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溫卿只發過來一百塊。
她的語氣很冷,“不要老是和別的小朋友攀比,你是去學習的,不是去比美的。”
再上一個視頻,是嶠嶠想吃肯德基。
六十塊的雙人套餐,許溫卿發了五十。
我的手抖得厲害。
幾乎是每一次,許溫卿都沒給足夠的錢。
視頻里的嶠嶠,也一次比一次怯弱。
許溫卿把一個孩子的尊嚴和臉面徹底踩在了腳底,還要說他不夠聽話。
我閉上了眼。
我的微信余額,五塊。
我不是家庭煮夫,卻在結婚時就被許溫卿拿走了工資卡。
她說我太溺愛孩子,不能把錢放在我的手上。?н
那張工資卡后來到了林致礪手里。
我找許溫卿質問,她卻說,“林致礪是單親爸爸,需要陪伴孩子沒法出去工作,他很可憐,你就不能體諒一點。”
林致礪可憐,所以他理所應當地拿著我的錢花。
林齊霄可憐,所以他占走了許溫卿的所有母愛。
我不是沒找許溫卿鬧過。
她說我像個瘋子,說我鬧得太難看。
我現在才明白。
是她做的事難看。
她把流程當借口,把偏心包裝成理所當然。
從一開始,錯的就不是我和嶠嶠。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是嶠嶠幼兒園的班主任張老師。
“蘇先生,有件事我必須跟你反饋一下。”
“前段時間齊霄在班級里說,嶠嶠上課搶他的畫筆繪本,戶外活動的時候還推他,這件事鬧得很大。”
“但我后來查監控錄像,發現其實是齊霄搶嶠嶠的東西,還打嶠嶠。”
我聽著,握著手機的指節驟然收緊,指尖泛白。
我記起來了。
大概是半年前開始,嶠嶠的東西頻繁丟失,??
書包買了好幾個,文具盒里的鉛筆也老是被折斷,胳膊腿上也是紅印不斷。
我問嶠嶠,他只是低著頭,怯生生地說沒事。
原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我的兒子一直在被欺負。
張老師的聲音有些模糊,“我把錄像發給您妻子,想讓您妻子處理一下這個事情。”
“但是隔天您妻子親自來了學校,讓嶠嶠跟齊霄道歉,寫了道歉信,讓他在全班面前讀。”?Н
“現在班里的小朋友都有些……”她斟酌了一下用詞,“有些不太愿意和嶠嶠玩。”
我看著焚化爐燃燒升起的陣陣熱浪。
只感覺胸膛里也有一團火在燒。
那張道歉書發過來,上面嶠嶠的字寫得很正,但紙張邊角的字跡卻已經模糊。
我隔著屏幕,感覺心撕裂一般的疼。
嶠嶠肯定是委屈地哭了。
卻礙于許溫卿,不得不寫道歉信。
我不敢想,他站在講臺上念這封信,要對霸凌自己的林齊霄道歉的時候,是什么心情。
我說不出話來。
張老師見我不說話,有些尷尬地開口,“對了,嶠嶠今天怎么沒來幼兒園,是身體不舒服嗎?”
我喉嚨瞬間涌上酸澀,我壓下翻涌的哽咽,聲音干澀沙啞。
“張老師,嶠嶠他得了急性肺炎,昨天走了。”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
緊接著是張老師滿是震驚與心疼的嘆息。
“怎么會……昨天還好好的……”
不,其實從昨天就不好了。
嶠嶠不想給許溫卿錄視頻說自己生病了,發現自己高燒了就跑去沖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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