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將接任英國首相,伯納姆發聲)
伯納姆當選英國工黨黨首,將接任首相
當地時間7月17日,英國執政黨工黨在特別大會上宣布,安迪·伯納姆當選工黨黨首,待英國國王查爾斯三世任命后,將接替斯塔默出任英國首相。
根據程序,斯塔默將于20日向英國國王查爾斯三世遞交辭呈。隨后,伯納姆將接受國王任命,正式就任英國首相。
現年56歲的伯納姆曾任大曼徹斯特市長。此前,在工黨黨首選舉中,伯納姆獲得多數工黨議員支持,成為唯一正式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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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納姆將接任英國首相(資料圖)
斯塔默于6月宣布辭去工黨黨首職務,并表示將在新黨首產生后卸任首相。根據英國議會制度,執政黨更換黨首不會自動觸發議會選舉。在工黨繼續保持議會下院多數席位的情況下,新任工黨黨首將接任首相。
當選英國工黨黨首,伯納姆發聲
據英國天空新聞網報道,伯納姆隨后在當選工黨黨首后的演講中感謝了現場所有人和支持者,稱這是一個“重要的時刻”,并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延伸閱讀
349名工黨議員一邊倒,英國新首相鎖定,“更左”路線能破局嗎?
7月13日,英國工黨黨首提名截止。403名工黨議員中,349人提名前大曼徹斯特市長伯納姆,其他人已無緣達到81票過關門檻。
沒有激烈拉票,也沒有兩強對決。伯納姆預計于17日接任黨首,并有望于20日獲國王任命,出任首相。
但在工黨內部,氣氛并不輕松:有人相信他能挽救工黨,有人只想避免內斗,更多議員擔心下屆大選會丟掉席位。
349張提名票看似空前團結,實則是陷入危機的執政黨把止跌、改變和勝選的希望,集中押在一人身上。
反轉因何而來
伯納姆現年56歲,2001年首次當選為工黨議員,2005年進入布萊爾政府,曾于2010年和2015年兩次競選黨首,均告失敗。
2017年,他離開威斯敏斯特,轉戰大曼徹斯特市長選舉,并連續三次當選。任內,他推動公交重新納入公共控制,并在新冠疫情期間因封鎖補償問題公開對抗約翰遜政府,由此獲得“北方之王”的稱號。
九年地方執政經歷,使他擺脫了“黨內老面孔”的形象。T恤、足球等個人標簽,也幫助他塑造出“北方普通人”的氣質,與現任首相斯塔默謹慎、克制的律師式風格形成反差。
略顯諷刺的是,伯納姆長期缺少重返全國權力中心的入口。
今年初,他試圖參加戈頓和登頓選區補選,卻被工黨全國執委會阻止參選。6月18日,他終于在梅克菲爾德選區補選中勝出,重獲下院議員身份,也拆除了競選工黨黨首的最關鍵制度障礙。
不到一個月后,此前阻止他重返議會的工黨高層,幾乎全都站到了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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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納姆被英國媒體冠以“北境之王”的稱號(資料圖/央視新聞)
這種反轉因何而來?
中國社會科學院俄歐亞所研究員田德文認為,黨內焦慮、避免分裂等因素只是背景,根本原因是工黨高層和后座議員已形成共識:斯塔默必須下臺,工黨必須盡快換帥,阻止傳統選民繼續流失。
既然換人已成定局,各派就必須迅速把支持集中到一個候選人身上,避免黨首選舉長期拉扯、進一步暴露黨內裂痕。
在田德文看來,這至少反映出工黨當前的兩點現實。
一來,斯塔默的中間派路線已經失敗。
工黨在經濟增長、生活成本、公共服務和移民等問題上持續承壓,同時受到極右翼改革黨、左翼綠黨等力量擠壓,選民流失程度遠超預期。如果不盡快改變,許多工黨議員可能在下屆大選中失去席位。
二來,工黨已進入“先保政權、再談路線”的防守狀態。
“伯納姆不一定是最正確的人選,卻是當前最合適的人選。”田德文進一步展開分析。
對選民來說,他擁有近十年的地方執政經歷,注重民生議題,更容易接近勞工、中低收入者和傳統工黨支持者。
對黨內而言,他多年遠離威斯敏斯特,沒有卷入太多派系沖突,沒有在中央樹立太多敵人,黨內口碑較好,各派接受他的政治成本較低。
比如,左翼可以從他身上看到公共所有制和社會住房;中間派看到財政紀律;地方派看到權力下放;危險選區議員則看到一個可能與改革黨爭奪工人階級選民的人。
因此,349張支持票并非路線共識,只是各派都能從伯納姆身上看到自己想要的“改變”。
工黨怎樣轉向
13日,伯納姆在面向工黨議員的線上活動中進一步闡述其政策主張。
他將自己在大曼徹斯特形成的治理思路概括為“曼徹斯特主義”,核心是推動地方分權,擴大住房、交通和基礎設施投資,改善公共服務。
這套路線的吸引力在于,它能把“改變國家治理模式”的口號,轉化為清晰、具體的問題:公交票價能否設上限?地方政府能否直接建設社會住房?地方發展是否還要事事向中央政府爭取資金?
伯納姆還提出,把部分首相府職能遷往曼徹斯特,并以當地政府、企業和社區合作模式為基礎,推動更大規模的權力下放。
這是否意味著工黨將大幅“向左轉”?
“與斯塔默相比,伯納姆是在工黨中間路線的基礎上向左回調,更重視勞工、中低收入者、民生和公共服務,但這并不意味著工黨將徹底轉向激進左翼。”田德文指出,這種變化既有明確的政策邊界,也有現實的選舉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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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默已辭職(資料圖)
政策上,伯納姆不會走向前黨首科爾賓式的激進路線,更可能對斯塔默時期被批評為偏向資本和富裕群體的政策作有限調整,把更多資源投向普通勞動者、中低收入群體和公共部門。
選舉上,中低收入群體占選民多數,如果生活長期得不到改善,最終會用選票懲罰執政黨;政策向他們傾斜,即使可能損害部分資本利益,相關代價短期內未必反映在選票上。
“伯納姆恐怕不是大刀闊斧的改革者。”田德文判斷,他更可能調整政策重心和政治形象、小修小補式改善部分民生,而非徹底改造英國經濟社會結構。
“競選”尚未開始
如無意外,不到一周后,伯納姆將正式接管這個人口7000萬、財政吃緊、政治分歧重重的國家。
他的第一項考驗便是組閣。
他承諾讓工黨各派都進入內閣。但如果保留太多斯塔默的舊班底,會被認為換湯不換藥;大面積換人,又可能打亂政府運轉。
尤其是誰掌管財政部,將決定新政府是擴大公共投資,還是優先安撫市場,已成為黨內各派博弈的焦點。
目前,英國公共債務已接近3萬億英鎊,政府面臨增加國防開支和維持公共服務的雙重壓力,而伯納姆關于公共投資、住房和地方財政的承諾都需資金支持。
“伯納姆面臨的最大難題,是必須在政策和形象上與斯塔默形成足夠明顯的區分。”田德文說,但英國當前的財政和經濟條件,又未必允許他作出大幅度政策轉向。
更深層看,斯塔默留下的問題不能全部歸咎于個人,而是英國長期積累的結構性困境。田德文從內外兩方面進行了分析。
一方面,英國自身的經濟增長乏力,去工業化程度較深,經濟高度依賴金融業和第三產業,而倫敦金融中心的長期地位也面臨壓力。
另一方面,外部環境同樣不利。英國經濟、貨幣政策與美國捆綁過深,美國經濟過熱可能向英國輸出通脹,美國經濟下行又可能帶來更大沖擊;“脫歐”則推高英國與歐盟之間的貿易和投資成本,進一步壓縮英國增長空間。
外交方面,田德文預計伯納姆不會對現有路線作太大改動,仍以靈活務實的政策為主。
但無論內政還是外交,“換帥”能夠帶來的改變都相對有限。
田德文用“政治衰敗”來形容英國當前的困境:政治體制、政黨運作與現實經濟社會需求之間矛盾加劇,公共治理效率下降,無論工黨、保守黨還是改革黨,都拿不出一套完整有效的解決方案。
因此,7月13日結束的只是黨內提名,伯納姆真正的競選,要等入主唐寧街才開始。
他必須用行動證明,“北方之王”的地方政績不只是曼徹斯特的故事,而能變成全英國看得見的增長、住房和公共服務改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