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和董必武各推薦一人進黃埔，一個流芳百世，一個遺臭萬年！

黃埔一期開學那年，毛主席在上海寫了一封介紹信，董必武在武漢給了一份盤纏。他們各自看中的年輕人都進了那所軍校，都成了后來的"黃埔三杰"。

二十多年后，一個墓在河南臨潁，一個墓在臺北陽明山。看人這種事，董必武那一年也沒能躲開。

1924年春天，廣州東郊的黃埔島還是一片荒地，孫中山要辦一所軍校，題目是"創造革命軍"。話說得豪氣，可一開始壓根招不到人。

那時候進黃埔不是想去就能去的，要考試，要復試，還得有人寫推薦信。推薦人也不是隨便誰，得是國共兩黨里有資歷、有分量的人物。毛澤東、董必武、李大釗，都在名單上。

湖南這一路的青年，大多經過毛澤東的手。他當時在上海主持國民黨上海執行部的工作，兼管長江以北的復試。手上筆一動，就能把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送去廣州。

董必武坐鎮武漢，分量差不多。他是一大代表，兩湖圈子里說話有人聽。

難就難在，他們眼前站著的年輕人，一個個都青春正好，誰能看出十年后走上哪一條路？

毛澤東推薦的這一批人里頭，最扎眼的一個叫蔣先云。

董必武介紹出去的學生里，有一個名字叫賀衷寒。

兩個人后來同班，同為"黃埔三杰"。這故事最狠的地方就在這里——介紹信寫下去容易，人心的走向猜不到。

蔣先云這人，放到今天叫"六邊形戰士"。

湖南新田鄉下出來的，家里兄弟姐妹八個，他排老小。大哥蔣先烈跟著孫中山革命，1913年反袁世凱，就義在武昌。這段背景，多少影響了他的選擇。

15歲跳級考進衡陽的湖南省立第三師范，17歲那年，五四運動的風刮到衡陽，他被推舉做湘南學生聯合會的總干事，串聯了湘南二十五個縣的學生罷課。

一個17歲的少年，能把二十幾個縣的學生動員起來，這個本事，普通人真做不到。

19歲，他在衡陽辦了個小社團叫"心社"，辦了本雜志叫《嶷麓警鐘》。同年經毛澤東介紹入黨，是湘南第一批共產黨員。

緊接著就是安源。1922年9月，他跟李立三、劉少奇一起把安源路礦一萬七千名工人拉了出來，罷工搞成了。俱樂部主任李立三看這小伙子能干，把自己的親妹妹李祗欣許配給了他。

再往下是水口山。三千多礦工的罷工，22天，18條要求全部答應。鄧中夏后來給了個評語——"其雄壯不亞于安源"。這個時候，蔣先云才20歲。

1924年黃埔招生，他因為搞罷工被北洋政府通緝著，只能改頭換面南下。經毛澤東、夏曦、袁達時介紹報考，一考——1200多號考生，蔣先云考了第一。筆試、面試雙料第一。

這還沒完，進校之后每次考試他都是第一，一直到畢業。同一期學員里有徐向前，有陳賡，有杜聿明，有胡宗南——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是能壓場子的人物，他就能次次考在這些人前頭。

黃埔一期政治部主任周恩來給他的評價是六個字："高材生，是將才。"

蔣介石也相當看重他，據當年的黃埔回憶材料，蔣介石私下里跟人說過——如果革命勝利，這些黃埔龍虎之士，只有蔣先云能指揮得住。

畢業以后，蔣介石干脆把他留在身邊當秘書。這是個什么位置？就是蔣校長身邊最貼身的人。有一段時間，蔣先云每天跟蔣介石一起辦公，蔣介石寫的字他給謄清，說的話他給記錄。

這一年他才23歲。

然后就到了1926年3月，中山艦事件，蔣介石的面具開始一點一點松動。他找蔣先云談話，意思是——你要不脫離共產黨，跟著我走？

蔣先云的原話是："我是共產黨員，我也永做共產黨員。"

一句話把蔣介石頂了回去。

這一年他退出國民黨，第二年北伐，他做了武漢政府第十一軍二十六師七十七團的團長兼黨代表。5月28日，河南臨潁。

那一仗，武漢這邊就兩個師，對面奉軍七個多師，坦克大炮都上了。蔣先云騎馬沖陣，第一次腿被槍打中，不下；第二次戰馬倒地，人也摔了，爬起來接著上；第三次胸口中彈，血流不止。據《向導》周報當時的記載，他"臨陣負傷，三仆三起，仍追敵不稍退"。

最后是氣絕陣亡，25歲。

國民革命政府追贈他中將軍銜，周恩來在武昌親自主持追悼會，惲代英致悼詞，號召"踏著蔣先云的道路前進"。

一個考了幾十次第一的少年，就這么把命交出去了。同一年，另一個黃埔三杰正在蘇聯伏龍芝軍事學院進修。

鏡頭切回武漢，1923年冬天。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凍得瑟瑟發抖，敲開了董必武家的門。

這人就是賀衷寒。

緊接著，他就加入了董必武、陳潭秋在武漢搞的馬克思主義研究會。這個研究會，是中共武漢早期組織的雛形。

按理說，董必武這條線上的人本來是要走革命道路的。賀衷寒這一開局，也確實是奔著革命去的。

1921年，機會來了。共產黨選派他去莫斯科，參加遠東各國共產黨及民族革命團體第一次代表大會。團長是誰？張國燾。

這一趟出去，壞了事了。

賀衷寒和張國燾在蘇聯一路上就掐，兩個人到底為什么翻臉，歷史記載各有說法，但結果是明擺著的，張國燾回國后跟陳獨秀告了一狀，說賀衷寒目無組織。

陳獨秀一紙命令，把賀衷寒的團籍開除了。

這一下，賀衷寒的心氣全變了。

他后來的種種選擇，其實都能從這里找根。據老黨員的回憶，賀衷寒從莫斯科回來以后，逢人便說組織內部有派系、不容人。這話對錯先不論，人是徹底跟共產黨擰上了。

1922年他回武漢，辦人民通訊社，被查封了。跑到長沙又辦平民通訊社，又被查封了。因為罵軍閥趙恒惕太狠，被逮起來關了獄，差點丟命。

出獄以后窮困潦倒，走投無路，他想到了董必武。

董必武接待他的時候，估計還是當自己老學生看。遞了杯熱茶，聽他講這幾年的遭遇。賀衷寒也沒提被開除團籍的事，只說想報效國家、請老師指條路。

董必武想了想，說你去廣州吧，那邊孫中山正辦軍校。介紹信一寫，盤纏一給，人就南下了。

三個人齊名"黃埔三杰"，只不過蔣先云是共產黨骨干，陳賡也是共產黨，賀衷寒是唯一走上反面的那個。

董必武那時候人在武漢，估計也沒想到，自己盤纏資助的這個年輕人，轉身就成了國共合作里跑得最快的反對派。

1927年5月，蔣先云倒在河南臨潁的時候，賀衷寒正準備第二次出國。

同一年，蔣介石把他派去蘇聯伏龍芝軍事學院學習。回國以后，蔣校長開始把他放到桌面上用。

1932年，蔣介石在南京搞了個秘密組織——三民主義力行社，外圈的人管它叫"復興社"。核心人物十三個人，人稱"十三太保"。賀衷寒是其中一個，還是"四大臺柱"里排在頭一位的。

復興社是什么單位？簡單說，就是國民黨內部搞政訓、搞情報、搞秘密行動的圈子。戴笠的軍統的雛形，就在這里頭。

賀衷寒不管軍統，他管政訓。他做過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政訓處的中將處長，把國民黨軍隊里幾千號政工人員抓在手里。

1936年，西安事變，這一手最能看出賀衷寒的底色。

蔣介石被扣在西安，何應欽主張武力討伐，宋美齡主張和平解決。賀衷寒站隊何應欽，串聯了170多個青年將領聯名通電，要求"討伐"張學良、楊虎城，甚至主張飛機轟炸西安。

據后來的歷史資料記載，賀衷寒這么做其實是打兩手算盤——蔣介石活著回來，他有"勤王"之功；蔣介石死了，何應欽上位，他就是擁立的元勛。

結果和平解決，蔣介石平安回南京。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賀衷寒晾在一邊。據說蔣介石那陣子見了賀衷寒都不搭理，把他打發去歐洲"考察"，說白了就是流放。

一時的算計太精，反倒把自己后半輩子的前程算沒了。

抗戰期間，賀衷寒雖然復出，但再沒進過核心圈子。他做過政治部秘書長，做過勞工局局長，都是些邊角料的位置。1949年跟著蔣介石去了臺灣，做過交通部長，做過"總統府國策顧問"，名字掛得多，實權幾乎沒有。

1972年5月，賀衷寒在臺北病逝，骨癌，享年72歲。

這一年，距離蔣先云死在臨潁，正好45年。

蔣先云被追贈中將的時候25歲，賀衷寒真正拿到中將軍銜時也差不多這個年紀。可兩個人拿到這個銜的方式，一個是犧牲后追贈，一個是坐辦公室坐出來的。

董必武這一次看走了眼，代價倒不算落在他個人身上，他一輩子的功業擺在那里，誰都不會因為一封介紹信否定他。1949年10月1日，董必武跟毛澤東一起站在天安門城樓上。

只是黃埔那本花名冊翻開來看，有些名字后頭寫著"烈士"，有些名字后頭寫著"復興社臺柱"。同一年入學的年輕人，握過同樣的槍，讀過同樣的書，最后走出了兩條完全不同的路。

選人這件事，看學歷不夠，看口才不夠，看聰明程度也不夠。看什么才夠？大概只有等時間過去幾十年，才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