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羅馬，可能最讓你受不了的是他們是怎么擦屁股的

公元35年，如果你走進古羅馬的一間公共廁所，可能會看到一個讓你終身難忘的畫面：

人們從鹽水桶里撈出一根頂端綁著海綿的木棍，用來清潔自己的屁股。

這東西叫特索倫，是當時最主流的“廁紙”。考古學家在以弗所的公廁遺址里找到了配套的清水槽，專門用來浸泡這些公用海綿。

從今天的衛生標準看，這簡直是病菌傳播的溫床。但在公元35年，這已經是很先進的清潔方案了。

在古羅馬時期，只有有錢人的住宅才會配有私人廁所，而且需要奴隸定時清理排泄物，平民只能去公共廁所。

廁所在今天的住宅已然成為標配。同樣的問題，不同時代給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住宅怎么變、為什么變、變了之后人又怎么活？正是《屋檐之下：人類住宅進化史》想講的事。

自人類走出洞穴，就不斷改造著自己的棲居之地——新石器時代的泥坯房、中世紀的村莊、巴洛克時期的奢華建筑、工業革命的城市規劃、1968年的烏托邦大樓以及20世紀的現代摩天大樓，一直到21世紀的科技住宅。

西班牙漫畫家丹尼爾·托雷斯花了七年畫完，584頁，用虛構的人物的日常生活帶出建筑構造、空間使用方式、家庭關系和社會制度。

#01

住宅的歷史，就是人類的歷史

男人和女人，有時候費盡周章，讓一個謊言變得可信；但是住宅是他們的神殿，它會說出真相，告訴我們住在里面的是怎樣的人。

——《他們》 魯德亞德·吉卜林

從泥巴糊的圓形小屋，到古希臘帶院子的住宅，到中世紀的石頭高塔，到工業革命的連排工人房，再到今天的智能公寓。每一次變化，表面上改變的是建筑是設施，實際上記錄的是一個時代的人真實的處境。

公元前430年的雅典，描寫了當時住宅如何劃分人的權利：男性公民可以自由出入在廣場、劇場、法院，住宅只是“從公共事務中撤離和休整的地方”；而女性呢？六歲前待在家里，之后一直到結婚都沒離開過廚房和閨房。結婚就是“從一間閨房轉移到另一間閨房”。

住宅把男人和女人的活動空間嚴格分開，房子怎么劃分空間，本質上是在劃分“什么人配享有什么權利”。

在中世紀的英國南部，平民并不享有土地和房屋，他們就算自己蓋了房子，房子也屬于領主的財產，不僅生產的農作物大部分要交給領主，每年還要交一筆錢。

家里幾乎沒有家具，一個箱子就可以放下他們家所有的物品，甚至可以說他們真正的家就是箱子。

17世紀荷蘭商人富了起來，男人們在外干活，住宅已成為了女人的專屬領地，女人們開始設計屋子的布置，房子開始有了“家”的氛圍。

到了20世紀，新城市如海市蜃樓般在我們身邊以及記憶中拔地而起。似乎高樓可以聯合所有社會階層（電梯賦予的建筑民主）。

過去，上層階級住在低層，樓層越高，階級越低，最底層的人住在最高層：閣樓和頂樓。而如今的現實是，較高的樓層留給了那些有能力逃離地面的人。

人們通過樓層高度，或許還有私人電梯確定社會高度，從而獲得優越感，并最終到達最高位置，那里的視野仿佛天地初開。而這一切都只提供給能夠支付得起費用的人。

21世紀，家將與我們緊密聯系。通過電腦、手機或者車載電腦，我們時刻與它保持連接，它就像一個可以隨身攜帶的假肢。在家里，我們也同樣可以連接到任意一個地方、一種信息或者一次活動。

家，成了非物質網絡的一部分，將重新定義私人與公共的關系，溶解其中的邊界，而且將在住戶心里留下一個精神上而非物質上的痕跡。這是一個有關掌控與舒適的夢想。

#02

它并不是簡單的圖解百科書

《屋檐之下：人類住宅進化史》并不是簡單的將每個歷史，地方的住宅堆砌上就完了，翻開這本584頁的圖像小說，至少可以讀出三層東西：生動感人的故事，真實硬核的歷史，詳細準確的圖解。

作者沒有從“多少年出現了什么建筑樣式”開始。每一章的開篇，都是一個人，一個故事。你不是在看建筑圖紙，你在看他們怎么過日子。

公元前430年的雅典的故事要從博物館上的一個杯子上的裝飾圖畫講起—— 一個女人是如何戰勝丈夫菲多尼德斯的。

在這個故事中真實呈現了當時的女性失權的現實。

又比如在9世紀的英國，六歲的愛麗絲和她的家人遭到領主的壓迫和奴役。愛麗絲一年四季也只有一條羊毛裙可以穿。

但是她仍然是一個向往美好，渴望幸福的小女孩。

光看故事還不夠。托雷斯在每個時代都會寫下當時的背景科普知識，并且發表自己的見解。

當然作者托雷斯對建筑細致的拆解也是最重要的看點之一。

托雷斯花了三年專門研究歷史建筑圖例，每棟房子的平面布局、墻體結構、屋頂構造、門窗開啟方式，全都有出處。

建筑圖和生活場景交替出現，你既看到了“怎么蓋的”，也看到了“怎么住的”。

看故事的人看到的是故事情節，看歷史的人看到的是時代變換，看建筑的人看到的是房屋構造。但把它們疊在一起，你才會發現托雷斯真正想說的那句話：每一棟房子，都在告訴那個時代的人怎么理解“人”。每一面墻的劃分，都在定義“你是誰”。

#03

一部紙質紀錄片，

一場3000年的時空旅行

這本書讀起來有一種很神奇的體驗：你明明在翻漫畫，卻覺得自己在看紀錄片。

作者托雷斯像一位紀錄片導演，幾乎每章開頭都會有一個全景的引入，或者一個物品的特寫和定格。

讀者或是跟著他的鏡頭切進室內，進入到人物的生活中，或是根據真實的歷史線索，探索這背后的秘密。

而當你沉浸進去、幾乎忘了自己是在看書的時候，作者又會突然“入鏡”——在畫面一角跳出來，或向你科普，或發表議論，讀起來沒有絲毫的枯燥，反而處處是驚喜。

在第十二章的開頭，作者引用了蘭斯洛特·H.弗林特的《未來·汽車概念》中的幾頁。
第一個分鏡是展示了這本書，

等到翻一頁，就是進入了這本書——

再往后看，鏡頭又往后拉遠

像一個攝影機在調節鏡頭。也像作者托雷斯把自己查資料的過程直接呈現給你看。

托雷斯筆下的藝術風格也在根據不同的時代調整，古羅馬的厚重、巴洛克的繁復、未來主義的繽紛——畫面本身就是一部視覺史。翻著翻著，會忘了自己在“讀”一本書，更像是在經歷一場3000年的住宅主題時空旅行。

人類將自己的行為記錄在書里、在戰場上、在繪畫里、在紀念碑上或者是在貿易協定里，但是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沒有他們在這四面墻里坦誠。人類曾在這里出生、生活、受苦、睡覺、做夢、享樂以及死亡。

但是這些室內的歷史，幾乎從來都是用小字書寫，隱匿在聚光燈和時間的陰影之下。室內總是隱藏著秘密。

事實就是這樣，我們可以憑直覺感受到，室內就是個戰場，人們的需求改變了這個地方，而這個地方也改變了我們。這里上演的是戲劇。誰能拒絕一部精彩的戲劇呢？

我們不知道聽過多少次這樣的話：“如果墻壁會說話的話……”那好吧，是時候讓它們說話了。讓我們賦予它們聲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