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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 Tech星球
文| 王琳 任雪蕓 陳橋輝
在互聯網發展史上,沒有跟上技術發展而掉隊的公司并不在少數。而今天,當大模型的號角吹響,沒人想讓類似的故事再次發生,騰訊、字節跳動、阿里巴巴這三家中國互聯網歷史上收入最高的公司尤甚。
于是,在杭州的西溪園區、深圳的濱海大廈以及北京的大鐘寺(三家公司的總部),形成了一種久違的共識——他們正在把最核心的算法人才、最昂貴的算力資源,以近乎“不計成本”的方式收歸旗下。
這是一次史無前例的投入。邏輯的轉變在于,過去AI只能解決邊界清晰的特定領域問題,如自動駕駛,那大模型則是一套通用操作系統——同一套模型,既能寫代碼,又能寫文案,還能解數學題。這意味著AI不再是個別產品的“插件”,而是可以嵌入電商、搜索、社交、支付、出行等所有場景的底層引擎。
正因如此,在偃旗息鼓數年后,互聯網大廠們的一號位再次集體下場發聲,今年戰況進一步變得膠著。千問、豆包、元寶在春節又掀起了久違的紅包大戰,微信和支付寶搶著做AI Agent的第一入口,Seedance和Happyhorse在視頻生成領域碰頭。
這不僅是一場技術的博弈,更是一場關于組織敏捷度、戰略定力與耐力的全面戰爭。
三套班底,兩套用人邏輯
AI戰略是互聯網大廠久違的一號位工程,毫無疑問,阿里巴巴、字節跳動、騰訊集團掛帥的分別是吳泳銘、梁汝波、馬化騰。
阿里習慣組織為戰略服務,2023年,當將AI正式確立為集團大戰略后,阿里迎來了新任CEO:吳泳銘。這位擁有技術背景、最年輕的“十八羅漢”之一,是阿里大模型的絕對一號位。
在吳泳銘的帶領下,阿里形成了集頂層、前臺、中臺、后方的四層架構。集團技術委員會是這套架構的最頂層,于今年4月成立,由吳泳銘親任組長,核心成員為周靖人、吳澤明、李飛飛三人,形成覆蓋AI全棧的決策體系。
三人在阿里的司齡時間、定位與戰績各有側重:其中司齡最短的是2016年從微軟加入阿里、至今在阿里工作10年的周靖人,他是阿里大模型技術路線的核心制定者,也是從零搭建了通義千問(Qwen)系列大模型的關鍵人物之一。
司齡最長的是2004年加入淘寶、至今在阿里工作22年的吳澤明(花名范禹),他是阿里工程體系與業務落地的核心負責人,作為集團CTO、技術委員會召集人,同時也是阿里最高決策層5人合伙委員會的成員,早年作為“雙11”技術總負責人,后來帶領淘寶閃購在即時零售賽道破局,目前主導集團技術中臺與AI推理平臺建設。
2018年加入阿里、至今在阿里工作8年的李飛飛(花名飛刀)是全球頂尖的數據庫專家,作為阿里云CTO,他目前主導AI算力基礎設施建設,核心負責AI“底座”也就是云計算、芯片、存儲等算力支撐體系。
三人分別覆蓋了AI最核心的模型能力、落地效率、算力成本三個關鍵維度,是吳泳銘搭建的AI四層架構得以高效運轉的核心決策層。
作為中臺的Alibaba Token Hub(ATH)事業群成立于3月16日,是與阿里電商、云智能、國際業務并列的集團一級事業群,同樣由吳泳銘直接負責,是整個AI體系的資源整合中樞。
它以“創造Token、輸送Token、應用Token” 為核心目標,整合了此前分散在各業務線的通義實驗室、百煉MaaS平臺、千問C端助手、悟空B端工作平臺、AI創新業務等所有AI相關資源,統一調度集團的算力、模型、場景資源,讓AI能力像水電一樣在集團內部高效流轉。
其中,MaaS平臺由阿里云公共云事業部總裁劉偉光負責,主導關鍵的輸送Token環節;千問由阿里集團副總裁吳嘉負責;悟空事業部隸屬于釘釘旗下,由陳宇森擔任CEO,產品負責人為束駿亮。劉偉光、吳嘉、陳宇森三人均直接匯報給吳泳銘。
作為ATH下屬部門,承擔前臺變現功能的是于6月8日剛剛成立的Token Foundry事業部,它是阿里大模型業務的前臺,由通義大模型事業部、未來生活實驗室合并組建。
其中,通義大模型事業部的主要成就是Qwen大語言模型系列,未來生活實驗室此前隸屬淘天集團,其明星產品便是視頻生成模型Happy Horse、世界模型Happy Oyster,負責人為鄭波。合并后,鄭的主要工作是多模態和產品落地的核心負責人。
不難發現,Token Foundry更像是阿里基礎大模型的主力部隊。該事業部是吳泳銘直管的商業化核心部門。它的主要功能是承擔AI業務的營收目標,打通技術到商業變現的最后一公里。
提供后方支持的是李飛飛擔任CTO主導的阿里云,提供AI所需的芯片、存儲、云計算等底層算力基礎設施。而阿里云智能集團的最高負責人依舊是吳泳銘。
此外,作為集團技術探索的新大腦,AI未來研究院成立于6月,集團首席科學家周靖人牽頭,聚焦AI前沿探索,主攻AGI(通用人工智能)、下一代大模型架構、多模態、世界模型等前沿方向,為AI業務的中長期技術路線鋪路,并不承擔短期商業化KPI。
不難發現,吳泳銘直接管理了前臺、中臺和后臺,并沒有再單獨設立負責人,這體現了他AI轉型的戰略意志。而他搭建的這套架構形成了從短期商業落地、中期資源協同到長期技術儲備的完整閉環,三者權責清晰、互相支撐,結束了阿里此前AI業務分散在各 BU、各自為戰的內耗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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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阿里AI組織架構圖,制圖:Tech星球。
相比于阿里頻繁的組織架構調整,騰訊則顯得較為溫和,這符合騰訊習慣后發制人的作風。更大的區別是,騰訊并沒有在組織設計上成立技術委員會,其AI戰略的絕對話事人也并未隨著戰略的變化而發生改變,最高決策層依舊沿襲著最初的“雙子星”架構——由董事會主席馬化騰和總裁劉熾平主導,馬化騰偏戰略,劉熾平偏戰略落地。
騰訊AI的明星人物便是其首席AI科學家姚順雨。姚在OpenAI期間,是首批Agent的核心貢獻者,主導了Computer-Using Agent(CUA)和Deep Research兩個重要產品。他提出的ReAct框架已成為全球構建語言智能體的最主流方法。
2026騰訊云AI產業應用大會上,因為姚的首次公開露面,大會現場一度人滿為患,足見其在AI圈層的影響力。
他是少有的擁有兩條匯報線的員工,是騰訊AI技術的靈魂,全面領導騰訊大模型及相關AI技術的研究、基礎設施建設與產品落地。作為首席AI科學家,他直接向騰訊總裁劉熾平匯報,這一身份使得他能夠直接參與公司最高層的AI戰略決策。
同時,作為掌管AI Infra部與大語言模型部的負責人,他也向技術工程事業群(TEG)總裁盧山匯報。這確保了AI基礎設施建設等具體技術工作能與公司的技術平臺高效協同。
另一個關鍵人物是高級執行副總裁、云與智慧產業事業群(CSIG)CEO湯道生。湯是騰訊老人,在騰訊工作20余年,他的主要職責是主導AI產品與落地,旗下產品包括騰訊元寶、QQ瀏覽器、騰訊會議等。目前,騰訊桌面級辦公助手WorkBuddy便來自該事業群。
微信之父張小龍被認為是騰訊AI最不容忽視的力量,即將上線的微信Agent“小微”被認騰訊在AI棋局中的勝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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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騰訊AI組織架構圖,制圖:Tech星球。
阿里和騰訊都選用了早期創始成員來做絕對1號位,而非職業經理人。他們都有技術背景,有過突出戰績,擁有絕對的話語權,在內部有足夠的威信,能調動更多的資源,字節跳動某種程度上也延續了這種風格。
字節跳動大模型的1號位梁汝波,也是創業元老,更大的特殊性在于他和字節創始人張一鳴是大學校友,在創辦字節前就共同創業過“九九房”。這種長達二十年、從校園到職場的并肩作戰,讓梁汝波可以獲得張一鳴的足夠信任。此外,已經卸任字節跳動董事長的張一鳴也會深度參與頂層決策。
字節跳動大模型的技術靈魂是吳永輝。加入字節前,吳一直在谷歌工作,期間其主導了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谷歌神經機器翻譯系統(GNMT,出任Google DeepMind研究副總裁,擁有谷歌最高技術榮譽——Google Fellow(職級L10),也是Gemini大模型的核心貢獻者之一。
吳永輝2025年2月加盟字節跳動,是Seed團隊的一號位,字節大模型基礎研究總負責人,直接向CEO梁汝波單線匯報。
他核心統籌Seed全部基礎模型研發,覆蓋通用大語言底座、多模態底層、AI算力基礎設施與長期AGI前沿探索,同時全權主導字節Top Seed全球頂尖AI人才招募計劃,Seedance視頻生成、豆包基座等核心底層技術路線均由其制定。
字節AI產品應用的“關鍵先生”即朱文佳,他加入字節已經10余年,先后任職今日頭條負責人、TikTok產品技術負責人,被行業人士認為是字節內部最擅長打通技術與商業落地的管理者。朱文佳早期牽頭組建了字節大模型團隊,現在主要分管Seed應用側,火爆全網的豆包出自他手,他直接向吳永輝匯報。
字節大模型To B業務的關鍵人物是火山引擎總裁譚待,統籌豆包、Seedance對外企業服務與產業落地。譚2020年加入字節,此前最重要的職業經歷是在百度,在技術領域尤為突出,多次獲百度最高獎。
除此之外,字節AI業務還有多位不可忽視的年輕技術人才。Seed多模態負責人周暢統管圖文、視頻生成技術團隊,支撐Seedance視頻大模型賽道,還有像年輕骨干曾妍為Seedance系列核心研發負責人,代表字節AIGC細分賽道人才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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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字節AI組織架構圖(部分),制圖:Tech星球。
在組織架構上,騰訊和字節跳動并沒有那樣明顯的四層架構,前者更強調融入,將AI能力深度整合進現有的、強大的業務事業群中,尤以TEG(技術工程事業群)與CSIG(云與智慧產業事業群)為兩大支柱,組織上并不另起爐灶。后者擁有Seed這樣的獨立團隊,直屬于最高決策層,以創業姿態在AI戰場上沖鋒陷陣。值得一提的是,阿里四層架構所具備的功能,字節和騰訊也都已經具備。
在人才配置上,這三家公司除了1號位的配置高度相似,在技術人才上,情況全然不同。
阿里更傾向于內部培養人,重用元老,阿里AI的“旗幟”周靖人在阿里工作已經10年,Qwen團隊的核心成員多由內部培養,如早期核心成員劉大一恒。這種人才策略某種程度上和阿里在2017年就開始前瞻性布局達摩院有關。
騰訊和字節跳動有相似之處,他們都傾向于高薪挖人,一些關鍵位置也愿意給新人。兩家的技術核心姚順雨和吳永輝就都是挖來的。98年出生的姚順雨也是三家技術領軍人物中最年輕的,和其他兩位都相差近20歲。
字節跳動挖人集中在2024年,推出了Top Seed計劃。已卸任CEO的張一鳴親自參與AI戰略制定,并監督從競爭對手處招聘AI工程師和研究員的工作,人才儲備的深度和廣度也是字節在大模型領域后來居上的關鍵轉折點。
但現在,基礎模型上略顯落后的騰訊顯得最為主動,除去從Open AI挖來姚順雨外,還從字節挖來包括肖學鋒、黃啟等在內的多位人才。據不完全統計,過去一年,字節核心的Seed團隊有近70名技術人才離職,其中約30人流向了騰訊。
人才流失是字節跳動最需要面對的問題。除去被競爭對手挖掘,字節系創業者也成為了大模型領域的搶手貨。
一個共識,三種打法
對于致力于成為AI時代基礎設施的大廠來說,他們習慣三路并行:底層是基礎設施,包含芯片、數據中心、云計算平臺等;中層是模型與平臺層,如通用大模型和開發平臺MaaS;最上層是產品與應用。這也是頂級大廠做AI的終極戰略形態。
按照這個邏輯來看,阿里的布局最為全面。
阿里平頭哥半導體自研芯片含光800(AI推理)、倚天710(服務器)及新一代真武M890(訓推一體)等多款產品,部分已規模化量產。
在開源模型層,通義千問(Qwen)已經成為全球市場份額最高的開源大模型系列:截至2026年3月,Qwen系列占據全球開源模型下載量的50%以上,累計下載量接近10億次。
而在4月發布的Qwen3.6-Plus上線僅3天,就在全球最大AI模型聚合平臺OpenRouter創下日調用量1.4萬億Token的全球紀錄,成為首個單日處理Token破萬億的大模型。最新迭代的Qwen3.7-Max進一步主打長周期Agent自主執行、全棧編程、辦公自動化三大核心能力。
對應的開發平臺層,阿里云百煉MaaS平臺是國內規模最大的模型服務平臺之一。
這些構成了阿里AI商業化的核心基石,Qwen的技術優勢直接轉化為了阿里云的收入增長:2026財年Q4財報顯示,阿里云AI相關產品單季收入達89.71億元,在外部商業化收入中的占比首次突破30%,連續11個季度實現三位數同比增長。
在C端,千問APP是阿里AI戰略最重要的用戶入口,也是國內首個跑通 “AI+交易履約”閉環的AI產品。和純對話類AI工具不同,千問深度打通了淘寶、餓了么、飛豬、高德、支付寶等阿里全系生態,用戶數據上,2026年春節千問通過30億免單活動快速起量,日活最高突破7352萬。
但AI購物解決可能的是一個并不存在的痛點,因為購物和點餐的決策過程本身,對許多人來說就是一種樂趣和社交體驗。同時,在實際體驗中,千問也出現技術穩定性、精準度等問題。
目前來看,阿里并無明顯短板,但唯獨缺一個能打的C端產品。這也是阿里和字節最大的區別之一。
字節的豆包是大模型行業用戶量最多的C端產品,QuestMobile數據顯示,2026年一季度,豆包日活用戶約1.4億,月活用戶約3.45億,超過第二名與第三名的月活總和。雖然,豆包背后的大語言模型可能表現并不優異,上下文長度也有待加強,經常會出現幻覺,但依靠產品設計和對話的擬人感,豆包深入人心。
在大語言模型上,字節雖然落后一截,但在多模態領域一騎絕塵。Seedance2.0是行業首個實現規模化商業落地的視頻生成基座,短劇賽道滲透率接近95%,今年4月直接拉動火山引擎MaaS業務全年營收目標上調至150億元,是2025年全年MaaS收入的十倍。2.5版支持30秒長視頻直出,已形成影視短劇、工業可視化等多場景ToB閉環。
近日剛發布的Seed-Audio 1.0音頻生成模型,被業內視作音頻領域的“Seedance時刻”,區別于傳統文本轉語音工具,它可一次性生成對白、背景音樂、環境音效完整音頻,單次最高產出2分鐘長素材。目前已在火山方舟開放企業API邀測。
C端產品豆包和Seedance視頻生成模型是字節跳動最突出的成績,憑借在短視頻領域完整的生態閉環,Seedance系列很可能成為字節大模型領域的搖錢樹。
在To B領域,無論是其Maas產品火山方舟、還是全員辦公AI助手Trae Work,字節和阿里都有明顯差距。
火山引擎希望靠低價獲得市場份額,IDC報告顯示,按照Token調用量,字節跳動火山引擎以49.5% 的份額位居中國第一。緊隨其后的是阿里云(28%) 和百度智能云(10%)。
但按照營收來算,Omdia報告顯示,阿里云以38.1% 的總份額(在AI云市場)穩居第一。在更細分的模型生產服務(MaaS-MPS) 市場,阿里云份額更高達42.3%-。該報告顯示,火山引擎排名第二,份額為20.4%-。
基礎設施上,字節自研云端推理芯片SeedChip團隊規模已超千人,計劃依托三星6nm工藝代工,2026年3月底完成流片并產出首批工程樣片,年內小批量量產10萬顆,全部供內部使用。
因此,雖然字節也已經具備完整的戰略形態,但在進度上,尤其是自研芯片上,和阿里仍有一定差距。
而將實用主義發揮到極致的騰訊則選擇了另外一條路,他更傾向于側重生態合作與滿足自身核心業務需求。騰訊及其一致行動人在被號稱為“國產GPU四小龍”之一的燧原科技的持股高達20%,是其最大股東。
在基礎模型層,騰訊正在努力拉平和頭部的差距。
2026年4月23日發布的Hy3 preview(混元3.0預覽版),相較前代Hy2在幾乎所有關鍵指標上都實現了質的飛躍。憑借在“強推理+256K超長上下文”的能力,Hy3 preview曾連續登頂OpenRouter全球周榜。市場份額升至12.8%,位列行業第三。
騰訊務實的風格還表現在產品層。騰訊更側重和集團原有的業務場景結合,比如微信Agent 小微,企業微信Agent 大圓,以及辦公桌面助手Workbuddy。高層的判斷是,AI競爭已進入“下半場”,競爭焦點正從模型本身的參數比拼,轉向場景、數據與實際應用效果的較量,而豐富的內部場景可以作為“磨刀石”。
騰訊早期類Chatbot產品元寶雖然在春節期間發了10億現金紅包搶用戶,但互聯網時代的流量打法并不適合大模型,2月1日活動當天,元寶沖上了蘋果應用商店免費榜榜首。然而2月22日尚在第10位,次日(23日)便跌出前30名。這也是騰訊在C端大模型產品的首次挫折。
一改去年的冷靜克制,騰訊AI在今年開始大舉發力。
眼下,Workbuddy的表現最為亮眼,其重要性已經超過了元寶,今年3月,WorkBuddy月訪問量達到885萬,是第二名的兩倍還要多。目前,該團隊依然在大規模招兵買馬。
微信Agent小微已經開啟灰測,主模型是微信團隊自研的WeLM,而非騰訊集團的混元大模型,WeLM的配置極度節約算力,不追求最強,而是最適配。未來,用戶可以在微信里點外賣,打車,生成工作日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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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字節跳動、阿里巴巴、騰訊主要AI產品一覽,制圖:Tech星球。
在完成了芯片、模型及應用層的內功修煉后,三家大廠在戰略落地上的另一個重要分水嶺,是對外投資與資本生態的構建。
對外投資最為激進的當屬阿里。這高度符合阿里云的基礎業務戰略:做大模型時代最核心的智能算力與云服務供應商。
阿里敏銳地意識到,大模型創業公司是未來算力消耗的最大金主。因此,阿里選擇復刻微軟與OpenAI的結盟模式,采用“算力+現金”的混合模式,將國內幾乎所有頭部的AI獨角獸(包括智譜AI、月之暗面、MiniMax、階躍星辰、百川智能、零一萬物)悉數收入其資本版圖。
對于阿里而言,這并非純粹的財務投資,更是“投資即獲客”。例如,MiniMax在2025年前三季度就向阿里采購了約5840萬美元的算力。
騰訊依然在延續其移動互聯網時代的戰略習慣。
彼時,騰訊確立了核心“社交與內容”的原則,通過投資,將流量紅利分給京東、拼多多、美團、快手等企業,構建了一個龐大的泛騰訊生態聯盟。到了AI時代,騰訊正嘗試復刻這一神話。
騰訊的投資并不追求對算力訂單的絕對掌控,而是更看重模型在具體產業和消費場景中的落地能力。它同樣重倉了曾經“AI六小龍”中除去零一萬物之外的五家,并且砸下100億,成為DeepSeek首輪融資最大的外部投資者之一。
其核心邏輯是:利用外部力量,快速驗證大模型在騰訊擅長的社交(微信/QQ)、游戲、SaaS(騰訊會議)等場景中的可靠性。比如,DeepSeek已經成為了元寶唯二可選的基模,與混元并列。
最特例獨立的是字節,時至今日,字節跳動幾乎沒有投資任何一家外部的大模型創業公司。
“一毛不拔”的背后,是字節這種極其強悍的“業務戰略”在作祟。字節本質上是一家App工廠與流量收割機,它的核心邏輯是:用最敏捷的算法、最貼近用戶的場景,在內部跑出最能變現的產品。
這三種風格,沒有高下對錯之分,更多的是企業針對自身風格和定位做出的選擇。字節的純自研模式 vs 阿里的“算力+獨角獸軍團”、騰訊“流量生態資本+紅利”終將在未來迎來終極對決。
一個終極目標,一場沒有參考的必勝之戰
盡管路徑不同,但三家的最終目標高度一致——成為AI時代的超級入口。
在移動互聯網時代,騰訊占據了社交,阿里占據了交易,字節則壟斷內容和娛樂,他們早已成為國民級App。但AI改寫了競爭的規則,一個根本性的變化在于:移動互聯網時代,用戶在不同需求之間切換,需要主動打開不同的App;而AI Agent(智能體)的終極形態,是一個入口調度一切,可以調用工具、檢索信息、購物、打車。
這意味著,AI時代很可能不會再有一個“獨占式超級入口”,傳統App之間的壁壘正在消融。
在這場必贏之戰的殘酷性在于,過去20多年積累的互聯網時代的成功經驗可能是負擔,如果繼續沿用流量慣性去做大模型產品,那很可能越做越虧。
日活3.3億的豆包,每天需要支付數千萬成本,但營收不足百萬。元寶紅包大戰后,日活甚至回到了活動前的水平。從邊際成本為0的互聯網模式,到邊際成本為正且剛性的大模型模式,流量會吞噬利潤。且非高質量的對話也會污染數據池,數據飛輪也在失效。
因此,過去幾年,互聯網公司花費了數千億美元,以為是在“燒錢換規模”,但實際上,斥巨資購買的是對大模型世界游戲規則的一次認知升級。
結果是,當下競爭的維度已經從單獨的“誰能讓用戶打開AI”到“誰能讓AI完成真實任務”。微信和支付寶先后推出Agent版本,豆包也開始強調自己的辦事功能。巨頭們已經意識到:AI入口的護城河不是用戶時長,而是任務完成率。
阿里、騰訊、字節這三家收入最豐厚的公司擁有最高的籌碼:足夠的現金,豐厚的算力儲備,在數次戰爭中累積的戰略定力。這足以讓其他玩家望塵莫及。
但對于第一梯隊的三位頂級玩家而言,這些只能讓他們不被淘汰。跳出既有的路徑依賴,出牌的順序與節奏才是制勝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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