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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曹旭
一
昨天夏至,中原之中的大部分地區,麥子已經收鐮,不用再怕雨打淋頭、雨霉萬畝麥田哉。今天有些陰沉,說有雷雨,卻于此夏季之里,已是薄暮,并無痛快淋漓的陣雨,等待好久了,一直未能如期,仿佛從無驅逐暑熱的邀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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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雨也曾下過一陣子,在兒子高考期間,打濕了他的雙腿,使我不由自語:兒子你好辛苦。并擔憂著下午怎么去考試呢?他的媽媽送,他不愿意,我只好拖著鞋子,一同下樓取回電動車上的雨傘,幫他穿上紫色的雨衣,送他在微泣的雨中,遠遠的去。所幸下午是最后的一場英語,不存在發揮好或不好的狀況,只是恐怕有雷電及交通上的變故而已。那紫色的雨幕中的背影。
又一陣子的雨是晚上,應該整個夜晚不用空調,自己酒醉之后的沉眠,舒適了整個身心的筋骨,似非夏季的天氣,仿佛中秋的快意。次晨上班至中午,想到這不又是飲酒的好天氣嗎?不是昨晚已酒,為何今日復又欲醉呢?只好把我的盆草,可稱為竹的伴侶,端奉到室外的廊臺上,看陰涼的風,輕柔的撫動,那茂盛葉片欲展的一株。也只有我的目光,而非旁人的眼色,只有樓下灌木叢中的鳥啼,而非遠處大道上行車的聲響,可雨而相宜。
也有另一陣子的雨,在心頭肌膚、卻從未出現在夢里,不知為何,那彩虹云霞遍染,綠山野路逶迤的夢里,從無雷雨。而那沉悶潮濕的心,落在沾著潮氣的窗臺和欄桿上,悲痛而絕非喜悅的把淚水夢醒,是另外的雷聲在人的心靈深深之處,是另外的雨水在人的夢幻幽幽之里,傷悲地在眼角浸出,而枕上滴落。
還有什么模樣的雨水與雷霆呢?靜靜的坐在辦公桌前,又緩緩的移動著,來到黨員學習的會議室,依舊端了墨水,沾著深藍色的墨水,書寫人的心緒與感傷,聽見雷聲從窗外遠遠滾來,也聽見記憶里沉埋的過往,在烏云深處輕輕轟鳴,知道雨水,在臉頰緩緩的流下,知道那水,在人的生命里,透著鮮紅的色彩,徐然周流。
這個六月,大河南北,江南江北,又有多少的平原和山鄉落下雨來?雨幕中靜默著誰家的樓居?又有誰坐于陽臺之上或于樓道之間,靜靜的看你?六月的雨,在共和國百年的革命史奮斗史之中,有什么樣的考驗與沖鋒陷陣?萬萬千千,何以記述?千千萬萬,如淚雨滴。家國歲月里汗水如雨,民族征程上熱血浸潤。不可忘懷,讓我們勞作,默默不語,砥礪前行,揮汗如雨。
二
晚上實在太瞌睡了,也不顧大人物的故事在電視的演播,拉上窗簾睡了過去。已經子夜,再有半個小時,兒子應該下班了,加上路途應該一點半的時間,所以打一會盹兒,又強忍著醒來,終于在朦朧中,聽到兒子上樓的樓道鐵門聲,鑰匙開門聲,便從沙發上坐起來。兒子已長大的身影,在橘紅色的門燈下,閃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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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中午,兒子打電話說想要打工,我趕忙聯系幾個朋友,只一家晚上巡夜的工作較為合適,值兩個夜班,歇息兩夜,每晚一百元錢,工作服已經找好,不用重新購置;另外還有吊塔服務工、報社排版印刷工等等,則沒有費用,就算是實習。但兒子說要五個同學一塊干的,我知道不好找,有較大的難度,不料
想,中午起床,他說業已找好,在一家燒烤店,每人每晚六十元錢,下午五點到午夜一點。雖說不愿兒子去做服務生,但生路坎坷艱辛,去試試也罷。
還有一些的設想,也有些不靠譜,胡思亂想的,以為給他們幾個每天二百元,我暗地給老板,算是他們的工資,或者讓他們自己合伙做點什么,也算是幾個同學一起,但是朋友笑話我:“哪是哪兒啊,你圖什么呢?打工打工,就是吃苦體驗,認識社會,了解人來人往。"想來也是設想,無法做到的,一群高中畢業生!現在回憶,坐在闊椅上與朋友們電話的聲音與腔調,仿佛不是我,是那青光之下,暗窗之里的書呆子父親 Ao
也許兒子是務實的吧,吃吃苦受受累,應該正確,是傳言中高干子弟紅二代同性質的歷練。在燈影里,簡單聽他說上幾句:總體正常,真的很累,又擺桌凳,又端盤送串的,又臟又累,我這身衣服不要了。脫衣之后,倒在床上,無聲無息的馬上入眠。
我卻不能成寐,在臥室的床上翻來覆去,只好到客廳沙發上,又挪到地毯的涼席上,昏昏然。看到母親從臥室里出來,要出門去了,我掙扎著喊她,卻是妻子在一丈開外的鞋柜旁,憤憤然要出門了。我又掙扎著詛咒她,呼喊她又呼喊母親,半夢半醒間忽然明白,我在夢里又喊又抓的,那個讓我又怕又念的人,原是我生命里兩個最重要的女人。母親和妻子,冥冥中最為擔心的一個人,我的驕兒。如此從夢魘中醒來,看看臥室不及掩好的蚊帳里,沉眠的兒子安在,便回到我臥室的床榻,終于沉沉的睡下。
三
兒子打工的第二天,子夜回來,已經三點,吃了點西瓜,喝了半碗的粥,說身上臟兮兮的,簡單沖了溫水澡,我說準備兩套工作服吧,他執意只穿舊有的一套,說終是要扔掉的。那些工作不是他想要的,但我想把這一套衣服存放起來,是將來他所可以懷想的吧,是值得留作紀念的。
我如此大小的青春歲月,是在本市第一橡膠廠開始的,人生的思考亦從那里起步,當年母親謀劃的是我的生存,不會想到我要去考學,也未料到學業之成的質變,工作之后那遠大的理想,我的事業與學業,我的坦途與坎坷,路邊的花草,遠天的飛云,季節的驟變,高岸上的灌木,還有谷底里的勁松。
歲月輪回,而此階段,我又能為兒子做些什么呢?提供服務,適當點撥,即便有新的想法,也只是在他心情愉悅之際,盡管有些急躁的簡潔敘述,堅持一個原則,是鼓勵而非嘆息,是“一切意見,僅供你參考,不管是什么意見!”因為二十多年過去,我尚聽到母親在旁邊的嘆息,憂慮的前途。還記得我的信心:“媽,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找到工作!”
當年母親羸弱,長子當然要勇于擔當,況且那種自信絕非一時妄言,而是來自當時的閱歷及學業的初見成效。如今我的自信,是否傳給我的驕兒?甚或,又有什么嬌養與憂心,反而阻撓了他信念的確立與堅定?如是,放手讓他去做吧,明天或者一會之后的適當建議則是:現在做事,不必為了待遇與工資,能夠鍛煉就是一份甚厚的薪金與財富。
此時的兒子,在自己房間,靜靜的做著什么,我關掉電視,書寫這些心態,也是一種不頹廢不貪樂的向上姿勢。妻子為其助力的是做一碗炒米,收拾新一套的工裝,讓他知道在外靠朋友,在家有父母,也應該明白,無論里外,在這個世界上,永遠支持自己的,是家是爸爸媽媽。
放心,放眼,放膽,放力,去打工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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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作者簡介:曹旭,河南省許昌市魏都區教師進修學校干部,筆名陳草旭變,近年來有數百篇散文、小說見散文在線、紅袖添香、古榕樹下、凱迪社區等文學網站,合著有人物傳記《那年的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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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易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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