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副總統薩拉·杜特爾特的彈劾審判正式開庭的那一天,更關注的聲音是來自她的親哥哥保羅。
7月6日,達沃市眾議員保羅·杜特爾特罕見地公開發表聲明,不僅支持審判的公開進行,還把矛頭直接指向彈劾案背后的政治動機——這個家族,已經開始集體亮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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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6日下午,菲律賓參議院大廳內,21名身穿栗色法袍的參議員法官正式宣誓就位,副總統薩拉·杜特爾特的彈劾審判拉開帷幕。這是菲律賓歷史上第一次有在任副總統坐上彈劾被告席。
薩拉本人沒有出現在法庭上。她選擇由律師團代為出席,辯護律師希拉·西森在開庭陳述中反復強調一個核心論點:薩拉是3200萬選民投票選出的副總統,比現任總統馬科斯獲得的選票還多。
同一天,場外傳來了杜特爾特家族另一個關鍵人物的聲音。達沃市第一選區眾議員保羅·杜特爾特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一份措辭精準的聲明,這也是彈劾案啟動以來,杜特爾特家族核心成員首次正式回應。
保羅的聲明不長,每一句都經過了精心措辭。他說,希望審判能夠公正、專業地進行,不要被不必要的干擾打亂節奏。"菲律賓人民應該看到的是事實,而不是謠言;是證據,而不是暗示;是真相,而不是政治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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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的重點不在于為姐姐喊冤,而在于最后一句——"我們有信心,這場審判不僅能夠解決目前被提出的問題,也能揭露這些指控背后的真正動機。"
一個"也"字,把整段話的鋒芒從"被動回應"轉向了"主動出擊"。保羅傳遞的信號很清晰:杜特爾特家族不打算只當被告,他們要反過來審判審判本身。
辯護團隊發言人潘俊仁在庭外對記者補充了家族的態度——薩拉已經做好了直面所有指控的準備,她將在適當的法律程序和適當的法律場合回答每一項質疑。這個措辭里藏著一層意思:不是不答,是要在自己選擇的時機和方式上答。
而就在審判第二天的7月7日,薩拉本人現身參議院,卻沒有走進法庭。她在鏡頭前只留下了一句話——"這場屠殺和圍攻之中,我會遍體鱗傷,但絕不低頭。"說完轉身離開,不接受任何追問。這句話脫胎自英國詩人亨利的名詩《不可征服》,薩拉用它給自己的處境定了一個調子:我知道會受傷,我準備好了,你打不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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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保羅為什么選擇在這個時間點發聲,必須看清楚這場彈劾案的牌面。
薩拉面對的四項彈劾條款,表面上是法律問題,骨子里全是政治博弈。第一項指控涉及6.125億比索的機密資金濫用,其中副總統辦公室5億、教育部1.125億。這筆錢的去向至今存疑,國家審計委員會早在2023年就標記了其中1.25億比索的使用情況——副總統辦公室在2022年底11天之內花光了全部撥款。
第二項指控更具殺傷力:薩拉申報的個人資產為8800萬比索,但她和丈夫卡皮奧律師的銀行賬戶里,反洗錢委員會追蹤到了67.7億比索的高敏感交易。流入44.25億,流出15.5億,33份可疑交易報告堆成厚厚一摞。申報資產和銀行流水之間差了整整77倍。
第三項指控是行賄和腐敗,涉及向教育部官員提供金錢誘導,以規避采購法規。
而第四項指控——也是檢方選擇率先切入的那一項——是"嚴重威脅罪"。2024年11月23日,薩拉在一場線上記者會上公開表示,她已經聯系了一名殺手,如果自己遭到不測,那個人就去刺殺馬科斯總統、第一夫人麗莎·阿拉內塔以及時任眾議院議長羅穆亞爾德斯。
檢方選擇從第四項指控打頭陣,戰術意圖很明確——這是最具畫面感、最容易在公眾心中建立認知的一張牌。審判第二天,國家調查局網絡犯罪部探員卡利隆走上證人席,他的任務是驗證那段視頻的真實性。檢方只截取了兩分多鐘的核心片段,辯方立即反對,要求播放完整的兩小時二十六分鐘錄像以提供"完整語境"。主審法官、參議員埃斯庫德羅駁回了辯方的動議,允許檢方按自己的節奏推進舉證。
這四項指控,每一項都足以構成罷免理由。一旦定罪,薩拉不僅會被免去副總統職務,還將被永久禁止擔任任何公職——這意味著她2026年2月剛剛宣布的2028年總統競選計劃,將直接作廢。
這就是保羅那番話的底層邏輯:彈劾的目標從來不只是一個副總統的去留,而是要在2028年大選之前,徹底切斷杜特爾特家族重返總統府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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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特爾特家族經營菲律賓南部棉蘭老島政治版圖超過三十年,這種深耕地方的政治家族,絕不會只押一個人。
薩拉的父親、81歲的前總統羅德里戈·杜特爾特,此刻正被羈押在荷蘭海牙國際刑事法院的拘留中心。2025年3月被捕,2026年4月23日法院宣布將以三項"反人類罪"正式開庭審理。指控源于他執政期間發動的"禁毒戰爭"——菲律賓官方統計,僅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警方就在超過10萬次掃毒行動中擊斃了4540人,實際死亡人數可能遠超這個數字。
父親在海牙等待審判,女兒在馬尼拉被彈劾圍攻,杜特爾特家族正在經歷建立政治王朝以來最艱難的時刻。偏偏就在這個局面下,老杜特爾特在2025年5月的中期選舉中,在獄中以壓倒性優勢再次當選達沃市市長。家族在棉蘭老島數十年的根基,不是一紙彈劾或一張逮捕令能動搖的。
保羅本人作為達沃市第一選區眾議員,牢牢把控著家族在國會下院的話語權。而薩拉的弟弟塞巴斯蒂安·杜特爾特,現任達沃市市長,早已被家族內部確認為備選方案——一旦薩拉被參議院定罪、永久剝奪參選資格,塞巴斯蒂安將接過大旗,代表家族出戰2028年總統選舉。
參議院的票數博弈是另一重關鍵變量。彈劾定罪需要24名參議員中至少16人投贊成票,反過來,薩拉只需要拉到9張反對票就能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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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參議院的格局對薩拉并非全然不利:她的盟友馬科萊塔雖然因貪腐指控被捕,但在審判開始前緊急自首,仍以參議員法官身份參與了庭審;另一名盟友德拉羅薩因國際刑事法院逮捕令再度失蹤;親杜特爾特的參議員埃斯特拉達同樣因貪腐入獄。實際到場的參議員法官只有21人,16票門檻沒有變,但可用的票池縮小了。
主審法官埃斯庫德羅已經明確表態:定罪仍然需要24名參議員中的三分之二,即至少16票。這個數字對檢方來說,依然是一道極難跨越的門檻。審判預計持續92個庭審日,大概率會延續到2027年初。
保羅的聲明、薩拉的沉默出場、塞巴斯蒂安的待命——杜特爾特家族正在用行動證明,他們打的從來不是一場官司,而是一場跨越多年的政治持久戰。這場彈劾的終局如何書寫,取決于參議院那21把椅子上的人怎么投票,也取決于7000萬菲律賓選民在2028年怎么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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