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政令替代同行評議？美將大刀闊斧改革科研資助體系

潘 展| 編 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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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紙四百頁提案，震動全美科研界

5月29日，美國白宮行政管理和預算局（OMB）對外公示全面修訂聯邦科研資助管理辦法的正式提案，法案管轄范圍覆蓋美國全部聯邦科研主管單位，包括全球頂尖生物醫藥資助機構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以及肩負基礎科研撥款重任的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NSF），全部被納入約束范疇。該提案計劃于10月1日正式落地。

提案公告，圖源：Federal Register

美國白宮表示，美國過往聯邦科研資助體系早已被裹挾進意識形態博弈，大量科研經費被用來推進極左翼政策議程，失去中立性。因此本次改革以提升經費透明度、落實資金問責、強化政府監管為目標。

然而，新規公示期短短四天時間，提案就收到超3500條公眾留言，反對聲浪占據絕對主流。從頂尖研究所首席科學家到普通高校研究員，紛紛通過書面留言、線上集會等形式發聲抗議，成為近十年來美國科學界規模罕見的集體維權事件。民間學術維權組織“捍衛科學（SUFS）”牽頭組織線上緊急會議，近2000名科研從業者同步參會，號召全行業研究者提交反對意見，阻止法案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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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案核心內容梳理

這份厚達 412 頁的文件條款繁雜，核心改革內容可歸納為五大板塊，每一條都直擊現有美國科研運行根基。

第一，美政府任命官員全盤掌握項目評審權，同行評議地位斷崖式下滑。長期以來，美國聯邦科研項目由具備科研背景的終身公職科研人員負責審核，同行評議是篩選優質課題的核心標尺。新規落地后，所有聯邦自主立項課題必須經過政務任命官員的立項前置審查，評審官員憑借個人獨立裁量權，判斷項目是否契合政府施政方向與“國家利益”。同時法案明確，同行評議意見僅具備參考價值，不再擁有審批約束力。

第二，放寬課題終止權限，科研項目隨時面臨中途撤資風險。新規大幅擴容聯邦機構叫停在研課題的權力，只要主管部門判定項目不再匹配機構發展優先級、不符合“國家利益”，就能夠隨時暫停或終止經費撥付。法案僅要求機構寫明撤資理由，沒有設置研究者申訴通道。

此前NIH、NSF曾大規模無故砍掉數百項科研課題，被科研人員起訴后被迫恢復600余項資助，業內普遍認為，該條款是為政府隨意撤資規避法律訴訟。此外，新增“黃金標準科學”評級，未按要求披露境外資金的機構，會直接被取消聯邦資助申請資格。

第三，嚴控國際科研合作，限制與境外主體聯合研究。法案明確提出，聯邦科研經費不得用于資助和“境外敵對主體”合作的科研項目，雖未明文界定敵對國家范圍，但直接援引限制中美航天合作的《沃爾夫修正案》，釋放收緊中美等跨國科研合作的信號。

第四，嚴格約束學術會議經費使用。以往科研人員可依托課題經費報銷國內外學術會議參會成本，新規要求所有參會預算必須在項目立項之初一次性全部審批敲定，后續臨時產生的參會需求無法追加經費。

第五，限制聯邦資金用于科研成果期刊發表。大量基礎科研論文的版面費、出版費用依靠課題經費支撐，新規壓縮相關經費支出，將大幅增加科研人員成果發表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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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政府加緊推進，科學界全面抵制

法案出臺后，雙方觀點呈現極端割裂的態勢。在白宮的視角中，現有科研資助體系漏洞叢生，經費濫用、議程偏倚問題突出，通過行政管控能夠優化財政資金使用效率，讓納稅人的錢投向契合美國國家發展需求的研究項目，改革具備現實必要性。

而美國主流科研界幾乎形成統一的反對陣線。Esri全球地理信息巨頭首席科學家、知名海洋學家道恩?賴特（Dawn Wright）直言，該法案本質是將科研徹底政治化，會從根源破壞科學中立屬性。俄勒岡州立大學生物統計學家蘇珊娜?塞格斯特羅姆（Suzanne Segerstrom）從民生角度批判，政策最終會損害美國民眾醫療健康權益，違背聯邦立法原則。

權威學術機構也接連發布聲明，美國科學促進會（AAAS）作為全球頂尖學術組織，直指本次提案是行政管理部門赤裸裸的權力掠奪，會扼殺未來突破性科研成果。美國細胞生物學會直接將其定義為美國近現代科研史上的重大生存威脅。“捍衛科學”組織負責人科萊特?德拉瓦拉（Colette Delawalla）更是直言，法案一旦落地，美國科研行業發展將陷入長期困境。

如今，距離10月落地還剩數月，美國高校與科研院所已經進入觀望期。大量科研團隊暫緩新項目申報，部分依賴聯邦撥款的中小型實驗室，因不確定后續經費穩定性，開始縮減招聘、壓縮試驗投入，低端科研崗位收縮已成苗頭。

當然，科學界的持續抗議與潛在司法訴訟，也存在倒逼條款修改、部分細則被刪減的可能性，法案最終落地形態仍存變數。

這場美國科研制度大改革，最終會走向優化升級還是系統性倒退，全世界科研從業者都在持續觀望。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1779-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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