社）

白宮在發布的事實清單中稱，兩國領導人同意“伊朗不能擁有核武器”，呼吁重開霍爾木茲海峽，并同意不允許任何國家或組織收取通行費。特朗普也提到，雙方“確實討論了伊朗問題”，在如何結束伊朗戰爭上“看法非常相近”，都不希望伊朗擁有核武器，也希望海峽保持開放。

不過，在公開場合，美方并不愿承認要尋求中國的幫助。魯比奧強調，美國并不是在請求中國幫助解決伊朗問題。特朗普在啟程前往中國前也刻意淡化這一點。他告訴記者：“我不認為我們在伊朗問題上需要任何幫助，無論通過和平方式還是其他手段，我們總會贏得勝利。”

魯比奧在接受NBC新聞采訪時強調，美國并不是在請求中國幫助解決伊朗問題。（圖源：NBC News）

5月20日，中國領導人在同來華進行國事訪問的俄羅斯總統普京舉行會談時指出，“中東海灣地區局勢正處于戰和轉換的關鍵節點。全面止戰刻不容緩，重啟戰端更不可取，堅持談判尤為重要。戰事盡早平息有助于減少對能源供應穩定、產業鏈供應鏈暢通和國際貿易秩序的干擾。我提出維護和促進中東和平穩定的四點主張，就是希望進一步凝聚國際社會共識，為緩局降溫、止戰促和作出貢獻。”

王毅亦在會晤結束后的吹風會上提到，“關于中東局勢，中國領導人闡述了中方一貫立場，強調武力解決不了問題，對話才是正道。談判不會一蹴而就，但對話的大門既然打開了，就不應再關上。中方鼓勵美伊雙方繼續通過談判解決包括核問題在內的分歧矛盾，主張在維持停火的基礎上，盡快重開霍爾木茲海峽，同時認為解決海峽問題的根本之道在于實現永久、全面停火。中方一直在努力勸和促談，將繼續為推動戰火盡快平息、恢復中東地區和平發揮自己的作用。”

會晤期間，兩國元首還就中東局勢、烏克蘭危機、朝鮮半島等重大國際和地區問題交換了意見。“特朗普此次訪華后很快談到伊朗問題，說明他確實期待中國在這一問題上有所配合。但從實際情況看，中國能提供的更多是原則性立場，而不是對伊朗施加強制性影響。”趙穗生如此判斷。

外交學院前院長、中華美國學會副會長王帆則認為，中美在國際熱點問題上減少對抗性敘事，增加危機管控和外交協調，正是“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系”這個新定位的生動實踐。“這不僅有利于雙邊關系的穩定，也為國際社會共同應對安全赤字、發展赤字和治理赤字以及和平赤字提供了關鍵的戰略指引。”

（實習生劉浩、朱若晚對本文亦有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