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豆包說它被黑了。
6月30日,豆包公關負責人劉星發文稱,最近發現近百個IP屬地高度集中的小紅書賬號,在同一天內集體從職場博主、寶媽人設“變身”為高考生,密集發布虛假內容吹捧某AI產品,同時刻意抹黑豆包。
![]()
這事看起來是一場黑公關糾紛,但放到今年AI應用的競爭里,揭開的是一個更大的的戰場。
AI應用已經過了單純拼模型參數的階段,用戶規模、使用頻次、商業化路徑,開始成為更現實的問題。高考志愿填報正好踩中了幾個關鍵點,用戶焦慮強、決策周期短、信息差大、信任門檻高。一旦產品功能短期拉不開差距,輿論場就很容易變成第二戰場。
01.大廠齊聚“舊賽道”
提供高考服務并非大廠們臨時起意。2026年全國高考報名人數達1290萬,疊加家長群體,是牽動數千萬人的決策場景。
![]()
但從商業體量看,這其實是個狹窄賽道。據艾媒咨詢預測,2026年中國高考志愿填報市場付費規模僅約11.6億元,不足以解釋大廠投入的算力與研發力度。巨頭們真正覬覦的,是背后的三層戰略溢價。
一是獲客價值,大廠做高考服務已逾十年,用戶增長價值早被驗證,考生和家長帶著具體問題而來,體驗一旦過關,便更易留下第一次認真用AI的記憶。二是能力驗證,志愿填報數據維度多、規則復雜、決策鏈長,既能展示Agent綜合能力,也極易暴露短板。三是信任建設,娛樂問答出錯,用戶一笑了之。志愿填報出錯,代價高昂。誰能在此做出可靠結果,就能把“這個AI有用”心智留的更扎實。
所以,高考志愿雖然不是一個大生意,但它是一次壓力測試。它測試AI產品能力,也測試用戶信任。而壓力測試的特殊性在于,一旦有人在測試中“作弊”,破壞的不只是單次結果,而是整個賽道的信任基礎。這正是后續輿論戰會迅速升級的深層原因。
02.一張志愿表,四套生意賬
幾家公司的產品看起來相似,算盤卻完全不同,這也決定了各自在這場競爭中的投入強度差異巨大。
阿里最積極。千問接入夸克高考能力,把志愿填報做成全周期Agent。它要的不只是一份志愿表,而是一個高意圖用戶入口。千問的服務生態已經接入阿里大多數服務。志愿填報本身未必賺錢,但它可以成為用戶進入交易閉環的起點。
![]()
騰訊元寶的邏輯更克制。元寶除了用增需求之外,它的高考通更像一次嚴肅場景里的Agent能力展示。它更需要證明,AI助手可以處理復雜問題,而不只是陪聊和搜索。
百度是高考服務的資深玩家,它的路徑更接近搜索生意。文心助手生成AI志愿報告承接流量,報告中嵌入專家咨詢和第三方服務負責后端轉化(幾百到數千元的真人付費咨詢服務)。對百度來說,高考志愿是搜索需求的升級版。入口變了,流量轉化的邏輯沒有變。
![]()
豆包相對特殊,它并未像千問、夸克那樣把高考志愿做成獨立功能模塊,考生拿著分數問它,它也能給一些基礎的參考信息。因為豆包用戶基礎已經夠大,當下更需要解決商業化問題,而非追求用戶增長,所以高考服務在它的優先級里不高。
這場競爭表面是AI志愿填報,背后是四套商業模型。阿里要交易閉環,騰訊要能力驗證,百度要流量轉化,豆包關心的是通用AI的商業化路徑。
這種訴求和投入強度的不對稱,正是這次輿論沖突的重要背景。一方志在必得,一方相對置身事外卻用戶領先,于是被卷了進來。
03.補貼降溫后,內容戰上桌
過去兩年,AI應用搶用戶主要靠投流和補貼。春節紅包、免單活動、買量投放,把用戶規模迅速推高。但這套打法的邊際效益正在下降。
隨著算力成本居高不下,監管對無序補貼的容忍度也在收緊。更關鍵的是,普通用戶很難感知不同AI產品之間的細微差距,今天用這個、明天用那個,切換成本極低。AI報志愿服務尤其如此,幾家產品提供的服務也大同小異。
于是,內容平臺上的“真實口碑”變得更重要。據調研機構艾媒咨詢數據顯示,小紅書等社交媒體是考生和家長獲取志愿信息的第二大渠道,與官方信息基本持平。志愿填報時間緊、信息密度高、試錯成本高,一篇看似真實的“親測經驗”遠比廣告容易建立信任,若再偽裝成考生視角,殺傷力更強。
![]()
如果劉星披露的細節屬實,近百個小紅書賬號同一天切換人設、內容高度模板化,那就很難解釋為用戶自發分享,更像一次內容工業化投放,用低成本賬號制造口碑,同時攻擊競品。
這也是豆包此次選擇公開“掀桌子”的深層動機,它不只是為了守住十天的高考志愿場景,更重要的是在整個大模型應用生態被“污染”之前,及時叫停這種惡性競爭。
“內容戰”打法比補貼更隱蔽。補貼花錢多、易識別,內容戰成本低、傳播快、責任主體難追,尤其在“過來人經驗”本就是核心內容形態的平臺上,真假混雜后用戶更難判斷。從合規角度看,《反不正當競爭法》明確,經營者不得編造、傳播虛假信息損害競爭對手商譽,若有組織地攻擊競品,可能觸碰商業詆毀紅線。
但賬號由誰控制、鏈條由誰組織都需要確鑿證據,企業短時間內難以完整取證,這是字節選擇“公開喊話”而不是第一時間報警的原因之一。
對行業而言,這不是好信號。AI志愿填報本該比拼數據質量與責任邊界,一旦滑向偽裝用戶、互相拉踩,最終受損的是考生和家長的判斷力,以及用戶對大廠的信任。
對用戶而言,最穩妥的做法很簡單。AI可以用,但不能全信。志愿填報應以官方招生政策、省考試院數據和歷年錄取位次為準,AI適合做信息整理和方案初篩,不該替家庭做最終決定。
高考志愿容錯率極低,它不該、也不能成為AI應用搶用戶的灰色試驗田。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