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麻藥 || 千萬不要以為你有多么重要，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

前天海子來了，路過北京匆匆見了個面。

我們的談話是在一間極小的咖啡屋里進行的，前后不過一個小時。

海子一見面就問：“學哥，最近怎么樣？”

我端起一杯滾燙的咖啡隨口說道：“還能怎么樣？平凡地活、正常地干、抽空就敲幾行破字。我等平庸之輩，在世人眼里根本沒那么重要，畢竟地球離了誰都轉呀！”

“學哥，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你還記得當年你在支隊時的那個勝子吧？”

“勝子怎么啦？”

海子一提起勝子，我心猛地一緊、手一顫，滿杯咖啡差一點兒就灑了出來。

“勝子挺好的，你聽我給你講他的故事砑！”海子笑著說。

“勝子哥當年受你影響，一心把火學火調，后來果真成了咱支隊的大拿。郭處在的事后，信任他、猛用他，他一周至少得跑仨火場，全市沒出過一個信訪案。后來齊處來了，齊處長火調是個半拉架子。說不會吧，懂點兒；說會吧，他的水平比咱伊遜河的水位還低。勝子哥確實有本事，把每個火案背后的絲絲縷縷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開會的時候常冒犯領導，這就得罪了齊處。齊處先是不用他了，后來借著人事調整，就把勝子給調到了最偏遠的齊寧縣。你知道，齊寧縣距市區380公里，再加上周末要加班、值班什么的，勝子一個月也回不去一次家。家里孩子小，老人身體又不好，家里事兒特別多，所以嫂子吵著跟他鬧離婚。”

“離婚？”我驚詫地問道。

“別急，更精彩的還在后頭。勝子到了齊寧，依舊熱衷于火調。同樣，先那個大隊長和郭處一樣，特別愛才，所以勝子盡管恃才放曠了一點兒，但那個大隊長能忍，一直用他。同樣，那個隊長沒兩年就高升了，但后來這個大隊長就不行了。后來這個大隊長和齊處一樣，啥事都覺著自己牛，所以對勝子不好，老是給他穿小鞋。穿小鞋不要緊，最后連火場都不讓他去了。結果呢，那年齊寧秀水有個放火案，兩死一傷，他們大隊硬生生給定了個電動自行車起火，把房東給判了。誰也沒料到，半年后此案驚天逆轉，那個放火的家伙敲詐勒索被抓，才把這個案子給抖摟出來了。你知道，人家受害人家屬不干、被判刑的房東也不干，這事兒一鬧，鬧到了市里、省里，簍子捅大了，省里讓問責，結果一查，那個案子當初是大隊定的，但經過支隊復核，所以呢，問責的時候把大隊長和齊處長都給免了。最后齊處長抓進去了，因為別的，這你知道，我就不說了。”

“你知道勝子離開支隊那幾年，咱有多少信訪案不？十個呀！我的天！十個呀！”

“我不關心那個了。快說，勝子咋樣了？”

我是真著急。因為勝子當年和我住一個集體宿舍，那小兄弟又黑又胖、特機靈，關鍵是口快心直、人品好。海子一提起勝子，我還以為出什么大事了呢；又聽說他媳婦一直鬧離婚，所以就揪心得不行。

“好人好報呀，勝子勝了！新來的領導剛上任沒幾天，就把勝子給要回來了。他的原話是：咱德匯離不開勝子，離開勝子打不了勝仗！你瞧瞧，地球離了誰都轉，咱支隊離了勝子可就轉不好了呀！”

“離了沒？”我急迫地問。

“離？當然沒離呀！人家嫂子賢惠著呢，只是嚇唬嚇唬他，想讓他趕緊想辦法調回來而已！”

海子說到這的時候，咖啡沒喝兩小口。

“嘿，你真是嚇死我了，一驚一乍的，我還以為勝子怎么著了呢！”

“沒。我就是說，人生兜兜轉轉，時間自有公斷。都說千萬不要以為自己有多么重要，地球離了誰都轉，可是，轉和轉真的不一樣呀！很多人被洗腦，認為個體微不足道、努力無關緊要，付出可有可無、吃飽了喝足了就是睡覺，這哪行呀！宏觀的地球、浩渺的宇宙，確實離了誰都轉，但人間的山河、事業的興衰，真的會因為少了某個人徹底改變。很多人總覺得普通人無足輕重，可回歸我們真實的生活、職場、行業和圈層，每個穩定運轉的集體里，其實都藏著不可替代的那個普通人呀！地球離了你，照樣轉；但愛你的人、依賴你的人、需要你的崗位、成就你的事業，你的離開就是災難。我們從不否認，在宇宙面前，每個人都是滄海一粟，渺小而平凡，但我們也必須清醒，渺小不代表無用、平凡不代表可棄、普通不代表可替。就說你吧，你知道你的文字、你的文章、你的課程、你的思想影響了多少人嗎？這些人，你可能連認識都不認識幾個，但在他們心中，你是他們的精神和楷模呀！”

“打住吧，你！”我說。

海子說：“學哥，我從不會忽悠人，更不會忽悠你。說實話，這么多年，我之所以仍然堅持著，就是受了你的影響。你的每篇文章我都讀，盡管默默地、有時不留言，但你確實無時無刻都在影響著我。這次路過北京，我特意把票定成轉乘，就想見見面，看看你添了幾道皺紋、多了幾根白發。”

海子說到這，不知道為啥，我心頭突然感覺酸涌而上。不是咖啡的酸，而是來自于一股熱血的燒灼。

我和海子一樣，我們這一生，農家出身，無依無靠，憑著自己的努力，靠著恩人的眷顧，磕磕絆絆走到今天。在鄉鄰們眼里我們成功了，但在自己看來，我們真的微不足道。有海子這樣的好兄弟想著，有勝子這樣的好兄弟堅持著，我們還有什么理由躺平？

海子走了，勝子的電話也通完了，回到駐地，我敲下這些文字，想勸勸年輕的朋友們——堅持、堅持、再堅持。

一定要記住：我們或許改變不了什么，但當我們努力改變自己的時候，這個世界其實就已經在變了。

不是嗎？

（情節虛構，請勿對號入座！）

原創不易，感謝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