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萬歷四十三年,那是八旗制度正式搭起臺子的時候。
要是把那一堆還不懂事的娃娃拋開不談,最早坐上“旗主”這把交椅的大佬,滿打滿算只有六位。
乍一看,這六位爺那叫一個威風(fēng)八面。
手里攥著兵權(quán),旗子里的一畝三分地全歸他們管,到了朝廷上,連誰當大汗這種天大的事,他們都能插上一嘴。
說白了,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上,他們就是說一不二的主。
可要是把目光往后挪一挪,瞧瞧這幾位的下場,那結(jié)局能讓人后背直冒冷汗。
你看這數(shù)據(jù):兩個被扒了皮廢成平民,死在監(jiān)牢里;一個沒犯啥大錯就被撤了職,最后活活憋屈死了;還有一個雖然最后爬上了皇位,可為了搶兄弟手里的旗,那是費了老鼻子的勁;就連那個定規(guī)矩的努爾哈赤,臨閉眼的時候,也為了接班的事愁得睡不著覺。
能安安穩(wěn)穩(wěn)落地,還能把“鐵帽子王”這頂金飯碗傳給子孫的,數(shù)來數(shù)去就一根獨苗。
這就帶出了一個挺有意思的話題:在這個被稱為大清根基的圈子里,坐頭把交椅,怎么就成了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兒?
這事兒跟運氣半毛錢關(guān)系沒有,純粹是一本關(guān)于權(quán)力和保命的血腥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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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先得扒一扒這套玩法的底子。
努爾哈赤當初搞八旗,起因很簡單,就是手底下人多了,隊伍不好帶。
不管是打仗還是過日子,老一套部落管理的辦法不靈了。
于是他想了個招,用顏色做標記,把人分門別類裝進去。
在老汗王的心里,這八旗就是自家的私產(chǎn),分給兒子侄子們,美其名曰“一家人一起管”。
他自己那是當仁不讓,領(lǐng)著正黃、鑲黃兩旗,顏色最尊貴;大貝勒代善領(lǐng)著正紅、鑲紅兩旗;剩下的正白、鑲白、正藍、鑲藍,分別交給了皇太極、杜度、莽古爾泰和阿敏。
麻煩就出在這兒:旗主手里的權(quán)力,大得沒邊了。
在一眾旗主里頭,把這本“保命賬”算得最精的,還得數(shù)兩紅旗的老大,大貝勒代善。
代善手里這把牌,好得讓人眼紅。
他是原配生的,親哥褚英一死,他就是板上釘釘?shù)奶訝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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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攥著兩紅旗,兵力僅次于老爹的兩黃旗。
而且他還是四大貝勒里的頭牌,地位那是相當?shù)母摺?/p>
按老理兒說,這種離皇位一步之遙的人,也是離鬼門關(guān)最近的。
代善還真就差點栽了跟頭。
他在接班人的位子上屁股還沒坐熱,就攤上了大事——有人告發(fā)他和繼母不清不楚。
這事兒當時鬧得滿城風(fēng)雨。
雖然書上沒明說是哪個繼母,但大伙兒心里都猜是那位大妃袞代。
更要命的是,緊接著他又被捅出來虐待前妻留下的兩個兒子,岳讬和碩讬。
這時候,努爾哈赤心里那個糾結(jié)啊。
照規(guī)矩,跟繼母亂來、虐待親生骨肉,這在那個年代是掉腦袋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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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汗王心里有本賬:代善手里握著兩紅旗,胳膊腿太粗,真要逼急了,反咬一口怎么辦?
再說了,這也是自己選的接班人,早就囑咐過讓他照應(yīng)家里。
于是努爾哈赤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對外只是說代善性子太急,不算大毛病。
話雖這么說,可心里的梁子算是結(jié)下了。
特別是虐待兒子這茬,直接戳到了努爾哈赤的痛處。
老汗王自己從小沒娘,受夠了繼母的氣,一看孫子遭罪,立馬就想到了自己當年的苦日子。
結(jié)論很清楚:連個家都擺弄不明白,還想管江山?
緊接著,努爾哈赤玩了一手極高明的“拆臺”:廢了代善的太子位,把他手里的鑲紅旗硬生生切出來,交給那個受氣包兒子岳讬去管。
這一刀下去,代善手里就只剩一面正紅旗了。
換個心眼小的,這時候估計心態(tài)早崩了,要么起兵造反,要么徹底頹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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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代善厲害就厲害在這兒。
他看透了牌局:太子的位子就是個靶子,誰坐上去誰燙屁股。
既然當不了一把手,那就踏踏實實做個誰也離不開的二把手。
等到努爾哈赤兩腿一蹬,也沒留下遺囑。
這時候代善作為大哥,完全有資格去爭一爭。
可他瞅了一眼老八皇太極——這人在圈子里人緣好,肚子里還有墨水。
代善立馬做出了第二次關(guān)鍵抉擇:撤。
他不但不爭,還帶頭要把皇太極扶上去。
這一退,直接保了他后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皇太極感動得不行,后來封他為和碩禮親王,那地位誰也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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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到了皇太極死的時候,為了保順治帝順利上位,代善那是真下得去手,把想擁立多爾袞的親兒子碩讬和親孫子阿達禮直接給宰了。
這一連串看似“窩囊”或者“狠毒”的動作背后,其實是代善把游戲規(guī)則吃透了:在八旗這臺絞肉機里,只有保住最高權(quán)力的穩(wěn)當,自己個兒的小命才能安穩(wěn)。
跟這一比,正藍旗的老大莽古爾泰,那賬算得簡直是爛到家了。
莽古爾泰是老五,親媽正是那個富察·袞代。
前面說代善跟繼母那檔子爛事,女主角八成就是這位袞代。
后來袞代失了寵,把老汗王給得罪了。
這時候,擺在莽古爾泰面前的是道選擇題:是保親媽,還是保前程?
這貨選了一條最喪盡天良的路——殺母。
為了給老爹表忠心,他竟然對親媽下了死手。
這一招看著好像挺靈,努爾哈赤確實讓他當了正藍旗旗主,還封了三貝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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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往長遠看,這就是筆賠本買賣。
一個連親媽都能宰的狠人,誰敢把后背交給他?
皇太極一上位,頭一個要收拾的就是這種沒底線的主兒。
莽古爾泰死得早,沒趕上被清算,但他前腳剛走,皇太極后腳就對他這一家子動手了。
借口現(xiàn)成得很:莽古爾泰活著的時候跟姐姐莽古濟發(fā)誓,要對皇太極不利。
結(jié)果呢,姐姐被砍了頭,正藍旗被皇太極收編,莽古爾泰雖然成了鬼,還是被扒了爵位,貶成庶人。
他的子孫直到康熙年間才把宗室的身份找回來。
同樣腦子不轉(zhuǎn)彎的,還有鑲藍旗的阿敏。
阿敏這身份挺尷尬,他不是親兒子,是侄子。
他爹舒爾哈齊當年因為想跟明朝套近乎,跟努爾哈赤鬧翻了,最后死在禁閉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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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爾哈赤留著阿敏,還讓他當旗主、做二貝勒,那是做樣子給大伙兒看的,顯擺自己心胸寬廣。
可阿敏沒把自己的位置擺正。
皇太極一上臺,阿敏覺得自己有功勞,竟然想在外面劃地盤,自己當大王。
在一個要把權(quán)力往回收的帝國里,你想搞獨立王國?
這不就是往槍口上撞嘛。
后來阿敏在戰(zhàn)場上丟了城池逃跑,皇太極揪住這個小辮子,新賬舊賬一塊算,直接把他擼到底,關(guān)到死。
鑲藍旗的旗主換成了他弟弟濟爾哈朗。
這時候咱們再回過頭看皇太極。
作為正白旗的第一任當家人,他拿的是典型的“逆襲”劇本。
當初分家底的時候,皇太極只分到了正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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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兵力,他比不過兩黃旗,也比不過代善的兩紅旗,甚至連阿敏的鑲藍旗都比他強。
但他有兩樣法寶:腦子活泛,人緣好。
努爾哈赤臨死不立太子,其實心里也犯嘀咕。
他知道皇太極本事最大,可因為皇太極的親媽孟古哲哲是葉赫部的(跟努爾哈赤那是死仇),他又不想立。
皇太極就是在這種夾縫里鉆出來的。
上位之后,他立馬發(fā)現(xiàn)個問題:作為大汗,自己手里的正白旗這點家底,壓不住場子。
于是,他開始了一連串讓人眼花繚亂的“資產(chǎn)重組”。
先是把沒人管的鑲白旗搶到手。
然后,他打著“黃色最尊貴”的旗號,跟多爾袞三兄弟玩了一把“調(diào)包計”。
他把多爾袞兄弟手里的兩黃旗換過來,自己當正黃旗老大,讓大兒子豪格當鑲黃旗老大,把原來的兩白旗扔給多爾袞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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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番折騰,皇太極不光在道理上站住了腳,手里的硬實力也徹底壓倒了其他人。
最倒霉的其實是鑲白旗的杜度。
他是努爾哈赤的大孫子。
他爹褚英死得早,爺爺心疼這個孫子,把褚英的老部下湊了湊交給他。
但他這個旗主當?shù)锰锴恕?/p>
人馬最少,只有15個牛錄。
后來努爾哈赤為了給寵妃阿巴亥的兒子多爾袞騰地兒,愣是沒理由地把杜度的帽子給摘了,讓他去給岳讬打下手。
結(jié)果老汗王走得太急,沒來得及安排多爾袞接手鑲白旗。
這塊肥肉最后掉進了皇太極的嘴里。
杜度這輩子小心謹慎,沒犯錯,也沒野心,最后卻落得兩手空空,郁郁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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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遭遇說明了個道理:在權(quán)力重新洗牌的時候,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所以,回頭看這第一代八旗的大佬們。
除了后來當了皇帝的努爾哈赤和皇太極。
剩下的四個人里,阿敏和莽古爾泰想硬碰硬,結(jié)果身敗名裂;杜度太弱,成了犧牲品。
唯獨代善,在兩次權(quán)力交接的節(jié)骨眼上,都把形勢看準了。
頭一回是被廢太子時,他忍了;第二回是老爹死的時候,他退了。
他放棄了成為“孤家寡人”的機會,換來了一個世襲罔替的“鐵帽子王”。
在那個贏家通吃的殘酷年代,懂得啥時候“不爭”,沒準比懂得怎么“爭”,更顯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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