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足聯出人意料地取消了一名美國球星的停賽處罰,此舉激怒了美國隊在下一場世界杯比賽中的對手比利時,也在全球球迷和政界人士中引發軒然大波。這一極為罕見的裁定,發生在唐納德·特朗普致電國際足聯主席詹尼·因凡蒂諾之后,由此引發外界對政治影響的廣泛爭論。
福拉林·巴洛貢獲準代表美國隊出戰周一晚在西雅圖進行的關鍵世界杯比賽。此前,國際足聯駁回了比利時方面對這次備受爭議的政治介入所提出的異議。如果美國隊獲勝,將晉級八強,這將是該隊自2002年以來在男足世界杯上的最好成績。圍繞這場爭議,以下是更深入的梳理。
巴洛貢出生于紐約,父母是尼日利亞人,在倫敦長大,目前效力于法國聯賽。由于擁有與生俱來的美國國籍,他有資格代表美國隊出戰。美國隊成功說服他選擇為球隊效力,被視為一項重要收獲,而且事實證明這一決定物有所值:他以3個進球領跑全隊本屆世界杯射手榜。
直到上周三,一切都還很順利。當時在美國隊2比0戰勝波斯尼亞和黑塞哥維那、晉級16強的比賽中,巴洛貢踩到了對手塔里克·穆哈雷莫維奇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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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巴洛貢罰下的決定本身就存在爭議——他的動作看上去更像笨拙,而非惡意犯規。但一旦裁判出示紅牌,處罰通常非常明確:球員被罰出場,球隊在剩余比賽時間內少打一人,而且至少在這次事件之前,下一場自動停賽一直是慣例。
如果停賽維持不變,主教練毛里西奧·波切蒂諾在首發陣容中找到巴洛貢的替代者,將面臨很大難題。美國隊并不缺少能踢邊路或回撤更深位置的進攻球員,但在中鋒位置上,兼具身體對抗能力和進球效率、并能成為整套進攻體系支點的人選并不多。最可能的替代者里卡多·佩皮,在4場世界杯比賽中尚未進球。
通常情況下,針對這種自動執行的一場停賽并沒有申訴程序。只有更長期的處罰——通常適用于暴力行為、種族主義等最嚴重犯規——才可以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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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允許巴洛貢對陣比利時出場的決定中,國際足聯援引了其紀律準則第27條。該條規定,一個“司法機構”可以“全部或部分中止執行紀律處罰”。這意味著,如果巴洛貢在未來一年內再次出現類似犯規,他仍可能在未來處罰之外,再執行這場原本應承擔的一場停賽。
國際足聯并未進一步說明其作出這一決定的具體過程,而這項極少動用的規則本身,也沒有列明哪些案件符合適用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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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國際足聯曾對足球史上最知名球星之一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的3場停賽作出處理,其中2場被中止執行。這使他得以代表葡萄牙出戰世界杯開局階段的比賽。不過,他后來仍在一場預選賽中執行了剩余的1場停賽。
巴洛貢的案例似乎是自1962年以來,首次出現世界杯比賽中的紅牌沒有帶來停賽后果。那一次,東道主智利總統曾主張允許巴西中場加林查參加決賽,盡管他此前曾踢到一名智利球員。因凡蒂諾與特朗普之間的關系早已廣為人知。隨著美國籌備主辦世界杯,這位瑞士足球官員成了白宮橢圓形辦公室的常客。
在巴洛貢停賽被取消后,特朗普周日在社交媒體上寫道:“感謝國際足聯做了正確的事,糾正了一場巨大的不公!”周一,特朗普為自己聯系因凡蒂諾的做法辯護,稱自己只是指出,裁判對巴洛貢的判罰看起來并不妥當,值得進一步審視。
因凡蒂諾一直是白宮的常客。去年12月世界杯抽簽儀式上,他向特朗普頒發了一個“國際足聯和平獎”,而這一獎項在此之前和此后都未曾授予過其他人。國際足聯章程禁止各國政府干預足球管理機構獨立處理自身事務。對于政府介入決策的成員協會,國際足聯也經常作出停賽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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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隊主教練波切蒂諾周日對國際足聯的決定表示歡迎,并稱針對巴洛貢的場上初始判罰“完全不公平”。比利時足協對國際足聯的介入表示“震驚”。在其法律挑戰于開球前幾小時被駁回后,主教練魯迪·加西亞甚至將這一決定比作愚人節玩笑。
國際足聯表示,周一下午,一名國際足聯上訴法官裁定,比利時足協“不是本案程序當事方,因此無權對該決定提出上訴”。這項運動的紀律準則通常禁止對2場及以下停賽提出上訴,不過這一規定通常適用于試圖推翻停賽處罰的一方,而不是要求恢復停賽的一方。
目前尚不清楚比利時是否能夠、以及何時能夠向設在瑞士的國際體育仲裁法庭提起上訴。該機構目前正待命處理世界杯期間的緊急案件。
在歐洲足球管理機構歐足聯批評國際足聯作出“令人無法理解且毫無正當性的決定”,并警告“這項運動的完整性正面臨風險”之后,一場全球足球權力博弈的跡象也開始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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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知名足球人士也紛紛表態。挪威隊主教練斯塔勒·索爾巴肯的球隊周日爆冷擊敗巴西,晉級八強。他說:“那下一張紅牌怎么辦?到時候會發生什么?是不是還會有某個委員會把那張牌也取消?這是一個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的決定,會傷害世界杯。”
英格蘭前球星韋恩·魯尼在英國廣播公司上稱此事“絕對令人羞恥”。他說:“因凡蒂諾應該為此感到羞愧,因為這項運動的體育精神正在受到質疑。”瑞典前鋒茲拉坦·伊布拉希莫維奇則是支持這一決定的代表性聲音之一。
他在福克斯體育上說:“首先,他本來就不該拿紅牌;這個決定本該更早作出。我為美國隊感到高興,因為美國隊一直表現得非常出色,而巴洛則是出色中的出色。”英格蘭隊主教練托馬斯·圖赫爾則預測,這一先例可能會引發大量針對世界杯其他關鍵判罰的投訴和上訴。
在英格蘭3比2擊敗墨西哥、晉級八強后,他說:“問題在于,界線該畫在哪里?這正是我想問的。”“我們開場第一分鐘德克蘭·賴斯拿到的那張黃牌,現在是不是也可以沒完沒了地討論?我認為那不是黃牌。那我們能把它撤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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