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文｜孫玉良
最近央視曝光了一起“養生館套路”詐騙案，手段很低劣，不是什么高科技龐氏騙局，而是一鍋老抽醬油。北京警方偵查發現，這些打著“健康養生”幌子的門店，把老抽摻進洗腸液，讓老人看到黑乎乎的液體，再煞有介事地說：毒素排出來了，病可不輕。有人被嚇得花光數十萬元養老錢，連手上的金鐲子都被誘導拿去典當，涉案金額高達上千萬元。
就是這些養生騙子，把大健康行業搞成了騙子行業。本來幫助人們樹立正確的健康觀念是好事，誰不想健康長壽呢？但“健康”成了一門生意，這味道就變了，因為目的不純，是為了賺錢。于是乎這些熱情的“健康達人”，把老人的恐懼、孤獨和信任，想方設法拆成一張張收款單，各種卑劣的騙人手段層出不窮。表面上看他們服務熱情，陪聊天、記生日、噓寒問暖，比親兒子、親女兒還貼心，實際上是酒無好酒，宴無好宴，沖著你錢包去的。關系熟了，項目就來了，什么“升陽”、“腸清”、“排毒”，收費越來越高。為了提高客戶的信任感，他們會請出衣冠楚楚的“專家”，拿著檢測報告嚇唬人，說再不治就可能癱瘓，甚至聲稱患上癌癥，嚇得你不敢不聽他的話。據央視6月12日報道，北京警方已搗毀20余家“套路養生館”，受害老人超過100人，單個受害人最高被騙200多萬元。不是個別人臨時起意，而是這些人已經把“騙老”做成了流水線。
把這類騙局簡單歸結為“老人糊涂”，是最不負責任的解讀。騙子不是站在街邊隨便拉個人就騙，他們先去老年人聚集場所物色目標，用小恩小惠、低價體驗打開門，用溫情陪伴卸下防備，再用偽專家、假檢測、病情恐嚇完成收割。這樣一套經過訓練的精準圍獵，可以說防不勝防。別說老人，稍微缺點判斷力的年輕人也會上當。有人缺健康知識，他們就賣焦慮；有人子女不在身邊，他們就賣陪伴；有人害怕重病拖累家庭，他們就把這種善良變成提款密碼。嘴里叫著叔叔阿姨，心里算計的，可是從這位老人身上榨出多少錢。
養老錢不是閑錢，是老人看病的錢，是晚年生活的底氣，是一個家庭抵御風險的最后一道堤壩。騙走幾萬元，可能就是一次住院的錢；騙走幾十萬元，可能就是半輩子的積蓄；騙走上百萬元，毀掉的不只是銀行卡余額，還有老人對社會、對親人、對正常醫療的信任。利用健康焦慮誘騙老年人購買虛假保健品，嚴重損害財產安全和生命健康權。對這種生意，不能只當作消費糾紛看待，更不能罰酒三杯、關門換牌子，過幾個月繼續開張，必須嚴厲打擊，將其繩之以法。
真正該補的漏洞，并不復雜。凡是養生館宣稱能診斷疾病、治療重病、排毒抗癌，就應立即觸發核查；凡是面向老年人推銷高額預付卡、頻繁充值、連續大額消費，就應建立風險提示；凡是多家門店共用賬戶、統一話術、跨區引流，就不能只盯著一家小店處理，而要順著資金流、人員流和培訓鏈條往上查。社區、市場監管、衛生健康、公安機關也要把提醒做到老人身邊。子女同樣別只會在出事后埋怨父母“怎么這么好騙”。平時一個電話、一頓飯、一次陪診，看似瑣碎，卻可能比任何反詐宣傳都管用。騙子最喜歡鉆的，就是親情留下的空位。
中國人講生意，也講良心。賺錢不丟人，窮也不丟人。真正丟人的，是把老人當獵物，把疾病當道具，把一句句“叔叔阿姨我為你好”變成冷冰冰的收割術。法律必須讓這類人付出足夠沉重的代價，監管也必須跑在騙局前面。一個社會如何保護老人，考驗的不只是治理能力，更是道德底線。我曾經多次拒絕做一些機構的“大健康講師”，哪怕高薪也不行，尤其一聽是直銷就本能排斥。因為我有一個做人的原則雷打不動：窮死也不掙缺德錢。這句話不是什么漂亮口號，而是做人最起碼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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