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二天早上，裴宴來了溫家。
他進門時，手里拎著城南那家桂花糕。
以前我排隊買過一次，排了兩個小時。
我隨口說過一句：
“你下次也給我買一次吧。”
他當時看著手機，頭也沒抬。
“排隊太麻煩，你想吃讓阿姨買。”
八年了，他第一次給我買。
裴宴把盒子放到桌上，像哄小孩一樣揉我的頭發。
“還氣呢？”
我偏頭避開。
他的手僵了一下，很快笑了。
“行，我錯了，你想讓我跪多久？半小時夠不夠？”
“要是不夠，我加個鍵盤？”
這話像道歉。
卻又像把我的傷心，變成我在無理取鬧。
他打開糕點盒，推到我面前。
“吃吧，我早上排了四十分鐘。”
我垂眼看見紙袋角落里露出的醫院繳費單。
南喬的名字在最上面。
看來，他先去了醫院，然后順路買了糕點來哄我。
我忽然沒了胃口。
裴宴從口袋里拿出盲盒。
“你不是在意這個嗎？今天我重新抽。”
他當著我的面抽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領證。
他看見那兩個字，笑了。
“你看，命運都讓我娶你。”
“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盯著那張紙，心不由跳得飛快。
南喬的電話卻打來了。
不知道南喬在那頭說了什么，裴宴臉色立刻沉下去。
“別哭，我馬上處理。”
掛斷電話后，他把手機遞給我。
“南喬被網暴了，有人說她是小三。”
“你發個聲明。”
我抬頭。
“什么？”
裴宴語氣自然。
“就說昨天是你臨時有事，領證取消和南喬無關。”
“再說你和她關系很好，希望大家不要傷害她。”
我看著他。
“可昨天是你因為她把我扔在民政局門口。”
裴宴皺眉。
“別說這么難聽，我不是回來了嗎？”
“而且我今天也抽到領證了。”
他把那張紙條推到我面前。
“你先發聲明，我下午陪你領證。”
“你不發的話，溫氏那筆項目就要暫停了。”
我身體一僵。
我媽病重前，拖著身體跑了三個月，才把裴氏拉進來。
只要項目開工，溫氏緊繃了半年的現金流就能緩過來。
廠區欠下的工資、供應商的尾款、銀行那筆快到期的授信。
都能喘一口氣。
可一旦暫停，銀行會立刻抽貸。
那些早就盯著我媽股份的叔伯，也會借機逼我讓權。
他俯身看著我，語氣還是溫柔的。
“杳杳，我不想逼你。”
我忽然笑了。
“還要怎么逼？”
裴宴嘆了口氣，像我又開始不懂事。
“南喬有抑郁癥，醫生說不能再受刺激了。”
“但是你比她堅強，也比她懂事。”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我愛你，但那也是一條命。”
“你別總在她最脆弱的時候，跟她爭。”
聞言我抽回手，把紙條扔進垃圾桶。
裴宴臉色沉了下來。
“溫杳，你非要鬧到這么難看？”
我看著他。
“是，我就是這么不懂事。”
裴宴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你脾氣上來了，我不跟你吵。”
“晚上八點前，聲明發出去，否則項目暫停。”
他說完，轉身往外走。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他帶來的桂花糕涼透。
心里對他最后一點期許也消散了。
傍晚，南喬的直播又開了，哭著坐在鏡頭前。
“我真的不是小三，我只是病了。”
“如果杳杳姐愿意出來說一句，我就不會被罵成這樣。”
彈幕立刻炸開。
溫杳出來道歉！恨嫁女怎么不說話？
喬喬差點沒命，她還裝死？
直播快結束時，裴宴發來消息。
聲明稿發你郵箱了。
不發的話，明天溫氏項目暫停。
我沒有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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