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6月25號晚上，四川樂山，高考查分。
馬邊中學的羅其惹布查到了自己的分數——620分。
記者想采訪她，聯系了班主任張勇。張老師找到惹布，得到的回復是："我要喂豬，可以等會兒嗎？"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說不上來什么感覺。換成我們大多數人，查完分肯定先給爸媽打電話，或者發個朋友圈，再不濟也會先跟朋友聊兩句。但這個女孩的第一反應，是把豬喂了再說。
后來我才慢慢理解了這件事。
惹布家里不寬裕，高中三年的學費靠獎學金和社會資助。放假回家，她要打梅子、要喂豬、要做各種農活。這些事她從小學到大，已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高考放榜那天，豬不會因為你查了分就不餓，梅子不會因為你考了好成績就自己掉下來。生活就是這么簡單粗暴，沒有什么特殊情況。
她打完電話告訴山上打梅子的父母這個好消息之后，就轉身去豬圈了。這個畫面我一直忘不掉。一個18歲的姑娘，穿著校服，站在豬圈邊上，一勺一勺地添食。那個場景沒有旁觀者，沒有攝像機，沒有鮮花和掌聲——就是她再普通不過的一個日常。
但讓我更難受的是后面知道的事。
這個考了620分的姑娘，高中三年沒有自己的手機。沒有微信，沒有社交賬號，上網課的便利她想都不敢想。當城里的孩子刷著B站、用著各種學習App的時候，她連"上網"的概念都沒有。
班主任張勇說了一句話，就四個字——"讓人心疼"。
我讀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心里咯噔了一下。一個大男人說出"心疼"這個詞，那得是多真切的感覺。
張勇從高一開始就個人資助惹布。因為惹布沒有手機，沒法上網看網課，他就把自己的備用手機借給她用。高考前，他和其他幾個科目的老師一起，針對惹布容易緊張的問題反復開導她。
這哪里是師生關系，這分明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一個山里女孩往上托。
我仔細想了想，張勇其實可以不做這些的。一個班主任，該上的課上了，該講的知識講了，就已經盡到本分了。但他偏偏選擇了多做一步——自己掏錢資助、借手機、聯合各科老師做心理疏導。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大，可加在一起，就是一個人整整三年的默默付出。
除了張勇，嘉祥教育集團每個月還給她300元獎學金。不多，但對一個山里女孩來說，那是她能看到外面的那扇窗。
惹布后來跟記者說，她想報考武漢大學，學法學或者師范。問她為什么，她說了一句讓我特別感動的話——"我想從愛心的接收者，變成愛心的傳遞者。"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才18歲。一個在很多同齡人還在糾結買什么牌子的口紅、追什么劇的年紀，她已經想好了要回到家鄉，為那片土地做點事。
她想去當老師或者做普法工作。因為她太清楚那些跟她一樣的山里孩子，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錢，不是資源，是有一個人能告訴他們：你也能走出去。
6月26日，武漢大學四川招生組組長左志香看到了惹布的故事。她在接受采訪時直接說了：歡迎惹布同學報考，學費的事不用愁。學校有綠色通道，有助學貸款，還有隱形資助政策。
班主任張勇給惹布的評價是淳樸、善良、積極上進、自立自強。
我想起惹布對記者說的那句——"我想從愛心的接收者，變成愛心的傳遞者。"她想去當老師，因為她太清楚那些跟她一樣的山里孩子最缺什么。不是錢，不是資源，是有一個人能告訴他們：你也能走出去。
一個查完分先喂豬再哭的女孩，一個把備用手機借給學生的班主任，一所說學費別愁的大學。這畫面，比任何勵志片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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