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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權性質能否變更留懸念。
作者 | 姚悅
編輯丨于婞
來源 | 野馬財經
2024年底,鋰電行業寒冬,天華新能(300390.SZ)卻逆勢出手,競得江西省奉新縣金子峰-宜豐縣左家里礦區陶瓷土(含鋰)礦(下稱:金子峰礦)采礦權,意圖鎖定上游鋰資源。時隔一年半,這步棋迎來關鍵轉折。
近日,天華新能宣布將金子峰礦作價26.92億元,增資入股永興材料(002756.SZ)控股的宜豐縣花橋礦業有限公司(下稱:花橋礦業),推進金子峰礦與毗鄰的化山礦共同開發,兩礦合并將形成目標年產1800萬噸的超大鋰礦。
不過,這次合作落實的關鍵是,兩礦目前在政府備案中仍是“陶瓷土礦”或“瓷石礦”,協議約定必須雙雙變更為“鋰礦”才算數,而變更涉及儲量重評、環評安評重審,流程漫長等。
天華新能實控人裴振華,被稱為“寧德時代背后的股神”——2015年以8900萬元拿下寧德時代15%股權,粗略計算如今已增值超1400倍;2025年寧德時代以26.35億元受讓其夫婦12.95%股權,成為天華新能第二大股東。
從8900萬押注寧德時代,到抄底金子峰礦,再到與永興材料對半合伙——裴振華的每一步都踩在產業周期的節點上。這一次,裴振華最終能否如愿。
截至6月25日收盤,天華新能股價下跌3.9%,報94.98元/股,總市值789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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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罐頭圖庫
01
與永興材料“合伙”開發鋰礦
2024年,鋰電行業整體下行,作為鋰電產業核心原材料的碳酸鋰,從年初的10.1萬元/噸一路下滑,到年末已跌至7.5萬元/噸,全年跌幅超25.74%。但當年11月,天華新能通過控股子公司宜春盛源鋰業有限責任公司(下稱:盛源鋰業),以逾25.1億元通過拍賣競得金子峰礦采礦權。
在外界看來,這無疑是一場逆勢豪賭,而天華新能的戰略目的也明確,就是向產業鏈上游延伸,鎖定鋰資源。
2025年3月,金子峰礦正式取得采礦許可證,但一直未進行開采設計。直到近期,天華新能宣布以金子峰礦作價增資,推進該礦與毗鄰的化山礦合并開發,項目終于有了實質性進展。
值得注意的是,華鑫證券日前發布的研報預測,2026年至2028年全球碳酸鋰供給分別為200.72萬噸、244.7萬噸、274.89萬噸,對應年份的全球碳酸鋰需求分別為195.62萬噸、243.64萬噸、286.88萬噸,需求端主要是儲能需求帶來了整體需求的快速增長。全球范圍內鋰資源供應將逐步由緊平衡轉向短缺。
天華新能為什么要推進自家礦和別人家礦合并開發?
根據《小型露天采石場安全管理與監督檢查規定》,相鄰露天礦山開采范圍之間的安全距離不得小于300米。這是因為如果離得太近,兩礦分別同時開發,就會有不同程度的危險,例如同時爆破時礦石飛濺造成人員傷亡。兩礦緊挨著,如果不合并,各自生產時又會面臨一些現實問題,例如兩礦各自在靠近對方的一側都需要劃出一大片“禁采區”,各自避讓,但大量資源無法開采,損失巨大等。
新智派新質生產力會客廳聯合創始發起人袁帥表示,兩礦合并之后可以統一規劃開采方案,根據礦體的分布情況統籌安排掘進工作面和運輸路線,公用尾礦庫、環保處理站以及配套的水電管網,不僅能大幅壓縮雙方的前期投入成本,還能提升整體資源的開采效率,同時連片開發也便于統一做生態修復和安全生產管理。
化山礦背后也是一家上市公司——永興材料,一家位于浙江省湖州市的特鋼新材料及鋰電材料生產商,最新市值超過300億元。
02
年產1800萬噸超大鋰礦
天華新能對半分
6月22日晚,天華新能、永興材料公告,前者控股子公司盛源鋰業與后者控股子公司花橋永拓及其全資子公司花橋礦業簽署《增資暨合作協議》,盛源鋰業將以其持有的金子峰礦對花橋礦業進行增資。
具體來看,天華新能(通過盛源鋰業)把金子峰礦作價26.92億元“裝入”永興材料(通過宜豐縣花橋永拓礦業有限公司,下稱:花橋永拓)控股的花橋礦業公司里。花橋礦業原本的注冊資本是2億元,這次增資后變成了4億元,兩家各占50%的股份。
不過,兩家各帶各的“家底”進公司,但之前的“老本”和帶來的“新錢”,都歸各自所有,不在一起平分。2億元計入花橋礦業注冊資本,剩余24.92億元計入花橋礦業資本公積,其中盛源鋰業投入的注冊資本金及資本公積由盛源鋰業獨享、花橋礦業在盛源鋰業完成出資義務之日前的全部股東權益由花橋永拓獨享。
合并之后,花橋礦業會同時擁有化山礦和金子峰礦兩個采礦證,然后統一去申請把兩個礦權合并成一個,并爭取拿到每年1800萬噸的開采許可。
以后礦石由花橋礦業統一挖,但挖出來的貨“各歸各”—— 采出礦石原則上屬于原金子峰礦界限范圍內的礦石銷售給盛源鋰業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屬于原化山礦界限范圍內的礦石銷售給花橋永拓或其指定的第三方。
管理上也設計了一套高度制衡的規則:董事會6個人,一家派3個;董事長和總經理每三年輪換一次,輪流擔任;財務上,一邊派一個財務總監,公司對外付款、蓋章必須兩個人都簽字才能動。如果總經理(兼法定代表人)未經董事長同意就擅自做主任何損失或損害的,損失由他那邊承擔,最后從分紅扣除用于補償。
為什么不是永興材料把化山礦作價裝入盛源鋰業?
中國企業資本聯盟副理事長柏文喜表示,關鍵在于礦權狀態與合規路徑。化山礦存在歷史遺留問題——其原以"瓷石礦"名義取得礦權,需先完成主礦種變更為"鋰礦"并補繳歷史上已動用但未有償處置的鋰礦資源出讓收益金,礦權瑕疵較多。而金子峰礦是天華新能2024年11月拍賣競得的新礦權,權屬清晰、作價明確。以清晰資產出資進入持有化山礦的平臺,可避免天華新能直接承接化山礦的歷史合規風險,同時花橋永拓(永興材料關聯方)保留對原化山礦權益的控制。
“天華新能從金子峰礦的100%權益持有者,變為花橋礦業50%股東,雖然與永興材料子公司花橋永拓對半持股,法律上的控制權兩邊一樣,但后續開采由花橋礦業統一組織,在執行層面的順手程度、推進的緊迫感、以及時間壓力上,天華新能有可能處于更被動的位置。”柏文喜表示。
此外,浙大城市學院副教授、中國城市專家智庫委員會常務副秘書長林先平表示,本次項目采用雙方五五持股、雙財務總監、管理層輪流任職的制衡模式,可能容易引發決策僵局,重大投資、產能擴建、利潤分配等事項極易僵持。同時管理層輪換導致經營政策缺乏連續性,雙重財務審批拉長運營流程、推高管理成本。疊加兩大股東均有鋰鹽產能,未來礦石分配、成本分攤易產生利益分歧,容易出現內部內耗,拖累礦山運營效率。這就需要極其高明的管理藝術去避免這些問題。
03
礦權性質能否變更留懸念
兩礦合并后每年能挖1800萬噸礦石,這個前景非常誘人。但能不能真干成,還得看主管部門的審批結果。而這最關鍵的一道坎就是,這兩座礦目前在政府那里的“身份證”上寫的還是“陶瓷土礦”或“瓷石礦”,不算是“鋰礦”。可協議里約定:必須兩座礦都正式變更為“鋰礦”,這合作才算數。 如果變不了,本協議可被提前解除或終止。
袁帥表示,主礦種變更之所以成為開發的關鍵變量,是因為不同礦種的審批要求、市場價值與政策導向差異懸殊。原先以“陶瓷土”或“瓷石礦”定位時,開采規模、環保指標、安全標準均按此設定;一旦主礦種變更為“鋰礦”,必須重新進行儲量評審備案,開采方案、環評、安評等全部重新編制報批,整個流程周期長、不確定高。
“更重要的是,礦種決定經濟價值——若變更為市場緊缺的新能源礦產,項目收益率將大幅提升,融資和銷售也會順暢;但若變更后市場需求疲軟、價格下行,原本測算的收益可能無法兌現,甚至投產即虧損,自然直接決定項目是否具備開發價值。因此,主礦種的經濟價值達標與否,才是項目推進的根本前提,也是協議生效的真正關鍵。”袁帥表示。
據華源證券近期研報顯示,天華新能海外鋰資源方面——Ogapa 鋰礦:尼日利亞鋰輝石礦,是公司當前唯一在產鋰礦,公司持有37.5%權益;Tantale 鋰礦:剛果(金)鋰輝石礦,目前仍處于勘探階段;公司將與三冠礦業共同開發尼日利亞Kebbi 州鋰資源。國內鋰資源方面:金子峰鋰礦,預計2027 年建成投產。容須卡南鋰礦:四川鋰輝石礦,目前處于勘探階段。
柏文喜表示,在行業周期波動中,自有鋰資源自供可降低原料價格波動沖擊,金子峰礦是天華新能國內最臨近開采的自有鋰礦,若此次整合推進開采不順利甚至失敗,天華新能將面臨三重壓力:一是國內自有鋰云母礦供給落空,繼續依賴外購原料,在鋰價波動中承受成本和庫存雙重擠壓;二是26.92億元礦權投資無法通過合并開發實現規模效益,單獨開發需另建配套且受安全避讓距離限制;三是公司H股上市文件中披露的資源布局出現重大缺口,影響資本市場信心與融資能力。在行業上下游一體化趨勢下,缺乏穩定礦源將使天華新能在與寧德時代等下游客戶的議價中處于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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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報顯示,2025年天華新能實現營業收入75.49億元,同比增長14.23%;歸母凈利潤4.02億元,同比減少51.77%。天華新能表示,報告期內業績變化主要原因是受行業供給端結構性失衡影響,公司主要產品氫氧化鋰平均售價較上年同期有所下跌。
根據2025年年報,毛利率方面,公司報告期內鋰電材料產品毛利率為13.62%,較上年同比減少49.02%。往期財務數據顯示,2022年至2024年公司鋰電材料產品毛利率分別為66.77%、27.63%、21.08%。
04
寧德時代背后的“江蘇股神”如何煉成?
1959年,裴振華出生于江蘇宜興,早年的他,是典型的體制內技術人才,大學畢業后進入江蘇省紡織研究所,專注于特殊紡織材料的研究工作,一干就是十余年。
到了90年代,中國電子產業迎來爆發期,蘇州工業園區電子工廠扎堆崛起,防靜電無塵衣、無塵手套、無塵鞋的需求呈幾何級增長。捕捉到這一商機的裴振華決定打破 “鐵飯碗”。1997年,38歲的裴振華在蘇州工業園區創辦天華超凈(天華新能300390.SZ前身),正式開啟創業之路。
創業初期,裴振華深耕防靜電超凈賽道,帶領團隊研發、生產、銷售防靜電無塵系列產品,快速打開市場,成為電子制造領域的核心供應商。2014年,天華超凈成功登陸深交所創業板,市值一度達到35億元,裴振華也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資本跨越。
但當時防靜電賽道空間有限,行業天花板清晰,35億元市值已是階段性頂點。2015年,已過知天命之年的裴振華,需要為企業尋找轉型突破口,也正是這一年,他與寧德時代的命運齒輪,正式開始轉動。
2015年,還沒有上市的寧德時代正處于股改 “去ATL化” 的關鍵期,原外資股東ATL(TDK 旗下)擬出15%股權,急需內資接盤。
機緣巧合下,裴振華在中歐國際工商學院讀 EMBA 期間,結識了寧德時代聯合創始人李平。彼時新能源汽車產業尚處萌芽,當時的鋰電池及電動車行業,在法律環境、技術壁壘以及盈利模式方面都存在非常大的不確定性,一度被資本視為帶有高度押注性質的高風險賽道。
但裴振華卻做出了一個決定:重倉押注寧德時代。2015年,裴振華通過寧波聯合,以8900萬元的價格從ATL手中拿下了寧德時代15%的股權。而天華超凈2013年、2014年凈利潤總和不過也就約7800萬元。
沒人能想到,這筆在當時被視作“冒險”的投資,會成為中國資本市場最成功的投資案例之一。2018年,寧德時代登陸創業板,此后一路高歌猛進,2021年成為創業板首家“萬億市值”公司。
據Wind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末,寧波聯創位列寧德時代第四大股東,持股6.77%,對應期末參考市值約928億元。裴振華身價水漲船高,但其并未止步于財務投資,而是選擇與寧德時代深度綁定,從“股東”升級為“親家”。
2018年前后,全球新能源汽車產業進入爆發前夜,動力電池需求呈井噴之勢,而上游鋰電材料產能嚴重不足,成為制約行業發展的關鍵瓶頸。
彼時的寧德時代,雖已坐穩國內動力電池龍頭,但上游原材料供應鏈尚未完全自主可控,穩定、優質、低成本的鋰資源供應,成為其擴張的核心訴求。而裴振華的天華超凈,正處于轉型十字路口,急需切入高景氣賽道突破增長瓶頸。
供需契合、雙向奔赴,一場為人稱道的產業聯姻就此誕生。2018年,裴振華主導天華超凈與寧德時代強強聯合,共同成立天宜鋰業,其中天華超凈持股75%,專注電池級氫氧化鋰的生產。
新智派新質生產力會客廳聯合創始發起人袁帥認為,在資本與產業的雙重維度上實現了極具前瞻性的戰略合攏,這種強強聯合不僅通過天宜鋰業解決了核心原材料的保供與消納問題,更在鋰電產業鏈上下游構筑了堅固的利益共同體。對寧德時代而言,通過參股鎖定上游核心鋰資源產能,保障供應鏈穩定,同時降低原材料采購成本,構筑產業鏈壁壘;對天華超凈而言,借助寧德時代的技術、渠道與品牌優勢,快速切入鋰電材料黃金賽道,實現從傳統防靜電企業向新能源鋰電企業的華麗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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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裴振華將天宜鋰業裝入天華超凈,后上市公司正式更名為 “天華新能”,戰略重心徹底轉向新能源。2020-2023年,天華新能的歸母凈利潤分別增長362.47%、218.44%、623.16%,從0.62億元增至65.86億元,市值從轉型前的30億元左右最高飆升至接近800億元。
綁定從未單向。2025年10月,天華新能實際控制人裴振華夫婦向寧德時代轉讓12.95%股權,轉讓價款26.35億元;交易完成后,寧德時代持股13.54%,成為第二大股東。至此,裴振華和寧德時代雙方形成交叉持股、深度捆綁的格局,既是上下游伙伴,又是資本盟友。
背靠寧德時代這棵“大樹”,裴振華的個人財富一路飆升。2021年,裴振華以947億元位列福布斯中國內地富豪榜第32位,2025年,他以765億元財富排名胡潤百富榜第65位,2026年以910億元位列胡潤全球富豪榜第232位。
對于天華新能來說,更憑借與寧德時代的“鐵關系”,始終穩居行業第一梯隊,成為鋰電材料領域的核心玩家。不過,當前的鋰電行業,已是一片紅海:產能擴張潮起、價格戰頻發、競爭白熱化。
你怎么看天華新能“聯姻”開礦?評論區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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