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日,我開始給娘親做暖手筒。
這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麻煩。
普通暖手筒塞棉絮就行,可娘親舊寒在筋骨里,得在內層縫薄薄的藥袋,用艾絨、干姜、吳茱萸和炒鹽混著,暖而不燥。
我在屋里忙了一下午,指尖扎了好幾個針眼。
春鳶看得心疼:“公子,您歇歇吧,殿下身邊不缺繡娘。”
我咬斷線頭,搖頭。
“繡娘做的是差事,我做的是孝心,能一樣嗎?”
彈幕:
媽寶圣經第一條:娘可以有很多奴才,但只能有一個貼心兒子。
他真的,我哭死。
我剛縫好一只,陸相旬就來了。
他今日穿著淺粉斗篷,臉色比前兩日更白,身后跟著五姐陸行簡。
“哥哥在做什么?”
他聲音輕得像怕驚擾我。
我把暖手筒收起來:“給娘親做的小東西。”
陸相旬眼眶瞬間紅了。
“哥哥真好,不像我,病了這么多年,連針線都拿不穩,母親從前總說不許我勞神,我竟真以為陪在她身邊就是孝順了。”
五姐立刻心疼:“旬兒,你身子弱,母親疼你還來不及,哪里舍得你做這些?”
他說完,轉頭看我,語氣不善。
“陸瀚林,你拿這些東西在母親面前邀功,是想襯得旬兒不孝?”
我愣住了。
這鍋扣得熟練,顯然練過。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扎破的指尖,又看向陸相旬。
他眼里有淚,眼底卻藏著一點笑。
我忽然明白了。
他最怕的,不是我爭姐姐,也不是我搶首飾。
他怕我這個真兒子用“孝順”兩個字,把他十五年陪伴襯成一場空。
既然怕,那就說明我走對路了。
我輕聲道:“五姐誤會了,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襯弟弟不孝。”
五姐冷笑:“那是為了什么?”
我抬起眼,認真道:“為了讓娘親舒服。”
五姐一噎。
彈幕:
哈哈哈哈哈他每句話都圍繞娘親,完全不進入姐姐賽道。
攻擊無效!攻擊反彈!
陸相旬卻忽然伸手,像是要看我的暖手筒。
“哥哥做得這樣好,我能瞧瞧嗎?”
我沒有拒絕。
他接過去時,指尖在內襯輕輕一勾。
下一刻,他“嘶”了一聲,雪白的指腹滲出血珠。
五姐臉色大變。
“旬兒!”
陸相旬慌忙把手藏到袖中,眼淚卻落了下來。
“沒事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五姐一把奪過暖手筒,翻出里面一根斷針。
他看我的眼神像要殺人。
“陸瀚林,你好狠的心!”
我看著那根斷針,心里冷笑。
我縫東西時最怕扎到娘親,內外檢查了三遍,怎么可能留斷針?
陸相旬這一招不算高明,但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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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這群姐姐眼里,他流一滴血,比我死了都要緊。
五姐抬手就要摔了暖手筒。
我臉色一變,撲過去抱住。
“別摔,這是給娘親的!”
他動作一頓,更怒了。
“你到現在還想著討好母親?”
我死死抱著暖手筒,抬頭盯著他。
“五姐可以打我罵我,但不能摔娘親的東西!”
五姐氣得臉色鐵青。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
“誰要摔我的東西?”
娘親來了。
五姐瞬間僵住。
陸相旬眼淚落得更急:“母親,都是旬兒不好,哥哥給您做暖手筒,我不該亂碰......”
娘親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懷里的暖手筒上,又看見我指尖密密麻麻的針眼。
她頭頂好感度跳了一下。
我立刻把委屈咽回去,只小聲問:“娘親,您要試試嗎?我沒縫好,可能不好看,但很暖。”
娘親接過暖手筒。
她沒有看陸相旬的傷,而是先翻了翻內襯。
那根斷針的位置很怪,壓根不在縫線處。
娘親眼神微冷。
五姐還 ?? 想解釋:“母親,旬兒的手......”
“府里沒大夫?”
五姐啞住。
娘親把暖手筒遞給身邊嬤嬤。
“拿去查。”
陸相旬臉色微白。
我低下頭,故意不看他。
媽寶男第二條:不要急著告狀。
讓娘親自己發現,比你哭一百句都有用。
當天夜里,查斷針的嬤嬤回話,說那針不是清梧院的針,倒像是陸相旬院里常用的細繡針。
娘親沒當場發作,只罰了陸相旬院里的一個丫鬟。
但她頭頂好感度漲到了72。
而陸相旬看我的眼神,終于徹底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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