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
我的相聲“生涯”（散文）
安徽/徐友東
說來實在好笑，我這一生與相聲結緣，滿打滿算也就只有兩次。可就是這短短兩次登臺，卻把少年時代最鮮活、最荒唐、也最難忘的笑聲，牢牢釘在了記憶里，一想起來嘴角便忍不住上揚。
第一次是在小學五年級。那時，“四人幫”剛剛被打倒，天地像是忽然亮堂了許多，連空氣里都飄著一股子清新的勁兒。那年“六一”兒童節，全公社的學校都要湊在一起，辦一場熱熱鬧鬧的文藝匯演。我那時正是班里的文娛委員，一腔熱情，渾身是膽，主動拉著一位王姓同學，排了一段雙人相聲，名叫《火車》。內容如今想來仍記得真切：講的是那個特殊年月里，教育受到了耽擱，不少孩子讀書不用心，連坐火車報站名，都能把一個個地名念得錯漏百出。臺上我們一本正經，臺下笑聲陣陣，那笑聲像是一陣風，吹得我們心里暖洋洋的，也吹得我們膽子更大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嘴巴的一張一合，竟能帶來這么多人的歡喜，那種被認可的感覺，比吃了蜜還甜。
再一次登臺，已是初一。這次我獨挑大梁，演了一段單口相聲《三升三級》。我生來微胖，往臺上一站，自帶幾分憨態，像極了剛出籠的小包子，同學們便玩笑似的給我取了個外號——“小地主”。偏偏報幕的同學心直口快，也不按本名來，大大方方一揚聲：“下面，由‘小地主’表演單口相聲《三升三級》！”
他那話音一落，整個會場瞬間炸開。哄堂大笑，從前排蔓延到后排，像是一陣浪，一波接一波。老師笑，同學笑，連我自己站在臺上，也忍不住先彎了眼角。那笑聲干凈、爽朗，不帶半分惡意，是少年時光里最坦蕩的歡樂，像是一縷陽光，照得人心里亮堂堂的。我便在這一片笑聲里開場，一段《三升三級》說得有板有眼，把臺下人的情緒，一點點烘托到最高，仿佛自己真的成了一個能掌控全場的“角兒”。
如今再回想起來，我的所謂相聲“生涯”，既無名氣，也無師承，不過是少年意氣 的 兩次登臺而已。沒有華麗的舞臺，沒有精致的服裝，甚至連臺詞都帶著幾分稚嫩和青澀。
可那舞臺上的緊張與歡喜，那念錯站名的幽默，那一聲“小地主”引來的滿堂歡笑，卻比許多正經大事還要清晰。那不是什么輝煌的藝壇經歷，只是一個普通少年，在最好的年紀里，認認真真、快快樂樂，給別人帶去了兩段笑聲。
輕如蟬翼，卻重似歲月，現在一想起來，心里就暖烘烘的，仿佛還能聽見那年的笑聲在耳邊回蕩，久久不散。
作者簡介：
徐友東，安徽省 作 協 會 員，安徽省散文隨筆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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