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看晚了!……哎,我干嘛要用這種口氣?呃哼……
看《特立獨行》這片子吧,一定要時刻牢記這是一部荒誕諷刺喜劇,它肯定有大量不合理、不對味、不吃勁的地方,這也是它足夠安全的根本…可換個角度想,一旦你接受了影片的離譜設定,它確實非常辛辣且令人意外。
更關鍵的是,你往周圍掃一圈,根本沒有同類型的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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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一個自己比較強烈的感受吧:《特立獨行》拿當代的官場生態和社會亂象開涮,看似尺度很大很敢拍,讓一部分觀眾驚嘆“這是能說的嗎”,但其實影片非常點到為止,里面的反派也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黑,本質上只是春晚諷刺小品的plus版本。
電影講述了超級英雄王長海回到家鄉萊茵縣(諧音lying)想組建戰斗小隊,卻因為不懂人情世故和世俗規則而不斷碰壁,不得不學習妥協和“規則”。
我之所以認為《特立獨行》很安全,是因為片子里那么典型的小環境已近乎絕跡了——萊茵縣是傳統資源型老城(片尾字幕里還寫著感謝鶴崗市),最容易出各種“辦得糙”的破事,縣長裝模作樣演戲講空話,黑心商人一邊胡搞一邊捂人嘴,現實里的貪官和奸商哪會壞得這么人盡皆知。
換言之,電影主動把壞人臉譜化、亂象簡單化,這樣不僅更方便觀眾看明白,也能保證尺度不會過火,就像片子里縣長卡著不讓王長海辦理許可證明,非揪著一個辦事窗口來來回回跑,連皮球都不屑踢,顯然是象征性嘲諷遠大于實質性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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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立獨行》的笑點,也大多來源于“超級英雄”與“社會規則”的反差和不協調。
比如王長海第一次和縣長王心靈吃飯,夏木為了特派員別說錯話做錯事,特意安排了順風耳和千里傳音給他做現場指導,結果聽不懂話里有話的王長海,在聽了夏木的解釋后反而把縣長得罪更狠了,讓他處處下不來臺。
但這種基于概念和標簽玩的反諷,很快會變得沒意思,甚至顯得尷尬和沒邏輯。
就像縣長開始說的,他們根本拿捏不了王長海,唯一能倚仗的就只有對方心里的道德感——能夠擊敗外星侵略者的王長海,為了依法依規辦事,只得耐著性子像個小老百姓一樣跑來跑去,還得學著趨炎附勢。
為了應對縣長的形式主義,王長海先在超英協會內部自己搞形式主義,給超英小隊們紛紛改名,“黑寡婦”改叫“白娘子”,“奇博士”改叫“奇碩士”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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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而言之,你只有時刻都把《特立獨行》當成非現實的荒誕諷刺喜劇去看,不去亂想別的,才會不感到違和,同時還能體會到黑色幽默拉滿的快感。
不過,正當我以為“這片子也就這樣了”的時候,電影結束前的那個反轉卻把我搞糊涂了:王長海的媽媽李蛟龍無意中說起兒子“最快每秒鐘能飛100公里”,這讓夏木意識到王長海在塌陷事故中是故意不救王心靈、趙金豐等四人的,這就帶來一個不算問題的問題,王長海是真傻還是裝傻?
我其實更希望王長海是真傻、真搞不懂世俗規矩的,這樣他在影片里那些鬧劇和笑話才可以成立,聽信王心靈的表演“如果百姓和我只能救一個,你必須救百姓,我時刻做好了犧牲的準備”、結果真的去救老百姓而不救縣長的選擇,才有真正諷刺和黑色幽默的力度。
但顯然,影片是想說王長海其實在裝傻(最起碼也是半途開竅了),如此處理雖然更合情合理也更解氣,但稍微一想,就會發現一個非常可怕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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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長海意識到自己助紂為虐后,便選擇了改頭換面、忍辱負重、打入敵人內部的策略,在不知道金秘書有舉報材料的情況下,為了在“規矩”內扳倒壞人,他選擇了“百分之兩千執行”,充分助紂為虐,讓王心靈、趙金豐等人更加橫行無忌,還字面意義上掏空了萊茵縣的煤礦,直接促成了后面縣城的大面積塌陷事故,又在事故中見死不救,事實上殺死了縣長四人。
這說明王長海實際是個非常腹黑的狠人,論危險性甚至比一般的貪官奸商更大,因為大規模塌陷的傷亡不可控,他這是奔著徹底終結壞人政治生命去的,而不進行公開審判、直接事實處刑,說到底是便宜了王心靈他們,但王長海還是這么干了,這意味著他已經不相信這套系統的“自凈”功能了……
上述的矛盾感令我困惑,但也讓我相信編導邢文雄確實是盡力了。《特立獨行》不能算多好,但這樣的作品,有,總比沒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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