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那些隨手可摘，入口難忘的花，是童年最天然的零嘴。
■高亞菲/文
作為一名“80后”，小學(xué)的暑假生活是我最難忘的回憶之一。那是電子數(shù)碼不曾干擾的年代，一整個暑假顯得特別悠長。還在平房居住的小孩子們，無所事事時會直接跑到鄰居家喊同學(xué)來玩，我就是其中之一。
童年的暑假，家長無暇顧及，除了吃飯時間，基本都是和小伙伴探索大自然的回憶。正如汪曾祺在《夏天的昆蟲》中所記：“北京的孩子捉蟬用粘竿，——竹竿頭上涂了粘膠。我們小時候則用蜘蛛網(wǎng)。選一根結(jié)實的長蘆葦，一頭撅成三角形，用線縛住，看見有大蜘蛛網(wǎng)就一絞，三角里絡(luò)滿了蜘蛛網(wǎng)，很黏。瞅準(zhǔn)了一只蟬，輕輕一捂，蟬的翅膀就被粘住了。”不同的是，我小時候還會用蝸牛爬過的黏液抓蟬，效果拔群。
童年的樂趣，除了蟬、蜻蜓、蝸牛、蛐蛐、螳螂、瓢蟲、蝴蝶、螞蟻等昆蟲，讓饞嘴小兒念念不忘的，還有各種甜滋滋的花朵，只是當(dāng)時作為孩子的我，還叫不出花的名字。
小時候，家長不允許孩子多吃糖，怕牙齒壞掉。但在暑假，我們有自己的辦法解饞。大家會去摘一種名為“串兒紅”的花，又叫一串紅、炮仗紅。紅紅的，一簇又一簇地排列，特別好看。“串兒紅”的花冠基部含有少量清甜花蜜，它的花蕊很長，能直接拔出來，含在嘴里有一絲甜甜的味道。小時候過家家，大家會一起摘下來學(xué)著大人的模樣喊著“干杯”，然后紛紛放入嘴中吮吸。
“串兒紅”雖好吃，但我更愛吃的是豇豆花。豇豆，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有趣。它又叫角豆、帶豆，是一種豆科豇豆屬的一年生草本植物。豇豆長得比較高，枝條常常彎曲，葉子是相對而生的。它的花朵雖然小，但非常美麗，白色的花瓣帶有淺紫紅的色彩，還散發(fā)著芳香。
豇豆花不光小孩子愛吃，連螞蟻也愛吃。豇豆花為什么能引來這么多螞蟻？有兩個原因：其一，?豇豆花在開花前后會分泌含糖花蜜，螞蟻喜甜，會被這種天然糖分吸引前來取食??。?其二，豇豆是蚜蟲極易寄生的作物，蚜蟲在吸食植株汁液后排出富含糖分的排泄物，即“蜜露”，螞蟻不僅取食蜜露，還會“放牧”蚜蟲、驅(qū)趕其天敵，形成互利共生關(guān)系??。
當(dāng)然，螞蟻和蚜蟲怎么也想不到，人類也會跟它們一起“解饞”。
很多時候，豇豆花是幾朵綴在一起的，像一只只紫色的小鳥展翅欲飛。我把它小心翼翼地摘下來放進嘴里，只覺得這花怎么那么好吃，甜滋滋的，軟嫩可口。
之所以這么小心翼翼，是因為吃的豇豆花是隔壁爺爺種在自家院里的。“偷吃”總有失手的時候，被隔壁爺爺發(fā)現(xiàn)自然是把我們都轟走。那時只覺得爺爺小氣，現(xiàn)在想想，把豇豆花都摘了吃掉，哪里還能結(jié)出長長的豇豆。
如今，大家都搬到樓房住了，很少再見到豇豆花，偶爾看到紫色的豇豆花，不會再因為貪戀那口甜味就摘下它們，但還會忍不住湊上去聞一聞。那股清甜，還是記憶里的味道。想來隔壁爺爺也不是真生氣，只是心疼那些還沒長成的豇豆。如今每次看到紫色的豇豆花，眼前還會浮現(xiàn)出他吹胡子瞪眼的模樣，然后想起那些十分美好的暑假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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