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事一次短途援助運送,卻在途中驚險躲過一架俄羅斯無人機的追擊——對阿納斯塔西婭·比爾琴科來說,這已成了烏克蘭東部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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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比爾琴科和其他援助人員正前往烏克蘭東部一座小鎮運送物資。那是她第二次前往佐洛奇夫,這座地方距離俄軍約20公里。她原以為,那可能會是自己最后一次去那里。
但幾天后接受采訪時,她講起這段經歷的語氣幾乎十分平靜,仿佛這只是她在哈爾科夫工作時再普通不過的一幕。哈爾科夫是這場戰爭中遭受轟炸最頻繁的城市之一。
在她的家鄉,無人機已經如此深地嵌入日常生活,以至于在前往附近城鎮的路上躲避死亡,似乎也不再顯得特別異常。
“那是個很危險的情況。”她說,“有一架FPV無人機一直追著我們的車飛,我當時非常害怕。我們從無人機探測器上能看到,那架無人機的‘眼睛’一直在盯著我們。”
由于威脅來自一架“第一人稱視角”無人機,也就是FPV無人機,援助人員知道,在某個遠處地點,一名俄羅斯操作員正通過機頭攝像頭監視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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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對方愿意,完全可以摧毀他們和車輛。能否脫險,取決于無人機與汽車之間的距離。他們先是加速,把無人機甩在后面,接著決定尋找掩護。“我們把車停在一處靠近樹木和建筑物的地方,然后迅速下車跑開。”她說。
比爾琴科對后續經過幾乎一筆帶過,仿佛那并不重要。最終,這一行人安全脫身。那架被甩在后面的無人機則去尋找其他目標。
她是在波蘭格但斯克講述這段經歷的。當時,她正在那里參加烏克蘭重建會議,與捐助方會面。她和同事的這次逃生經歷提醒人們,這場戰爭中的前線其實并不是一條線,而是一片不斷擴大的殺傷區,其范圍取決于俄羅斯和烏克蘭無人機能夠抵達多遠。無人機之下的一切,都可能成為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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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無人系統部隊指揮官羅伯特·“馬扎爾”·布羅夫迪今年5月曾估計,按照無人機襲擊的頻率計算,殺傷區已經在前線兩側各延伸到25公里深。他還對烏克蘭媒體《烏克蘭真理報》表示,隨著自主系統、FPV無人機機組、轟炸型無人機和電子戰能力的發展,這種威脅還會繼續演變。
他說:“如果沒有充分準備、沒有必要性、沒有防護裝備以及其他必要條件,我不建議任何人在前線兩側25公里范圍內接近灰色前線地帶。”但援助人員有時不得不前往這些地方,而烏克蘭平民仍然需要幫助。
比爾琴科選擇在這樣的環境中工作,是因為她出生并成長在哈爾科夫附近。她目前是非營利組織“哈爾科夫和平天堂”的合作事務官。這個組織成立于2022年2月俄烏戰爭之時,如今已在全國開展工作,員工約44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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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組織最初在前線地區提供熱餐,隨后擴大到為婦女和兒童提供照護,如今還設有排雷團隊。它的資金支持方之一,是由安德魯·福里斯特和尼古拉·福里斯特設立的澳大利亞捐助機構明德魯基金會。
比爾琴科前往佐洛奇夫,是為了支持一處在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幫助下運營的兒童避難所。其中一些空間設在地下。“這是一個讓孩子們放松、社交、和同齡人交流、與父母待在一起的空間。”她說。
在烏克蘭,防空警報響起后,人們原本就沒有太多時間為襲擊做準備。而由于哈爾科夫距離俄羅斯邊境很近,從警報到襲擊之間的時間更短。在首都,人們可能在襲擊前10分鐘收到警告;在哈爾科夫,可能只有4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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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就在一周前,我半夜醒來,但不是因為警報。”比爾琴科說,“而是因為襲擊,當時大概有四五次爆炸。”“哈爾科夫確實非常危險。但即便如此,我們也明白,靠近前線地區的人們真的需要幫助。”
2022年以前,哈爾科夫人口約為140萬。如今,這座城市到底還有多少人口,已沒有可靠的公開數據。向西遷移的成本可能很高,因為更安全地區的住房價格已經上漲;許多人也希望留在自己的家中。
比爾琴科在哈爾科夫獲得法學學位。她說,戰爭爆發前,那是一座很棒的大學城。2022年,她離開當地,前往愛沙尼亞攻讀國際關系碩士,并于2024年9月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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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識到,我真的需要在烏克蘭幫助烏克蘭人。”她說,“而且,哈爾科夫是我的摯愛。它真的是最好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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