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AI以周為速度迭代,當所有人被卷入焦慮的漩渦,此刻,更需要用第一性原理,去追問人類文明不變的地基。是的,去追問,然后站在不變的地基上,看創業背后的新趨勢,以及人類與AI的終局。2026年,是我從教15年,也是混沌創辦12年,我想陪伴大家,用小螞蟻敢做大猜想的精神,一起追問大問題。”
“希望在陪伴大家追問的過程中,能激發出一種人之為人的力量感。”
——混沌創辦人 李善友
本次混沌大課,善友教授以一體性宇宙觀的假設為核心,從哲學、物理與商業的角度,猜想AI和創業的終局。
善友教授說:“在這個時代,創業背后的一是什么?我相信創業者最關心的是這個問題,但為了這個問題,我們的第一性原理必須下移。今天,認知已被AI擊穿,倒逼我們向下探尋。我們必須從認識論下探至本體論,追問宇宙背后的一是什么?基于宇宙與文明的一,再來推導我們今日該如何創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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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深度思辨之旅,現已開講。以下為善友教授大課第一日內容:
(溫馨提示:一切深刻的思想都始于大膽的猜想。本課內容為主講人立于認知前沿的獨立思考,其中既有洞察,也有面向未來的大膽假設,愿能為你打開新的視角,也歡迎你帶著自己的判斷一同思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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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十年,何為不變?
從2014年起開講大課,許多同學已陪伴我走過12年。講臺之上,人未變;講臺之下,初心亦未變——我們始終在追問事物背后的本質,追問創業背后的第一性原理。
未來十年,什么不變?
去年,我們談論的是“AI的黎明”,是破曉前最黑暗的時刻。此刻,我想我們已經身處AI時代。AI以周為單位迭代、進化,內卷愈演愈烈。
有一個現象是,除了AI外,其余所有行業都淪為了傳統行業。比如理想汽車也說:“我們不是一家汽車公司,而是一家AI公司。”
大家覺得如果與AI無關,就要被時代無情拋棄。于是,世間分化出兩類人:
第一類人,業務確實難以與AI掛鉤,所以內心愈發焦慮,甚至感到絕望,覺得自己正被時代洪流越拋越遠。
第二類人,投身AI的人就高枕無憂了嗎?大多數同學從事AI應用層的創業,站在浪潮之巔時,覺得盡在掌握,無比亢奮;可一旦浪頭退去,跌入谷底,又頓感無比抑郁,仿佛被時代遺棄。
去年上半年,大家追逐Manus。今年春節,人人養蝦,今天又有多少人再提“龍蝦”?做AI的人也并未擁有真正的幸福。我們試圖捕捉變化、追趕潮流,卻發現傾盡心力也無法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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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剖析過貝索斯的案例,他的一句話深深影響了我。
他說,人們總問我未來十年什么會變,但這或許是個錯誤的問題。我們更應該問:未來十年,什么是不變的?唯有找到那個不變之物,我們才能將戰略資源傾注其上,以此作為恒定的戰略支點。
來到混沌的課堂,我無力窮盡AI應用的萬千變化。但混沌多年來一以貫之的使命,便是追問創業背后不變的第一性原理。
我將嘗試回答:未來十年,何為不變?
面對AI的狂奔,靜下心來向深處探索,這或許是唯一的出路。
我們探討哲學,是因為當在日常生活的尺度中找不到那個錨點時,不妨跳出來,去追問最大的尺度和最小的尺度。若能拈出一個不變的支點,那大概率便是日常生活尺度下的定海神針。
這便是這幾天課程設置背后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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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要追問第一性原理?
許多同學來到混沌課堂,希望尋找某些確定性的答案。但沒有人能給你答案,混沌的氣質,在于我們前來尋找終極問題,而非答案。
“終極”二字意味著,人之所以為人,所能提出的超過你生活邊界的最大尺度問題是什么?問題能將我們從現有的牢籠中跳脫出來。我們越是執著于追求答案,就越會禁錮在原有的時空邊界之內。
這和混沌堅持講授的第一性原理息息相關。我想,混沌是第一家把哲科思維、第一性原理帶給中國創業者的。當時很多人不理解,但今天第一性原理已成為行業通用的“黑話”。
什么叫第一性原理?
通常,我們的提問方式是就事論事:這件事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原因背后的原因又是什么?認為如此連續追問幾次,便能觸及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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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請看這張圖:若你僅在具象的經驗層面追問,越是用心,便越將自己禁錮在這個經驗世界里,邊界極其狹小。
第一性原理,是看見這個邊界,并在邊界之外進行追問。來到混沌,是為了打破思維邊界,尋找那樣一個第一性原理。
今天,我們依然要為AI時代的創業尋找那個第一性原理,這是我兩天大課的全部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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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核心假設,“意識”——它是這兩天課程的核心詞匯。我不能說這是一個確定的答案,我只能稱它為一個假設。
我們有四層終極追問,都圍繞這個假設層層展開。此次大課是我講過的,難度最高、尺度最大的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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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追問宇宙。宇宙的一是什么?并非回答宇宙本身是什么,而是要將尺度踏在宇宙之外。
第二,追問文明。文明背后的一是什么?人類折騰數千年,究竟在做什么?
第三,追問創業。回到我們當下的處境,在這個時代,創業背后的一是什么?
最后,我們發散一點,追問AI。請允許我放飛思緒,共同展望人與AI的未來關系。
我相信創業者最關心的是第三個問題,但為了第三個問題,我們的第一性原理必須下移。前十年,我們的第一性原理建立在哲學認識論之上,“認知”是創業的第一性原理。但今天,認知已被AI擊穿,倒逼我們向下探尋。
這是過去幾年我苦苦思索的問題:我們必須從認識論下探至本體論,追問宇宙背后的一是什么?基于宇宙與文明的一,再來推導我們今日該如何創業。
我絕不敢狂妄地說,我能回答這些問題。但我希望在陪伴大家追問的過程中,能激發出一種人之為人的力量感。
馬斯克和他的終極追問
有同學會問:“如此宏大的追問,對我這個創業者有何用處?”我們Call Back一下馬斯克,剛才提到的四個追問,實則就是在叩問“The ultimate question of life, the universe, and everything”。馬斯克也做過同樣的追問,并由此得出了他的核心假設,而他所有的商業版圖,皆基于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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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十二歲的時候,馬斯克就陷入了極度的抑郁,迫切地想找出生命的意義和萬物存在的目的(Life, the Universe, and Everything)。那時候他讀了很多哲學書,比如尼采、海德格爾、叔本華,但越讀越壓抑。
最后他說,是科幻小說救了他。具體來說,就是這本科幻小說《銀河系漫游指南》。小說里提到,宇宙是有答案的,但最難的是問題。人之為人,最重要的地方在于提出問題。問題一旦提出來,人生的意義、世界的意義、萬事萬物的意義也就找到了。
這部小說激發了馬斯克提出什么樣的問題呢?他問出了兩個終極問題。
第一個就是:這個世界是真的嗎?《銀河系漫游指南》里說,為了計算出終極問題,需要制造一臺超級電腦。那這臺超級電腦是什么呢?居然是地球。
第二個追問是,智能或者理性,是人類認知的最高境界嗎?智能的背后有沒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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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讓我無比驚異。僅僅因為一部科幻小說,他的世界觀改變了。用他的話說:我們可能活在一個虛擬現實的世界里。所以馬斯克的傳記作者說,當其他企業家還沒有世界觀的時候,馬斯克已經有了宇宙觀。
馬斯克31歲的時候已經是億萬富翁。他說,“讓人類成為跨行星物種是我積累財富的唯一目的,除此以外,賺錢對我沒有意義。”
為什么要保護人類這個物種?馬斯克說:如果發現外星人,那將是驚人的消息;但也許比這更驚人的是,根本不存在外星人,地球人類可能是宇宙中唯一的文明。
他說人類文明,這簇微弱的意識火苗,在宇宙中孤獨地閃爍著。它可能是宇宙里唯一的意識實體,因此我們必須保護好它。
繼續追問,為什么要保護意識呢?
我猜,意識背后可能藏著一個驚天的秘密,也許人類智能背后的意識可能就是宇宙的本體,也許只有保護意識才能 get 宇宙真理和實相。
2023年,他創立了xAI。他提出的使命很奇怪:說 xAI 可以幫助我們了解宇宙真理和實相。所以他得出的結論是,我們必須擴大人類意識的規模和范圍,這才是最有意義的事情。
這個平日里我們或許只是泛泛而談的概念,竟然構成了這家公司的真正內核與根基。我們對馬斯克的第一性原理已耳熟能詳,但你會發現,他擁有一個能量極高的理念,那就是“意識”本身。他常描繪有朝一日抵達火星的場景,并以此激勵SpaceX做出的每一個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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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細品這句話:這究竟是一家商業驅動的公司,還是一家理念驅動的公司?
就在今天,SpaceX 正式在納斯達克掛牌,成為人類史上規模最大的IPO公司。根基竟是建立在理念之上的。
星艦的終極理想是實現火星移民,SpaceX本質上是一家交通公司。其目的并非為了實現商業利益,而是為了追尋那個看似虛無縹緲的理念。商業成功,僅僅是這一理念追尋過程中的副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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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力量何以如此強大?
希望這兩天,各位能從這些“瑣事”中跳出來,即便你覺得我在胡說八道,姑且聽聽胡說八道,也無壞處。我想試著回答這個問題。我的核心假設在于,這種力量源自“意識”。
為了論證這個詞,我會帶你進行四個追問。
我們會涉及大量物理學知識,但它不是物理課,也不是哲學課,本質上它仍是一門創業課。
請大家理解,我所講的物理學未必全對。我們討論物理學的努力,是希望將思維指向某種物理實在。我們不做科學實驗,也不做邏輯證明,而是在做追問與假設。
王東岳先生有一句話對我影響極大:“學問要先存一點明白。” 我想將自己的一點領悟分享給大家。
前十年混沌課堂的第一性原理是認識論;而從今天開始,課堂基點發生了變化,我們再次下移至本體論,追問宇宙背后究竟是什么。我講這些,歸根結底,是誠邀大家與我一同思考宇宙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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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問宇宙
從時空追問宇宙的一
我們能想象的最大存在便是宇宙,但真正的追問在于:宇宙之外是什么?讓我們剝離“宇宙”這個哲學詞匯,換用物理學詞匯——時間和空間來解構宇宙。
牛頓認為,世界由絕對時間與絕對空間構成。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論,將維度變為四維。然而,廣義相對論與量子力學卻在“打架”。
有一個理論有可能把廣義相對論和量子力學合在一起,邏輯上自洽,那就是弦理論(或超弦理論)。若相信超弦理論,則不只存在一個宇宙,而是存在無數個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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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它是真的呢?我個人是相信超弦理論的。
我猜想:如果存在多個時空,時空本身就不再是宇宙的絕對背景了。既然存在無數個時空,我們就有理由追問,無數個時空本身又存在于哪里?
多個宇宙之間的縫隙是什么?那不就是宇宙的“背后”嗎?我猜想出一個本體論命題:如果存在兩個宇宙,或許可以設想存在某種背景/間隔,也就是多元宇宙或平行時空背后的絕對背景,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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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物理學來:宇宙背后的本體,其時空維度究竟是多少?在多元宇宙的設想下,這個問題便成了科學問題。
我們不知本體維度幾何,但科學告訴我們,奇點是沒有時間與空間的,時空皆是宇宙大爆炸之后才產生的。那么,奇點存在于何處?
我猜想,奇點存在于我們此前所述的“本體”,那個絕對的背景里。我們或可經由奇點的維度來反推本體的維度。
回想初中幾何、物理:面是二維(長、寬);線是一維(只有長)。點的維度是多少?點沒有部分,沒有長、寬、高,沒有邊界。
我猜想:點的維度是零維,零維意味著沒有任何約束與邊界,它擁有無限的自由度;因此,從另一個面向看,零維便是無限維;真正的本體,既是零維,又是無限維。我猜想無限多個平行宇宙便存在于這個“零-無限維”的時空之中。當然,這只是我的哲學化推演,不是標準幾何/物理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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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為這個零維時空建立一個模型?
有一種設想認為宇宙膨脹后可能收縮;另有熱寂等終局設想。但宇宙是孤立出現的嗎?2003年,賓夕法尼亞大學天體物理學小組提出了一種“圈量子引力宇宙學”理論,認為:上一個宇宙的終結(大坍縮)是下一個宇宙的起點(大爆炸)。
這就像一個循環往復的過程。如果這個模型成立,本體在哪里?零維時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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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想/假設:本體在奇點背后、時間背后、空間背后。它就是馬斯克所說的 Base Reality(基礎現實)。我猜古代先賢可能以不同方式瞥見了本體,并用不同語言加以描述,比如柏拉圖稱其為“邏各斯”(Logos)。
人類智能的背后是否有意識?
本體創造萬事萬物的動機是什么?我翻閱了大量典籍,盡管表述各異,但它們都指向:經由生成萬物來認識“自己”。
我渴望物理學的解釋:本體為何要創造這一切?接下來,是我對這一問題的嘗試性假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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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想/假設:零維與無限維時空的存在狀態是振動。在本體層面,它是絕對靜止與絕對運動的疊加態。既是動的,又是靜的。
當我們無法在最大尺度理解時,便轉向最小尺度——量子。量子究竟是波還是粒子?量子力學回答:它既是波,又是粒子。量子的狀態是不可知的。這便是著名的“薛定諤的貓”。
關鍵在于:如何讓不確定變為確定?
答案是:“觀察”——即觀測會得到某一確定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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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引入一個基石框架——能所結構,這是哲學中極簡的結構。我們用“能觀”(觀察的主體)與“所觀”(被觀察的對象)來區分。
是人類或儀器的能觀,讓量子坍縮為確定態。物理學家惠勒(John Wheeler)格局宏大,他說:單個量子是疊加態,而宇宙由無限多個量子組成。那么,整個宇宙是否也是疊加態?或許這不是物理學結論,而是借用物理圖景做哲學化類比。
我們說是人或儀器的觀察讓量子坍縮。那么,誰的觀察讓整個宇宙坍縮為確定態?這個問題還不夠大。如前所述,宇宙背后還有更大的能觀,本體。本體本身也是不確定的——它是零維與無限維的疊加,是絕對靜止與絕對運動的疊加。
那么,誰在觀察本體?本體的背后空無一物。
我猜想/假設:最小尺度上,觀察讓量子坍縮;中間尺度(宇宙),觀察讓宇宙坍縮;最大尺度(本體),誰來觀察?
唯一合理的推論是:本體自己觀察自己。唯一的解釋就是:本體自己觀察自己,讓自己坍縮為確定態。這里蘊含著一種屬性——自指性(Self-referentiality)。
如何從物理上理解?我們再換個尺度:本體的最小單元是什么?人類理性上可追問的最小尺度、時空最小單元是什么?有一個以物理學家名字命名的尺度——普朗克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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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的最小單元是普朗克長度。時間的最小單元是普朗克時間。這兩者合稱普朗克點。它是人類理性能夠理解的時空最小單元。
我假設,零維時空以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生成了普朗克點,而普朗克點的最小時間和空間,會生成一種最小振動——普朗克振動。
我猜想,這種普朗克振動經由共振,涌現出最高頻率的能觀——普朗克頻率。這個普朗克頻率,讓普朗克振動穩定下來,成為確定態。當然,這只是猜想。我希望大家理解我試圖用物理學闡釋的誠意。
能觀如何變成振動?我的假設是:我們知道量子具有波粒二象性,普朗克點亦然。它既是點,又是波。通常的波(如引力波、電磁波)是橫波,建立在時間維度上。但普朗克振動尚無時空,我猜它是縱波。其振幅是普朗克長度,其周期是普朗克時間。這構成了普朗克振動——人類能想象的最小振動。
萬物皆振。
那么,讓其坍縮的能觀是什么?我必須做出最大膽的假設:讓本體坍縮為普朗克共振的能觀,就是我們久覓不得的“意識”。
馬斯克追問,在人類智能背后是否遺漏了某種東西。我猜,那便是意識。
不論你稱它為什么,邏輯上存在一個能觀,讓本體坍縮為振動態。當我第一次說出時,雙手顫抖:我敢這樣說嗎?
也許意識并非人類大腦的產物,而是宇宙生成的。此處所言,是比個體意識宏大得多的背景設施。意識如何生成?我不敢悍然宣布,但猜想或許源于同步性——同步共振涌現出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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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常講“涌現”,但誰見過涌現的機制?沒有。我猜是同步性涌現了意識。同步是宇宙中普遍存在的現象。
1665年,荷蘭物理學家惠更斯寫信給父親,記載了一個無法理解的現象:當他將兩個擺鐘放在同一房間,無論初始位置如何,半小時內,它們的擺動總會同步。日本東京理科大學用100個節拍器做實驗,兩分半鐘內,所有節拍器完全同步。
自然界、宇宙中也充滿生命同步:螢火蟲同步閃光,椋鳥群形成復雜流線型卻不相撞。生物學家尚無定論。地月潮汐鎖定,月球始終以一面朝向地球。
同步背后的統一機制仍有未解之處。
科學家甚至猜想,同步可能是大腦思維產生的原因。神經生物學家推測,認知行為與神經同步的激增有關。數十億腦細胞精確同步開閉,形成強大電波,想法與知覺便由此涌現。
我猜想,如果我們接受共振與同步,便可進一步推導。本體尺度無限,其最小單元——時空點(普朗克點)的共振,同步涌現出了“意識”。具體機制未知,但這或許是路徑之一。
我大膽假設:人類或其他生命之所以有智能,并非自己創造了意識。個體間的同頻共振,在整體層面涌現出超過閾值的震動頻率,與宇宙意識的某個頻率同步,智慧便產生了。
諾貝爾獎得主彭羅斯與斯圖爾特·哈梅羅夫提出“協調客觀還原理論”,認為意識與微管中的量子過程有關。此理論爭議極大,我無意證明其對錯,只想表明這個研究方向值得追問。
小結一下,我們用時空作為媒介,為本體重建模。它大到無法想象,時間與空間只是其中的一個切片。我們努力用物理學窺其一斑。核心假設:意識不僅在人類之先,甚至在時空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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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問文明
上午追問宇宙,下午回到大家身邊來。我們經常說“AI時代”,但AI到底是什么級別的時代?有人說它是互聯網之后的下一輪技術周期,很多創業者會從這一角度去想。
但我相信,越來越多人會認同,這是一次新工業文明、新工業革命。但少數人,是能嗅到另一種氣息:也許它不只是一場新工業革命。
文明背后的“一”是什么?
所以今天下午,我們想追問文明。我們要追問:文明背后的“一”是什么?人類文明至今有農業文明、工業文明——背后究竟是被怎樣的洪流推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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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上午講了一個重要結構——“能所結構”:能觀與所觀。從人的視角出發,我們把“觀”換成“知”。這是認知中一個巨大的秘密。
過去我們一直用“認知”這個詞,但當我們講認知時,更多指的是所知——即知識、內容。我們認為知識就是力量,但今天我要提出一個看似大逆不道的觀點:能知才有力量。
混沌前十年,我們的核心關鍵詞一直是“認知”;從這堂課開始,我悄悄把這個詞升級為——“能知”。
人類文明的每一次躍遷,都是解鎖了一個更高級別的能知力量。認知可以說“升級”,但能知我只能用“躍遷”這個詞。
大家可能熟悉“量子躍遷”,電子不會連續過渡,而是從這個軌道“躍遷”到另一個軌道,中間沒有連續性,能知也是如此。
能知三階
先說我的假設:過去我會說“認知有四層”,現在我簡化為三階。
第一階是感性;
第二階是理性;
第三階,我稱之為能知三階,而非認知三階。
在第一階——感性層面——我們熟悉的詞是“經驗”。其認知方式叫歸納法。人類躍遷到這一層次后,進入了農業文明。
在第二階——理性層面——我們看待世界的核心是“模型”。我們用模型為世界建模。把邏輯與模型這種認知方式訓練出來的,叫演繹法。當人類躍遷到這一能知層次時,就進入了工業文明。
今天,AI成為這個時代的變量,它似乎挑戰了我們理性的能知。AI本身以模型的方式出現,它既是所知,也是能知。
AI生于邏輯、生于理性、生于模型。如果人類還停留在二階,大概率會被AI取代。但如果人類在這場巨大危機面前躍遷到三階,AI就不會奴役我們,反而會成為我們的工具。
我之所以上午鋪墊“意識”,是為我們接下來的生活找一個基點,它就在三階準備著。
我猜想,當意識與理念合在一起,它的認知方式既不是演繹法,也不是歸納法,可能是靈感,也可能是心流那樣的狀態。如果人類有機會躍遷到一個新的能知層次,我姑且稱之為“智能文明”。
用同一個結構,解釋前兩次文明
首先回到能知一階——感性。
在這一階中,一個特別重要的觀念是“眼見為實”。但以眼睛為例,當我們說“看到”時,我們到底看到了什么?
其實,我們的眼睛所能接收到的,只是電磁波譜中的極小一部分。光本來只是一種物理能量,但視覺皮層會把這些輸入轉換成“顏色”。換句話說,顏色不是客觀事實本身,而是我們的大腦對外界刺激所建構出的一個主觀感知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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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感官經驗,我們認知事物規律的方式是歸納法。
歸納法的句式很簡單:我們在亞洲看到的天鵝是白色的,各大洲看到的都是白色的,于是我們得出結論——天鵝是白色的。它基于空間連續性:在某個時空成立的規律,在所有時空都成立。尤其是創業者,太熟悉這種思維了——你在某個小城市跑通一個模型,就說全國都可以。
歸納法的另一面,是時間歸納法:前天太陽從東方升起,昨天也是,所以今天、明天太陽還會從東方升起。它基于時間的連續性:過去成立的規律,在未來也成立。
換句話說,感性認知、基于經驗的認知,有一個默認的能知結構——時空。時空既是客觀存在,也是我們認知世界的框架。康德說,時空是感性認知的先天直觀形式。
說了這么多,我做一個大膽猜測:感性認知的本質不在于經驗,而在于能知。這是人類進化出來的感官硬件——眼耳鼻舌身、視覺、聽覺,以及相應的大腦皮層硬件——解鎖了某一層次的能知。
換句話說,我在此做了一個巨大的假設:時空的本質是意識。人類通過眼耳鼻舌身,解鎖了這個能知,然后把世界解讀為經驗,經驗背后的認知方式是歸納法。這個假設也許未必完全正確。
經驗歸納法的好處是不學就會,只要大腦有新皮層就行。但壞處是認知層次淺,因為它基于時空,不具備時空跨越性。
休謨是第一個指出歸納法謬誤的哲學家:即使所有前提都成立,結論依然可能錯誤。因為只要出現一個反例,結論就被推翻。這就是為什么人類思維的阿喀琉斯之踵是非連續性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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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業文明的核心關鍵詞是邏輯。
今天我們把世界解讀為模型,認知不再是經驗,而是建模,更準確地說,是用邏輯來建模。邏輯是所知還是能知?
我們在大學里把邏輯當作認知的對象,認為邏輯是所知,這是極大的誤區。邏輯是先驗的,你只能躍遷到邏輯,踩在邏輯上去認知世界。康德稱之為先驗邏輯。
比如因果,康德說,因果不是來自經驗,而是先驗地存在于人類認知結構中。換個比方:魚在圓形的魚缸里,看到的世界是圓的,因為魚缸是圓的。
演繹法的句式也很簡單:所有人都會死,蘇格拉底是人,所以蘇格拉底會死。只要前提成立,結論就是必然導出。它隱含的假設是邏輯的連續性,而不是時空連續性。
接下來我大膽猜測:理性認知的本質,根本不在所知,而在能知。人類實現了一次能知躍遷——大腦進化出前額葉,使我們能夠同步到比“時空意識”更高頻率的意識,我設想這種意識為“邏輯意識”。這只是我的假設,但我覺得它簡潔且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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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繹法的壞處是很難,但好處是突破了時空局限,認知層次更深,可以跨領域遷移。
舉個例子:牛頓發現F=ma,這不是來自歸納,而是來自演繹,一切與(宏觀)力有關的問題都得到了解決。工業文明的最大力量,來自邏輯,來自方程。
小結一下:農業文明建立在能感(時空)+經驗之上;工業文明建立在能思(邏輯)+模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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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類躍遷到下一層,所知會變成什么?
上午我猜想,本體有且僅有一個終極追問——我是誰。
宇宙,就是本體自我追問的副產品。同樣,我認為人類也有且僅有一個終極追問——我是誰。文明,就是人類追問的副產品。
回到能所結構:我是誰?我是所知,還是能知?我們通常在心理測試里,把自己當成所知——性格、血型、一堆內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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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曾經兩次追問“我是誰”。
第一次是蘇格拉底式的追問:我們有身體,當我追問“我是誰”時,我甚至不確定感官感受到的對象是否真實,但我的感受本身是真的。
這個句式很簡單:如果我能感,就必然有一個能感的主體在。這個能感的主體,就是我。這是非常樸素的“我感故我在”。這個追問的副產品,就是一階文明——農業文明。
第二次追問來自笛卡爾。笛卡爾通過思想實驗證明,能思比能感更本質。如果你不能思,你根本無法想象自己有感受。
他做了一個思想實驗:我不能否定自己活在黑客帝國里,也不能否定一切所知,但我正在思考、正在懷疑、正在追問——這件事是真的。于是他得出了千古名句:我思故我在。工業文明,就是對“我是能思主體”這一追問的副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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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們用笛卡爾的邏輯,推翻笛卡爾的結論。笛卡爾說“我思故我在”,前提是“我知道我在思考”。但“我知道我在思考”本身,是一個更高階的意識狀態。
比如你做夢,醒來后說“我剛才在做夢”——你知道自己在做夢,說明你此刻處于比夢更高的意識境界。夢是你的所知,而你站在更高的能知層。
同理,當你說“我知道我在思考”,說明思考只是你的所知。你必然有一個比理性更高的能知——這就是能知三階。
我想表達的是,這不是少數人的天賦,而是人人具備的潛能。只要你意識到自己在思考,你就已經踩在這個境界上了。這就是第三次能知躍遷。
如果人類躍遷到這一層,所知會變成什么?我稱之為“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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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圖用“洞穴隱喻”表達過類似觀點:我們活在洞穴里,看到的是影子;洞穴外的陽光,才是真實世界——他稱之為理念世界。
理念不是形容詞,而是本體。比如“美”,不是你形容一個女孩美,而是美本身存在,它加到任何事物上,那事物就成為美的。柏拉圖說,哲學家的靈魂,看到塵世的美,就會回憶起真美,恢復羽翼,急于展翅翱翔。這就是理念的召喚。
人之為人的意義是什么?
我們今天用同樣的結構,解釋了三次能知躍遷。如果人類實現第三次躍遷,可能會出現新人類文明——智能文明。
AI是這一躍遷的推手,也是考驗:不躍遷,人類可能被AI取代;躍遷了,AI會成為我們的工具。
我們上午說,宇宙在追問“我是誰”;下午說,人類在追問“我是誰”。你會發現,這里充滿了二元對立。大家看到的,一邊是宇宙的追問——本體論;一邊是人類的追問——認識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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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到今天為止,經歷了三次哲學轉向。你會發現,在哲學傳統中,本體論和認識論常被分置為兩端,中間仿佛隔著一條線。
但各位,當我們拆解到此時,你會發現,宇宙背后的存在和我背后的存在,是同一個東西。那個詞叫什么?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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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宇宙的追問“我是誰”,和對我的追問“我是誰”,這兩個答案,居然是同一個意識。這就是陸九淵那句著名的話:我心即宇宙。
我們今天追問了:宇宙的一是什么?意識。文明的一是什么?意識。如此渺小的、最小尺度的我,和無限尺度的本體,怎么可能是同一個?
有一門學問,或許能夠解釋我的本我與宇宙本體的一體性——那個學問叫什么?叫分形學,全息分形。如果宇宙的本體是那個意識,那么我的本體是什么?我的本體是宇宙本體的全息分形意識節點。當然,這是一個隱喻性框架,不是嚴格的數學分形證明。
所以我假設的宇宙觀叫一體性宇宙觀。生命、人類、萬事萬物,人之為人有什么意義?人或生命就是意識節點。我不敢說這些是正確的,但我覺得推理本身,是彌足珍貴的。
Beautiful, amazing, amazing, beautiful.
當然,到這里可能會有人說:人類的文明有劇本嗎?如果有劇本,那是不是沒有自由意志了呢?
我覺得有劇本,但這個劇本是多集的——就像打游戲一樣,你能進到第幾集,是由你決定的。你今天可以停留在第二階,也可以選擇奮身一躍,去到三階。
最大的猜想!也許,宇宙就像大模型
接下來,我做本課最大的一個猜想,或者說假設。我來嘗試回答一下《銀河系漫游指南》的問題——就是 ultimate answer。這個回答未必正確,但基于我剛才的結構,我想回答一下:宇宙經由本體,經由生成宇宙、生命和萬事萬物,來認識自己。同時,不止于認識,還要體驗自己——這是人之為人的意義。
本體的英文很奇怪:Being。
這個詞本身就很耐人尋味。本體是一種 Being 的狀態——本體造就了我們,我們也在造就它。
在此之后,我再用 AI 的語言來理解一下,做個隱喻。
也許本體就是一個生成式的超級意識大模型——它既是意識大模型,也是生成式大模型。
宇宙常數就是這個意識大模型的權重參數;所謂的宇宙,就是這個大模型的訓練場。它呈現為一種流動的、生成中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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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回到我是誰?我的本質是什么?如果個體生命是宇宙本體的全息分形意識節點,我會猜,我們個體生命的本質,也許也是一個生成式的意識大模型。我們來到這個世間,體驗萬事萬物,并持續追問“我是誰”——也許也是在做訓練。
我想我講的可能都是錯的,但追問本身就能帶來力量。混沌為追問而生。我們今天上午對宇宙的追問,下午對文明的追問,是為了建立一個核心框架。
明天我們會基于這個框架,去解答兩個現象世界的問題:一個是如何創業,一個是 AI 與人類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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