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盯著它，站了很久。
整整十八年。
我第一次看見屬于自己的生理反應。
喉嚨發緊，眼眶燙得厲害。
心底翻涌著狂喜。
我不再是沒用的廢物。
我終于能做一個正常的男生。
可以正常戀愛成婚，和別的女人孕育屬于自己的孩子，不必承受旁人怪異的打量。
手機在這時響起。
林清沅來電。
她用從前叫我的語氣喊：
“敘白。”
可下一句，完全變了味。
“嘉言剛才難過了很久。”
我沒說話。
她聲音壓低：
“他是真心想和你和好。你為什么非要讓他難堪？”
我握緊手機。
“我讓他難堪？”
“敘白，別裝不懂。”
她語氣里第一次帶了責備。
“他才剛回宋家，什么都沒有安全感。”
“你已經被宋家養了十八年，還和我訂了婚。”
“你占了他那么多東西，現在還要擺出受害者的樣子嗎？”
我聽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像看見一張舊照片被人潑上臟水。
我問：
“所以呢？”
“今晚我會去宋家。”
她說。
“婚約本來就是宋家和林家的聯姻。”
“現在宋家真正的兒子回來了，訂婚也該還給他。”
還給他。
這三個字，她說得那么自然。
好像我十八年的人生，不過是替許嘉言保管的一件衣服。
我輕聲問：
“這是你的意思？”
“是。”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刀。
“也是對所有人都公平的選擇。”
我笑了下。
“林清沅，你變得真快。”
她沉默幾秒。
再開口，語氣更冷。
“敘白，別用這種語氣。你以前不是這么不懂事的人。”
我掛斷電話。
晚上回宋家，林清沅果然來了。
許嘉言坐在她身邊。
宋夫人滿臉欣慰。
宋父也露出滿意的神色。
林清沅看見我下樓，站起身。
“敘白，我們談談。”
我說：
“不用談。我聽見了。”
她皺眉。
“那正好。”
當著宋家所有人的面，她把那份訂婚信物放到茶幾上。
“宋伯父，宋伯母，我希望林宋兩家的婚約更正為許嘉言。”
宋夫人呼吸一緊，隨即狂喜。
許嘉言眼眶紅了。
“清沅……”
林清沅看向我。
眼神不再溫柔，只剩一種居高臨下的規勸。
“敘白，你該明白分寸。”
“嘉言才是宋家的兒子。”
“你已經享受了十八年不屬于你的東西，不要再擋他的路。”
客廳安靜得可怕。
我看著她，變得與以前不一樣。
我自嘲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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