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對越自衛(wèi)還擊作戰(zhàn),東西兩線大軍雷霆收網、班師回朝之際,一條冷門戰(zhàn)線上的殺機卻剛剛浮出水面。從云南馬關到廣西那坡,400多公里的邊境線并非主戰(zhàn)場,麻栗坡、富寧兩縣邊境在整個作戰(zhàn)期間幾乎沒有發(fā)生大規(guī)模戰(zhàn)斗。然而,當主力部隊回撤休整之時,126團卻接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命令——從休整地折返邊境,殺他一個回馬槍。
目標直指三個釘子:麻栗坡縣猛洞對面的掃果坪,八布當面的巖腳,以及董干當面的普鎊。普鎊原來是同文縣的縣城,早在法國殖民時期就是越北邊境的重要軍事據點。越軍在此屯駐正規(guī)軍、公安屯及武裝民軍近千兵力,工事堅固,火力密布。這顆釘子不拔,邊境安寧便無從談起。于是,剛剛經歷了高強度作戰(zhàn)的昆明軍區(qū)第14軍42師126團,再度披掛上陣,沿著猛洞、八布到董干200多公里的邊境線一路推進,以1個營為預備隊,2個營的兵力分別從董干公社馬崩鄉(xiāng)大火焰埡口和朱砂洞出境,對普鎊實施兩面突擊——這是整個回馬槍的最后一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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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雷場:大火焰埡口外的通道,被死亡鋪滿
普鎊據點橫亙在前,但最令指揮員頭疼的不是碉堡群,而是中國通往普鎊的必經通道及陣地前沿——那里被越軍布設了密如蛛網的雷場。
3月7日,126團3營作為第一梯隊,從董干公社馬崩鄉(xiāng)大火焰埡口秘密出境,依托邊境線地形隱蔽展開。入夜后,團工兵排摸黑前出排雷。然而越軍布雷密度極高,加之天黑視野受阻,一個小時僅開辟出幾十米通路,工兵卻已多人被炸傷。更要命的是,越軍察覺到了邊境異動,炮火開始向集結地域延伸,攻擊部隊出現傷亡。
簡易爆破裝置用光了,后方重新制作再送上來,時間根本不允許。團指揮所里,空氣幾乎凝固。團長目光如刀,盯著地圖上那片密密麻麻的雷區(qū)標識,最終一拳砸在桌上:"叫8連上!"
8連,3營的主力連隊,此前在攻打扣周時受挫,全連上下背負壓力,渴望一戰(zhàn)雪恥。命令下達,沒有片刻遲疑,8連全體指戰(zhàn)員從營序列中前出,直面雷場。他們采取跳躍式前進,專挑光滑石塊落腳——因為光滑面往往意味著此前有踩踏痕跡,相對安全。但雷場之中沒有絕對的安全區(qū)。爆炸聲接二連三響起,有人踩中地雷倒下,有人被破片擊傷,但整個連隊沒有一人后退。戰(zhàn)士們咬緊牙關,前仆后繼,硬是用血肉之軀為身后的團主力蹚出了一條幾百米長的通道。
沖過雷區(qū)后,8連迅速占領左側山頭,就地組織警戒,死死卡住側翼。團主力則踏著這條尚帶戰(zhàn)友體溫的血路,快速通過,順利進至邊境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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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石山:排長臨機變向,撕開火力鐵壁
突破口撕開了,但真正的硬骨頭還在眼前。3月8日清晨,主攻的7連借著晨霧掩護,向邊境當面的制高點——25號高地發(fā)起沖擊。
25號高地是一座獨立石山,山體陡峭,難以展開兵力。尖刀2排剛一出擊,便被25號高地和左側無名高地上的越軍高射機槍、輕重機槍交叉火力死死壓制,前進受阻,傷亡驟增。排長徐筑平沒有固守原計劃。他觀察戰(zhàn)場態(tài)勢后當機立斷,指揮全排突然轉向,猛撲左側無名高地。在營、連火力掩護下,2排一舉沖上無名高地,殲敵一個班,并迅速架起繳獲的重機槍,從側翼向25號高地之敵實施火力壓制。
正面助攻的3排趁勢前推,但越軍高射機槍火力過猛,連續(xù)三名戰(zhàn)士中彈犧牲。7班長白光茂將全班分成幾個戰(zhàn)斗小組,分路包抄,從不同方向逼近高地頂端。白光茂沖在最前面,在8班和2排的火力支援下,一舉突入敵陣,殲滅了守敵一個班大部,繳獲高射機槍一挺。
25號高地及左側無名高地被攻克,團主力進攻普鎊的大門被徹底撞開。這支早在1950年就被授予"一等功臣連"榮譽稱號的7連,戰(zhàn)后再次榮立集體二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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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回馬槍的終局:200多公里邊境線上的最后一戰(zhàn)
從大火焰埡口和朱砂洞兩路出動的2個營,如兩把鐵鉗向普鎊核心陣地合攏。越軍經營數十年的據點工事雖堅,但在兩面夾擊之下迅速瓦解。近千守敵被分割圍殲,普鎊這顆盤踞邊境的百年毒釘被連根拔起。
至此,126團從猛洞打到八布,再從八布打到董干,沿200多公里邊境線一路掃蕩,掃果坪、巖腳、普鎊三個據點一個不剩,全部拔除。普鎊之戰(zhàn),是這一路回馬槍的最后一仗,也是最硬的一仗。
這場發(fā)生在主力回撤之后的收官之戰(zhàn),雖然沒有大縱深穿插的波瀾壯闊,卻有著另一種驚心動魄——它意味著,哪怕到了戰(zhàn)爭的最后一刻,中國軍人也絕不會把一絲威脅留給身后的國土。從董干公社馬崩鄉(xiāng)大火焰埡口的雷場血路,到石山上的臨機變向,126團用一場干凈利落的回馬槍,為西線戰(zhàn)事畫上了一個沉重的、不容遺忘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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