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您太太懷孕五個月了!陪白月光安胎的他如遭雷擊,他已有半年沒回國
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陸先生，您太太懷孕五個月了，剛才差點流產。”陸景辰手里還拎著沈瑤的安胎藥，臉色瞬間白了。他身邊的沈瑤卻先尖叫起來：“醫生，你是不是弄錯了？他太太不是一直在國內嗎？”
急診室門口，一圈人都看了過來。
陸景辰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他半年沒回國。
這半年，他說自己在國外開拓市場，忙到連視頻都沒空接。
可此刻，他人就在海城婦產醫院。
他陪著沈瑤做產檢，陪她排隊，給她拿藥，還親手扶著她的腰。
而他的妻子蘇晚，穿著寬大的淺灰色外套，躺在急診室里面，臉白得像紙。
醫生皺眉看他。
“你是她丈夫吧？”
陸景辰喉結滾了滾。
“我是。”
醫生把檢查單拍在他胸口。
“那你太不負責了。孕婦長期營養不良，情緒壓力大，貧血嚴重。今天再晚送來十分鐘，孩子很危險。”
沈瑤的手指猛地掐住陸景辰的胳膊。
“景辰，你不是說你們早就分居了嗎？”
這句話落下，走廊更靜了。
陸景辰低聲說：“瑤瑤，你先別鬧。”
“我鬧？”
沈瑤眼睛立刻紅了。
“我懷著你的孩子，千里迢迢回來養胎。你告訴我你和她只是名義夫妻。現在她也懷孕五個月，你讓我怎么想？”
醫生愣了一下。
護士也抬起頭。
“你也懷孕？”
沈瑤挺了挺小腹。
“六個月。”
陸景辰額頭冒汗。
“醫生，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這里當然不是你說謊的地方。”
急診室門被推開。
蘇晚醒了。
她扶著門框，唇色蒼白，眼神卻很平。
她沒有看沈瑤。
只看陸景辰手里的藥袋。
“國外的項目，開到婦產醫院來了？”
陸景辰的臉徹底僵住。
他快步上前。
“晚晚，你聽我解釋。”
蘇晚后退半步。
“別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
沈瑤卻哭了。
她靠在墻邊，眼淚說來就來。
“蘇小姐，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景辰愛的人一直是我，你何必用孩子綁住他？”
蘇晚看著她。
“你叫我什么？”
沈瑤一頓。
蘇晚聲音很輕。
“你住在我名下的房子里，刷著我和陸景辰婚后共同賬戶里的錢，坐著我買的車，現在叫我蘇小姐？”
沈瑤臉色微變。
陸景辰立刻壓低聲音。
“蘇晚，別在外面鬧。”
蘇晚笑了一下。
“我鬧？”
定位，海城云璽公館。
那是蘇晚婚前全款買下的房子。
沈瑤盯著屏幕，嘴唇抖了抖。
“你怎么會有這個？”
“你發給所有人看，不就是想讓我看見嗎？”
蘇晚把手機收回去。
“我看見了。”
陸景辰臉色難看。
“晚晚，那套房只是暫住。瑤瑤懷孕了，她一個人不方便。”
“所以你把我媽留給我的婚前房產，給她安胎。”
蘇晚的手按在小腹上。
“我懷孕五個月，自己去醫院排隊產檢，自己繳費，自己坐地鐵回家。你告訴我你在國外凌晨開會，結果你在這里陪她。”
陸景辰低下頭。
“我不知道你懷孕。”
“因為我發給你的消息，你沒回。”
蘇晚點開聊天記錄。
她的聲音平得沒有起伏。
“第一次，我說我驗孕兩道杠，你回了一個‘忙’。”“第二次，我說醫生建議家屬陪同，你說‘別拿小事煩我’。”“第三次，我說孩子有胎心了，你把我拉進免打擾。”
走廊里有人輕輕吸氣。
沈瑤臉上的柔弱開始掛不住。
她抓著陸景辰。
“景辰，你不是說她騙你要錢嗎？”
陸景辰猛地看向她。
“你少說兩句。”
蘇晚忽然抬眼。
“原來你是這么說我的。”
陸景辰眼里閃過慌亂。
“晚晚，我是怕瑤瑤多想。”
“她多想，你就讓我少活？”
這句話很輕。
卻像刀。
陸景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護士走過來。
“家屬先去辦住院。孕婦需要觀察。”
蘇晚接過單子。
“我自己辦。”
陸景辰伸手要拿。
“我去。”
蘇晚避開。
“陸景辰，你現在最該辦的不是住院。”
她抬頭看著他。
“是解釋一下，為什么我婚后賬戶里的三百二十萬，會在昨天轉到沈瑤名下。”
陸景辰的手瞬間僵住。
沈瑤的哭聲也停了。
蘇晚把另一張紙遞到他面前。
那是銀行流水打印件。
轉賬附言上寫著四個字。
“孕期補償。”
陸景辰瞳孔一縮。
“你查我賬戶？”
蘇晚看著他。
“共同財產，我不能查？”
沈瑤急了。
“那是景辰自愿給我的！”
蘇晚點頭。
“好。”
她聲音依舊平穩。
“那我們就讓法院看看，婚內大額贈與給婚外懷孕對象，算不算有效。”
陸景辰臉色徹底沉下去。
他壓低聲音。
“蘇晚，你非要把事情鬧大？”
蘇晚看著他身后的沈瑤。
“不是我要鬧大。”
她慢慢舉起手機。
屏幕上，錄音界面正在跳秒。
“是你們剛才每一句話，都已經在變大。”
陸景辰猛地伸手來搶。
下一秒，急診室盡頭傳來一個熟悉又尖利的聲音。
“蘇晚！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陸母拎著包沖過來，抬手就要扇她。
第2章
陸母那一巴掌沒有落下。
蘇晚身邊的護士擋了一下。
“這里是醫院，請不要動手。”
陸母氣得胸口起伏。
“我是她婆婆！我教訓自家兒媳婦，輪得到你管？”
蘇晚站在原地，沒躲，也沒哭。
她只是扶住旁邊的椅背。
醫生看不下去。
“孕婦現在不能受刺激。”
陸母像沒聽見。
她指著蘇晚的鼻子。
“你還知道自己是孕婦？懷孕了不告訴家里，躲著藏著，現在跑出來丟陸家的臉！”
蘇晚看著她。
“我告訴過。”
陸母冷笑。
“你告訴誰了？你要是真懷了，我這個當婆婆的能不知道？”
蘇晚點開微信。
她把屏幕轉過去。
“媽，三月十六號，我給您發過B超單。”
陸母瞇眼看了看。
屏幕上那條消息下面，有陸母的回復。
“別拿這種假圖騙我兒子回來。”
走廊里靜了片刻。
陸母臉上掛不住。
“我那是怕你耍心機。誰知道你肚子里是不是景辰的？”
陸景辰猛地皺眉。
“媽！”
蘇晚卻笑了。
“這句話，您終于當著他的面說出來了。”
她點開下一段語音。
陸母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蘇晚，你別以為懷了孕就能拿捏我們陸家。景辰在國外忙大事，你這種女人要是敢拖他后腿，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待不下去。”
陸母臉色變了。
“你錄我音？”
“您每天十幾條語音罵我。”
蘇晚輕聲說。
“我不錄，怕自己忘了。”
陸景辰盯著手機，眼里有一瞬錯愕。
他不是不知道母親不喜歡蘇晚。
可他以為，也只是婆媳矛盾。
他更不知道，蘇晚懷孕五個月，每天聽的是這些話。
沈瑤靠在一旁，眼神閃了閃。
她很快捂住肚子。
“景辰，我肚子不舒服。”
陸景辰下意識回頭。
蘇晚看見了。
她沒有攔。
她太熟悉這個動作了。
三年前，陸景辰第一次把沈瑤的名字帶進他們的婚姻，也是這樣。
那天是蘇晚母親的忌日。
她做了一桌飯。
桌上有一道紅燒魚，是她母親生前最愛做的。
陸景辰接了個電話，拿起外套就走。
蘇晚站在門口問：“今天能不能不去？”
陸景辰回頭。
“瑤瑤胃疼，一個人在醫院。”
“我媽今天忌日。”
“我回來再陪你。”
他走了。
那一桌菜從熱到冷。
蘇晚坐到夜里十一點。
陸景辰發來一條消息。
“她剛睡，今晚不回。”
蘇晚看著手機，半天沒眨眼。
第二天早上，陸母來了。
她推開門，看見桌上冷掉的飯菜，第一句話不是問蘇晚有沒有吃。
“你擺臉色給誰看？男人在外面忙，你就該懂事。”
蘇晚把魚倒進垃圾桶。
陸母盯著她。
“浪費東西。你媽沒教過你持家？”
那一刻，蘇晚的手抖了一下。
她母親去世前，把房產證和一張銀行卡放在她手里。
“晚晚，別怕成家，也別把自己全交出去。”
那時蘇晚沒懂。
她以為陸景辰會是例外。
婚禮那天，陸景辰握著她的手。
“我不會讓你受委屈。”
陸母坐在主桌，笑得親熱。
“以后晚晚就是我親閨女。”
可真正住到一起，親閨女三個字就變了味。
早餐桌上，陸母把兩個煎蛋都夾給陸景辰。
“男人要補。”
蘇晚剛伸筷子，陸母把盤子收走。
“你坐辦公室，又不累。”
陸景辰低頭看手機。
蘇晚說：“媽，我早上也沒吃。”
陸母笑了一聲。
“女人少吃點好看。”
陸景辰頭也沒抬。
“你別跟媽計較。”
每次都是這句。
她發燒三十九度，給陸景辰打電話。
他在陪沈瑤搬家。
“你先吃退燒藥，我這邊走不開。”
她自己去醫院掛水。
針頭扎進手背時，隔壁床的大媽問：“你老公呢？”
蘇晚低聲說：“出差。”
陸景辰彎腰替她裝窗簾。
蘇晚把手機扣在被子上。
那天，她燒到眼前發黑。
護士給她拔針時說：“你手怎么這么冰？”
她說：“沒事。”
懷孕后，蘇晚吐得厲害。
她給陸景辰打電話。
“我想吃城南那家的小餛飩。”
電話里很吵。
沈瑤的聲音傳來。
“景辰，我腳疼。”
陸景辰說：“晚晚，你自己點外賣。”
蘇晚說：“那家不外送。”
“別任性。”
電話斷了。
她披著大衣下樓。
夜里十一點，寒風刮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店早關了。
她蹲在路邊吐到眼淚直流。
保安大叔遞給她一瓶水。
“姑娘，家里沒人啊？”
她握著水瓶。
“有人。”
只是那個人不在她這邊。
現在，醫院走廊里，陸景辰終于聽見那些舊傷的回聲。
陸母卻還在鬧。
“你少拿以前那些雞毛蒜皮說事。女人嫁人了，受點委屈怎么了？”
蘇晚看著她。
“所以您覺得，我該把房子讓給沈瑤，把錢給沈瑤，再把丈夫也讓給沈瑤？”
陸母聲音尖起來。
“你別說得這么難聽！瑤瑤肚子里是陸家的孫子，她身體弱，住你那兒怎么了？你現在不也懷了嗎？兩個孩子以后都是陸家的。”
蘇晚的眼神終于冷了。
“我的孩子，不是用來跟她的孩子排隊分寵的。”
陸母一愣。
沈瑤小聲啜泣。
“阿姨，我不想破壞你們家庭。要不我走吧，我帶著孩子走。”
陸母立刻拉住她。
“你走什么？該走的是她！”
陸景辰煩躁地閉了閉眼。
“媽，別說了。”
陸母不服。
“我說錯了嗎？她蘇晚一個沒爹沒媽的，嫁進陸家是她福氣。要不是景辰，她能過上現在的日子？”
蘇晚慢慢抬起頭。
“我沒爹沒媽？”
她的聲音輕得嚇人。
“我爸媽留下的房子，你們住過。”“我媽留下的錢，你們用過。”“我爸當年介紹的客戶，成了陸氏第一筆訂單。”
陸母臉色漲紅。
“那都是一家人，算什么賬？”
蘇晚點頭。
“好。”
她把住院單遞給護士。
“那今天開始，我們一筆一筆算。”
陸景辰上前一步。
“蘇晚，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
蘇晚看著他。
“陸景辰，我住院期間，請你不要出現在我病房。”
沈瑤立刻攥緊他的袖子。
陸母冷笑。
“你以為你是誰？你住院的錢還不是花我兒子的？”
護士突然開口。
“費用剛才已經繳清了。”
陸母一怔。
“誰繳的？”
護士看向蘇晚。
“蘇女士本人賬戶。”
蘇晚收回卡。
“我的工資，我的存款，我的醫保。”
她轉身往病房走。
陸景辰在她身后喊：“晚晚！”
蘇晚沒有回頭。
走到病房門口時，她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封匿名郵件。
主題只有六個字。
“想知道真相嗎？”
協議抬頭寫著：“婚內財產處置授權書”。
第3章
蘇晚把病房門關上，手指停在那封郵件上。
門外，陸母還在罵。
“裝什么清高？懷著陸家的種，還敢給陸家臉色看。”
陸景辰壓著火。
“媽，醫院里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我少說？你看看她現在什么態度！以前多聽話，現在敢錄音敢查賬了，都是懷孕給她撐腰。”
沈瑤柔柔地勸。
“阿姨，別氣壞身體。蘇小姐可能只是太沒安全感。”
蘇晚坐在床邊，點開附件。
但陸景辰的簽名很清楚。
授權內容寫著，蘇晚同意陸景辰代為處理夫妻共同賬戶資金，用于家庭經營和投資安排。
簽名處，有一個“蘇晚”。
可那不是她的字。
她盯著那兩個字，指尖發冷。
護士進來掛水。
“蘇女士，您先躺下。胎兒現在還算穩，但不能再受刺激。”
蘇晚把手機扣住。
“謝謝。”
護士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
“門外那幾位，要不要我叫保安？”
蘇晚搖頭。
“不用。”
她需要他們留下。
留下，說更多話，做更多事。
針頭扎進血管，她連眉都沒皺。
門忽然被推開。
陸母直接闖進來。
“你躺著倒舒服。瑤瑤肚子疼，你讓景辰在外面陪你耗著？”
護士立刻攔。
“探視要經過病人同意。”
陸母推開她。
“我是她婆婆！”
蘇晚抬眼。
“我不同意。”
陸母愣了一下。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同意你進來。”
陸母氣笑了。
“蘇晚，你翅膀硬了？”
陸景辰跟進來，臉色疲憊。
“媽，你出去。”
陸母不出去。
她把包往床尾一扔。
“今天我就把話說清楚。瑤瑤懷的是男孩，檢查過了。你肚子里這個還不知道是什么。你要是真懂事，就別拿孩子爭寵。”
蘇晚看著她。
“醫院禁止非醫學需要鑒定胎兒性別。”
陸母臉色一變。
“我隨口說的。”
沈瑤站在門口，臉白了白。
蘇晚的視線落到她臉上。
“你在哪兒查的？”
沈瑤咬唇。
“蘇小姐，你現在是想害我嗎？”
“是我問一句，就能害你？”
蘇晚聲音很輕。
“那你們做的時候，怎么不怕？”
陸景辰皺眉。
“晚晚，別把事扯遠。”
蘇晚拿起床頭的水杯。
“我扯遠？”
陸母搶先說：“行，不扯。房子的事，你今天給個準話。”
蘇晚手一頓。
“什么房子？”
陸母理直氣壯。
“云璽公館。瑤瑤現在住著挺好，她月份大了，不能搬來搬去。你把房子過戶給景辰，回頭孩子出生，戶口也好落。”
蘇晚差點笑出聲。
“那是我婚前房產。”
“婚前房產怎么了？你嫁給景辰，不就是陸家人？寫誰名不是寫？”
“我讓律師擬好了。你簽了，省得以后麻煩。”
蘇晚看著那份“房產贈與協議”。
受贈人，陸景辰。
附加條款寫得漂亮。
“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
蘇晚抬眸。
“誰的家庭？”
陸母拍桌。
“當然是你和景辰的家庭！”
沈瑤低著頭，眼淚掉下來。
“阿姨，別逼蘇小姐。她不愿意也正常，畢竟她一直覺得我是外人。”
陸母立刻心疼。
“你不是外人，你肚子里是陸家的血脈。”
蘇晚看向陸景辰。
“你也這么想？”
陸景辰沉默幾秒。
“晚晚，房子只是形式。你先過戶到我名下，我保證不會虧待你。”
蘇晚問：“怎么保證？”
陸景辰避開她的眼睛。
“我可以寫保證書。”
“像這份授權書一樣？”
蘇晚把手機屏幕轉過去。
“你哪來的？”
陸母也湊過來。
“什么東西？”
蘇晚盯著陸景辰。
“這上面的簽名，不是我簽的。”
陸景辰很快穩住。
“你記錯了。當時公司資金周轉，你同意過。”
“我同意你偽造我的簽名？”
“別說得這么難聽。”
陸景辰壓低聲音。
“夫妻之間，沒必要分這么清。”
蘇晚看著他。
這一次，她真的看清了。
不是誤會。
不是被沈瑤蒙蔽。
不是他一時糊涂。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陸母卻抓住機會。
“對！夫妻之間分那么清干什么？你現在查賬查房子，不就是不信任景辰？女人把男人逼急了，男人當然往外走。”
蘇晚笑了笑。
“所以他出軌，是我查賬查出來的？”
陸母噎住。
沈瑤突然捂著肚子。
“景辰，我疼。”
陸景辰臉色一變，轉身扶她。
“我帶你去醫生那兒。”
蘇晚看著他起身。
他甚至沒問一句，她疼不疼。
陸母臨走前，把協議扔在床上。
“你今天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別忘了，你還住著我們陸家的醫院資源。”
護士氣得臉紅。
“這里是公立醫院，床位按病情安排，不是誰家的資源。”
陸母瞪她。
“你一個小護士懂什么？”
蘇晚把協議拿起來，一頁一頁拍照。
陸母警覺。
“你拍什么？”
“留念。”
“我第一次見有人搶房子，連孕婦病床都不放過。”
陸母臉色難看。
“你少陰陽怪氣。”
門重新關上。
病房里安靜下來。
蘇晚靠在枕頭上，呼吸很慢。
護士小聲說：“你別怕，她們再來我叫保安。”
蘇晚搖頭。
“我不怕。”
她點開匿名郵件，回復兩個字。
“你是誰？”
幾乎下一秒，對方回了。
“沈瑤的前男友，周馳。”
桌上放著一張銀行卡。
周馳發來一句話。
“你婆婆早就知道孩子不是陸景辰的。”
第4章
蘇晚盯著那行字，病房里的輸液聲一滴一滴砸下來。
她沒有立刻回。
周馳又發來一段視頻。
畫面是咖啡廳角落。
沈瑤戴著墨鏡，聲音壓得很低。
“阿姨，親子鑒定報告我已經處理掉了。只要景辰認，沒人會查。”
陸母的聲音更低。
“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誰的，我不管。只要能讓蘇晚把房子和錢吐出來，你就是陸家的功臣。”
蘇晚的手指一寸寸收緊。
視頻里，沈瑤笑了。
“那云璽公館呢？”
陸母把銀行卡推過去。
“先住著。等她簽了過戶，房子就是景辰的。她一個孤女，沒人撐腰。”
沈瑤端起咖啡。
“可她要是真懷孕了呢？”
陸母冷哼。
“她那種性子，懷了也不敢鬧。景辰哄兩句，她就軟了。”
視頻到這里結束。
蘇晚閉上眼。
肚子里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
像在提醒她，還不能倒。
手機再次震動。
周馳說：“我手里還有更多。但我要見你。”
蘇晚回復：“地點。”
周馳：“醫院地下停車場，今晚八點。別讓陸景辰知道。”
蘇晚沒有馬上答應。
她做事很慢。
卻每一步都穩。
晚上七點半，陸景辰來了。
他手里拎著粥。
門口站了兩秒，才進來。
“晚晚。”
蘇晚抬頭。
“沈瑤不疼了？”
陸景辰臉上閃過尷尬。
“她情緒不穩。”
“所以你來穩定我？”
他把粥放到床頭。
“你先吃點東西。”
蘇晚看了一眼。
海鮮粥。
她懷孕后聞不得腥。
她跟他說過三次。
陸景辰似乎也想起來了，立刻解釋。
“醫院門口只有這個。”
蘇晚問：“你給沈瑤買的什么？”
陸景辰沉默。
蘇晚替他說了。
“城南小餛飩，對嗎？”
他的臉一下僵住。
沈瑤朋友圈剛發過。
蘇晚把粥推遠。
“拿走吧。”
陸景辰聲音低下來。
“晚晚，今天的事是我不對。但你也看到了，瑤瑤現在懷著孕，受不得刺激。”
蘇晚笑了。
“我受得？”
陸景辰皺眉。
“你別總這么尖銳。”
“我只是把事實說出來。”
“事實就是，我沒打算離婚。”
陸景辰坐到床邊。
“瑤瑤那邊，我會安置好。你是陸太太，這一點不會變。”
蘇晚看著他。
“你覺得這是恩賜？”
陸景辰的耐心開始耗盡。
“蘇晚，我已經很讓步了。男人在外面有點事，不代表家就不要了。”
蘇晚問：“沈瑤肚子里的孩子呢？”
陸景辰避開視線。
“生下來再說。”
“你要我接受？”
“我會補償你。”
蘇晚靜了幾秒。
“用我的錢補償我？”
陸景辰臉色一沉。
“你非要這么算？”
蘇晚把手放在小腹上。
“陸景辰，你知道我今天為什么暈倒嗎？”
他沒說話。
“我早上排隊產檢，護士問家屬在哪里。我說出差。中午回家，發現云璽門鎖換了。物業說沈瑤拿著你的授權住進去，還說我是騷擾業主的人。”
陸景辰愣住。
“門鎖換了？”
“你不知道？”
他眼神閃了一下。
蘇晚懂了。
他知道。
只是不覺得需要告訴她。
“我站在樓下給你打電話，打了九個。你一個沒接。第十個，沈瑤接了。”
陸景辰臉色更難看。
蘇晚繼續說：“她說，你在陪她產檢，讓我別像乞丐一樣討關注。”
陸景辰猛地站起來。
“她不會這么說。”
蘇晚點開通話錄音。
沈瑤嬌軟的聲音響起。
“蘇晚，景辰在給我寶寶聽胎心呢。你要點臉吧，一個沒人要的女人，天天打電話煩他。”
錄音里，蘇晚只問了一句。
“讓陸景辰接電話。”
沈瑤笑了。
“他不想接。你知道嗎？他昨晚摸著我的肚子，說這里才像家。”
錄音停止。
病房里死寂。
陸景辰臉色青白交錯。
“她只是氣話。”
蘇晚看著他。
“你聽見的第一反應，還是替她解釋。”
陸景辰張了張嘴。
“我……”
蘇晚打斷。
“出去。”
陸景辰喉嚨發緊。
“晚晚。”
“出去。”
她沒有提高聲音。
可那兩個字像鎖。
陸景辰站了很久，最后拿起那碗粥。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
門關上后，蘇晚拔掉手機充電線。
七點五十五。
她披上外套，避開護士站，從側門去了電梯。
地下停車場的燈有一盞壞了。
周馳站在柱子旁。
他三十出頭，胡子沒刮干凈，眼里有血絲。
看見蘇晚，他先看她肚子。
“你真懷了？”
蘇晚沒有寒暄。
“證據呢？”
周馳笑了一聲。
“你跟傳聞里不一樣。”
“傳聞里我是什么？”
“陸景辰說，你溫順，好拿捏。”
蘇晚平靜地看著他。
周馳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
“沈瑤懷孕前，一直跟我在一起。她發現懷孕后，第一反應是讓我娶她。我沒錢，她就去找陸景辰。”
蘇晚問：“為什么現在找我？”
周馳眼神陰了。
“她拿了我的錢跑了，還說孩子是陸景辰的。我去找她，她讓人打我。”
他卷起袖子，手臂上有淤青。
“我不是幫你，我是要她還錢。”
蘇晚接過U盤。
“里面有什么？”
“酒店記錄，轉賬記錄，她承認孩子可能是我的錄音。還有她跟你婆婆商量怎么逼你簽房子的完整視頻。”
蘇晚握緊U盤。
“你想要什么？”
周馳盯著她。
“我要她身敗名裂。”
蘇晚抬眼。
“我只要事實。”
周馳愣了下，笑了。
“行。你比我狠。”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高跟鞋聲。
沈瑤的聲音在柱子后響起。
“周馳，我就知道是你。”
蘇晚轉身。
沈瑤站在車燈前，臉上沒有半點柔弱。
她身后，還跟著陸景辰。
陸景辰看著蘇晚手里的U盤，眼神沉到了底。
“晚晚，把東西給我。”
第5章
停車場的風從入口灌進來，吹得蘇晚外套下擺輕輕晃。
她沒有把U盤藏起來。
只是握在掌心。
陸景辰向前一步。
“那東西來路不明，給我。”
蘇晚看著他。
“你怕它來路不明，還是怕它太明？”
沈瑤眼眶立刻紅了。
“蘇小姐，你寧愿信一個賭徒，也不信景辰嗎？”
周馳罵了一句。
“沈瑤，你裝什么？”
沈瑤往陸景辰身后一躲。
“景辰，他以前威脅過我。你看，他現在又來挑撥我們。”
周馳沖上前。
“我威脅你？你懷孕那晚是誰在我租的房子里？”
陸景辰臉色鐵青。
“夠了。”
他看向周馳。
“你要錢，開個價。”
周馳笑出聲。
“陸總果然大方。可惜我今天不要你的錢。”
沈瑤急了。
“周馳！”
這一聲，太快，太慌。
陸景辰看了她一眼。
沈瑤立刻咬住唇。
“我是怕他傷害你。”
蘇晚把這一幕看在眼里。
她忽然問：“陸景辰，你知道沈瑤為什么能找到這里嗎？”
陸景辰一頓。
蘇晚舉起手機。
“因為你在我手機里裝了定位共享。”
陸景辰臉色微變。
“我是擔心你。”
“擔心我？”
蘇晚點開設置頁面。
“這個軟件安裝時間，是我孕檢那天晚上。那天你說要幫我更新手機系統。”
沈瑤眼神閃爍。
蘇晚看向她。
“你們不是來抓周馳的。你們是來抓我的。”
陸景辰沉聲說：“晚晚，你現在情緒不穩定，容易被人利用。”
蘇晚輕輕笑了。
“我情緒不穩定，所以你要收走證據。”“我懷孕不穩定，所以你要搶我房子。”“我婚姻不穩定，所以你要我接受另一個孕婦。”
她每說一句，陸景辰臉色就難看一分。
沈瑤哭著搖頭。
“我沒有搶你的東西。房子是阿姨的意思，錢是景辰給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孩子出生沒有爸爸。”
蘇晚看著她。
“那你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誰？”
沈瑤的哭聲卡住。
周馳立刻掏出手機。
“我現在就放錄音。”
陸景辰伸手攔他。
“周馳，你想清楚。誹謗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周馳冷笑。
“那你報警啊。”
沈瑤突然扶著額頭。
“我頭暈。”
陸景辰下意識扶她。
她順勢倒進他懷里。
“景辰，別讓他們逼我。我真的受不了。”
蘇晚看著陸景辰的手。
那只手曾經也這樣扶過她。
很久以前，她在民政局門口踩空臺階，陸景辰一把拉住她。
他說：“以后我扶著你。”
這句話，她記了三年。
現在想來，不過是他情緒到位時隨口說的好聽話。
陸景辰抬頭。
“蘇晚，今晚到此為止。你先回病房。”
“U盤呢？”
“給我保管。”
“如果我不給？”
陸景辰的聲音冷下來。
“你別逼我。”
蘇晚看了他幾秒。
“你要在醫院停車場，搶一個孕婦手里的東西？”
陸景辰僵住。
沈瑤卻突然喊：“周馳手里有刀！”
周馳愣了。
“我沒有！”
下一秒，停車場另一頭沖出兩個保安。
顯然早就等著。
沈瑤尖叫：“他要傷害我！”
保安按住周馳。
周馳掙扎。
“沈瑤！你他媽又來這一套！”
U盤在推搡中掉到地上。
沈瑤眼睛一亮，彎腰就要撿。
蘇晚先一步踩住。
沈瑤抬頭，眼神狠得陌生。
“蘇晚，給我。”
蘇晚低聲問：“你怕什么？”
沈瑤臉上的眼淚還掛著，嘴角卻扯了一下。
“怕你不自量力。”
陸景辰沒看見她的表情。
他正在跟保安說話。
“把這個人送去派出所。”
周馳被按著，沖蘇晚喊。
“U盤里有備份密碼！密碼是你結婚紀念日！她查過你！”
蘇晚心口一震。
沈瑤臉色大變。
“閉嘴！”
周馳被拖走。
沈瑤伸手來搶。
蘇晚后退，身體卻一陣發軟。
陸景辰趕緊扶住她。
“晚晚！”
她一把甩開。
“別碰我。”
陸景辰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復雜。
沈瑤哭著說：“景辰，我好怕。周馳不會放過我的。”
陸景辰看向蘇晚。
“你把U盤給我，我保證查清楚。”
蘇晚問：“你查清楚以后呢？”
陸景辰沉默。
蘇晚替他回答。
“如果里面證明沈瑤騙你，你會送她走嗎？”“如果證明你媽合謀搶我房子，你會報警嗎？”“如果證明你轉走的錢無效，你會親手追回來嗎？”
陸景辰一句話都沒說。
蘇晚點頭。
“你不會。”
陸景辰聲音艱澀。
“事情沒到那一步。”
“因為每一步，你都站在我對面。”
這句話讓陸景辰臉色一白。
沈瑤卻忽然捂住肚子，痛苦地彎下腰。
“景辰，我真的疼……”
陸景辰再一次轉身。
“我送你上去。”
蘇晚看著他們離開。
地上的燈影把兩個人拉得很長。
她彎腰撿起U盤。
小腹傳來一陣細密的疼。
她扶住車柱，額頭滲出冷汗。
手機震動。
一條陌生短信跳出來。
“蘇晚，別查了。你爸當年的車禍，也不是意外。”
蘇晚瞳孔驟縮。
第6章
蘇晚攥著手機，指尖冰涼。
她父親的車禍，是五年前的事。
那天父親去機場接一個重要客戶，車在高架上失控，撞上護欄。
交警結論是疲勞駕駛。
蘇晚趕到醫院時，只看見父親蓋著白布。
母親握著她的手，哭到發不出聲音。
那之后，陸景辰陪她處理后事。
蘇晚曾經以為，那是他最可靠的時候。
現在那條短信像一把鉤子，把舊事從墳里拖出來。
她回復：“你是誰？”
對方沒有回答。
時間顯示，五年前，車禍前一天。
中年男人蘇晚認識。
他是當年負責父親公司合同的司機，趙強。
短信又來。
“想保住孩子，就別一個人硬撐。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旁邊的公證處。”
蘇晚盯著屏幕。
這不是周馳。
語氣更冷，也更穩。
回病房時，護士正急得找她。
“蘇女士，你去哪兒了？你現在不能亂走。”
蘇晚扶著門框。
“抱歉。”
護士看她臉色不對，趕緊扶她躺下。
“肚子疼嗎？”
“有一點。”
醫生很快過來。
“你再這樣折騰，我們沒法保證風險。”
蘇晚看著天花板。
“醫生，我會配合。”
醫生嘆氣。
“家里的事再大，也得先保命。”
蘇晚眼眶終于紅了一下。
“我知道。”
可有些事，不查清楚，她活著也像被人蒙住口鼻。
第二天上午，陸景辰先來了。
他換了襯衫，眼下有青。
手里拿著一束花。
“晚晚，我們談談。”
蘇晚坐在床上，正在喝護士送來的米粥。
她沒有看花。
“談什么？”
陸景辰把花放下。
“昨晚我想了一夜。沈瑤那邊，我會讓她搬出云璽。”
蘇晚抬頭。
“什么時候？”
“她現在身體不穩定，等過段時間。”
蘇晚笑了一聲。
陸景辰立刻說：“我不是拖。只是孩子月份大了，換環境有風險。”
“我的風險呢？”
他卡住。
蘇晚放下勺子。
“陸景辰，你每次都說過段時間。過段時間回國，過段時間陪產檢，過段時間處理沈瑤，過段時間還錢。”
她看著他。
“你的過段時間，就是讓我把委屈咽下去。”
陸景辰聲音低了。
“那你想怎樣？”
蘇晚說：“離婚。”
病房瞬間安靜。
陸景辰盯著她。
“你說什么？”
“離婚。”
“不可能。”
他幾乎立刻拒絕。
蘇晚并不意外。
“那就訴訟。”
陸景辰壓著怒氣。
“蘇晚，你別拿離婚威脅我。”
“我不是威脅。”
“孩子呢？”
他終于提到她的孩子。
“孩子需要完整家庭。”
蘇晚看著他。
“一個父親半年不回家，母親被逼著給第三者讓房子，這叫完整？”
陸景辰臉色難堪。
“我會改。”
“你改的第一步，是把U盤還給沈瑤？”
陸景辰神色微僵。
蘇晚看懂了。
“她昨晚找你哭過。”
陸景辰揉了揉眉心。
“她說周馳偽造證據勒索她。”
“你信了？”
“我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蘇晚點頭。
“那就交給警方。”
陸景辰抬眼。
“你非要報警？”
“偽造簽名，轉移財產，非法侵占房屋，合謀騙取贈與。哪一件不該報警？”
陸景辰的聲音冷下來。
“你要把我媽也送進去？”
“如果她做了。”
陸景辰猛地站起。
“蘇晚！”
她平靜地看著他。
“你看，你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嚴重。只是輪到我受傷時，你覺得沒關系。”
這句話讓陸景辰像被扇了一巴掌。
門外傳來陸母的聲音。
“我就知道她要反！”
陸母沖進來，后面跟著沈瑤。
沈瑤臉色蒼白，手里拿著一疊檢查單。
陸母把單子砸到蘇晚床上。
“你滿意了？瑤瑤昨晚宮縮！醫生說再刺激就早產！”
蘇晚掃了一眼。
“那你們去保胎。”
陸母氣得發抖。
“你還有沒有人性？”
蘇晚抬眼。
“您搶我房子的時候，有嗎？”
陸母噎住。
沈瑤哭著跪到床邊。
“蘇小姐，我求你了。你要恨就恨我，別為難景辰和阿姨。錢我可以慢慢還，房子我也可以搬，可你別報警。”
陸景辰一驚。
“瑤瑤！”
蘇晚看著她。
“你這么怕報警？”
沈瑤哭得更厲害。
“我只是怕孩子受不了。”
蘇晚拿起手機。
“那我幫你問問醫生，報警會不會導致宮縮。”
沈瑤臉色瞬間僵住。
陸母撲過來搶手機。
“你敢！”
護士聽見動靜，喊來保安。
病房門口亂成一團。
蘇晚護住小腹，身體往后靠。
陸景辰伸手擋住陸母。
“媽，別鬧了！”
陸母哭喊。
“景辰，她要毀了陸家啊！”
“毀陸家的不是我。”
蘇晚的聲音從混亂里傳出來。
“是你們自己。”
她點開昨晚U盤里的第一段錄音。
沈瑤的聲音清清楚楚。
“景辰的錢好拿，蘇晚的房子難一點。不過阿姨說了，孕婦最怕名聲壞，只要逼她承認自己不孝，她就會簽。”
陸母的哭聲戛然而止。
陸景辰僵在原地。
錄音里，陸母笑著說：“她媽死得早，最怕別人說她沒教養。你放心，我知道怎么拿捏她。”
病房里靜得可怕。
蘇晚看著陸景辰。
“現在，你還要我別聽一面之詞嗎？”
陸景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掉。
沈瑤突然撲向手機。
“這是假的！”
保安攔住她。
蘇晚按下暫停。
她的眼神第一次冷得沒有溫度。
“陸景辰，我徹底死心了。”
陸景辰嘴唇動了動。
“晚晚……”
蘇晚沒再看他。
她把手機交給護士。
“麻煩你幫我聯系醫院警務室。”
陸母尖叫起來。
“你敢報警，我就讓你爸媽在地下都不得安寧！”
蘇晚猛地抬頭。
“我爸的車禍，跟你們有關？”
陸母臉色驟然一白。
陸景辰也轉頭看向她。
“媽？”
陸母嘴唇哆嗦。
“我……我隨口說的。”
蘇晚盯著她。
就在這時，她手機又震了一下。
那條陌生短信再次出現。
“別在醫院問。她不會說。十點，公證處，有人等你。”
第7章
蘇晚沒有立刻去公證處。
她先給律師打了電話。
對方是她母親生前的老同學，姓陳。
陳律師聽完，只問一句。
“你手里的證據，有原件備份嗎？”
蘇晚說：“有。”
“不要再給任何人看全部內容。”
陳律師的聲音很穩。
“離婚、財產返還、房屋騰退、偽造簽名，這幾條可以一起做。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兩件事，保身體，保證據鏈。”
蘇晚看著窗外。
“還有我爸的車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有新線索？”
“有人約我去公證處。”
陳律師立刻說：“我陪你。”
“您方便嗎？”
“你媽媽當年幫過我。”
陳律師輕聲說。
“這一次，我不讓她女兒一個人去。”
蘇晚眼眶發熱。
她低聲說：“謝謝。”
上午十點，公證處門口。
蘇晚穿著寬松外套，戴著口罩。
陳律師扶著她下車。
門口站著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
四十歲左右，頭發剃得很短。
他看見陳律師，明顯松了口氣。
“您就是陳律師？”
陳律師點頭。
“你是誰？”
男人遞出身份證。
“趙強。”
蘇晚看著那張臉。
趙強不敢看她。
“蘇小姐，對不起。”
蘇晚沒有接這句。
“你約我來，是要說什么？”
趙強抹了一把臉。
“當年你爸的車，不是疲勞駕駛。剎車被人動過。”
陳律師臉色一沉。
“證據呢？”
趙強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我當年給蘇總開車。車禍前一天，陸建國，就是陸景辰他爸，找我喝茶。他說只要我幫他把蘇總拖在城北半小時，他就給我五十萬。”
蘇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趙強急忙說：“我一開始真不知道他要害人。我以為只是搶客戶。那天我故意說車胎有問題，拖了二十分鐘。后來蘇總自己開另一輛車走了，結果出事。”
蘇晚聲音很輕。
“剎車是誰動的？”
趙強低下頭。
“修理廠一個姓馬的師傅。人已經去外地了，但我有當年轉賬記錄，還有陸建國給我的錄音。”
陳律師接過紙袋。
“你為什么現在才說？”
趙強的手抖了。
“我兒子最近要做手術。我去找陸家要當年剩下的錢，陸建國不認賬，還讓人威脅我。”
他看向蘇晚。
“我知道我不是好人。我今天來，是想留個公證。萬一我出事，東西能交到警方手里。”
蘇晚問：“你要錢嗎？”
趙強愣了。
蘇晚平靜地說：“如果你是為了錢，我不會私下交易。你可以作為證人，手術費可以走公益救助，我幫你聯系渠道，但證據必須交警方。”
趙強眼睛紅了。
“你跟你爸一樣。”
蘇晚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
陳律師提醒。
“先公證證據保全。”
三人進了公證處。
手續一項項走。
陳律師看完其中一份材料，臉色越來越冷。
“陸家當年拿到的那個客戶，是不是你父親出事后轉簽的？”
蘇晚點頭。
“是。陸氏靠那單活了過來。”
“那就不只是婚姻糾紛了。”
她突然想起父親葬禮那天。
陸建國拍著她的肩膀。
“晚晚，以后陸家就是你的家。”
原來那只手，不是扶她。
是按住她。
離開公證處時，陸景辰的電話打進來。
蘇晚接了。
他聲音很急。
“你在哪兒？”
“有事。”
“你是不是去見趙強了？”
蘇晚腳步停下。
陳律師也看過來。
陸景辰那邊呼吸很重。
“晚晚，聽我說，那個人滿嘴謊話，你別信他。”
蘇晚問：“你怎么知道趙強？”
電話里一靜。
陸景辰意識到自己說漏了。
幾秒后，他說：“我爸剛才接到消息。”
“誰給他的消息？”
陸景辰沒有回答。
蘇晚輕聲說：“你們在跟蹤我？”
陸景辰立刻否認。
“不是跟蹤，是擔心你。”
蘇晚笑了。
“又是擔心。”
陸景辰聲音沙啞。
“晚晚，我爸的事我不清楚。但你別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我們可以坐下來談。”
“怎么談？”
“你撤掉報警和離婚訴訟，我讓沈瑤搬走，錢也還你。”
蘇晚看著公證處門口的國徽。
“陸景辰，你現在才肯還，是因為你們怕了。”
陸景辰急了。
“不是！”
“那你回答我。”
蘇晚一字一句問。
“我爸出事后，陸氏拿走的客戶，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陸景辰徹底沉默。
蘇晚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你知道。”
陸景辰艱難開口。
“那時候我還沒進公司，我只是后來聽說……”
“后來聽說，還娶了我？”
“我愛過你。”
這四個字，像一塊臟布。
蘇晚閉了閉眼。
“別侮辱愛。”
她掛斷電話。
陳律師看著她。
“接下來，我們要快。”
蘇晚點頭。
“先發律師函。”
當天中午，三封函件同時發出。
第一封，要求沈瑤限期騰退云璽公館，返還占用期間費用。
第二封，要求陸景辰返還婚內擅自處分的三百二十萬及相關贈與。
第三封，向公安機關提交偽造簽名和舊案線索材料。
下午兩點，云璽公館物業群炸了。
沈瑤在群里哭訴。
“我只是一個孕婦，她非要逼我流落街頭。”
陸母跟著發語音。
“蘇晚就是心毒！她自己懷不上男孩，就害別人！”
鄰居有人看不下去。
“這房子房產證不是蘇女士的嗎？怎么成你們家的了？”
物業經理更直接。
“根據產權人律師函，沈女士無合法居住依據，請配合騰退。”
沈瑤發了一個大哭表情。
“景辰不會不管我的。”
十分鐘后，陸景辰出現在云璽。
他黑著臉讓物業關掉群消息。
可下一秒，物業經理當著一樓大廳所有人的面，把一份門禁授權記錄遞給他。
“陸先生，您當初簽的臨時入住承諾書在這里。上面寫明，若產權人提出異議，入住人須二十四小時內搬離，并承擔全部費用。”
陸景辰臉色一僵。
沈瑤從電梯里下來，哭著撲進他懷里。
“景辰，她真的要趕我走。”
物業經理又補了一句。
“還有，沈女士擅自更換門鎖，已經違反物業管理規定。我們會配合產權人報警處理。”
大廳里有人舉起手機拍攝。
陸景辰低吼：“別拍！”
可沈瑤為了賣慘，剛才自己開了直播。
屏幕上，彈幕正飛快刷過。
“所以她住的是原配婚前房？”“孕婦小三還直播賣慘？”“男的臉都綠了。”
沈瑤這才發現直播沒關。
她慌忙去按手機。
手機卻因為手滑掉在地上。
直播鏡頭正好對準門口。
兩個民警走進大廳。
“誰是沈瑤？我們接到報案，關于涉嫌非法侵入住宅和財產糾紛，請配合調查。”
沈瑤臉上的血色瞬間沒了。
而直播間人數，沖到了十萬。
第8章
沈瑤的手抖得連手機都撿不起來。
陸景辰彎腰替她拿起，第一反應是關直播。
可已經晚了。
直播錄屏被人發到各個平臺。
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孕婦小三住原配婚前房，被警察上門。”
“陸氏總裁陪白月光安胎，原配也懷孕五個月。”
“豪門婆婆逼原配過戶房子。”
陸景辰看著屏幕，臉色陰得可怕。
沈瑤抓著他的袖子。
“景辰，怎么辦？我會不會被抓？”
民警態度平靜。
“不是抓捕，是請你配合調查。你是否明知產權人不同意，仍更換門鎖并占用房屋？”
沈瑤立刻搖頭。
“我不知道。是景辰讓我住的。”
所有目光轉向陸景辰。
陸景辰的臉更難看了。
物業經理把承諾書遞過去。
“陸先生當時寫的是，已取得產權人蘇女士口頭同意。”
民警問：“有證據嗎？”
陸景辰沉默。
沈瑤急得哭。
“景辰，你說話啊。”
陸景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第一次有了審視。
沈瑤心里咯噔一下。
她趕緊捂住肚子。
“我肚子疼。”
這招她用過太多次。
可這一次，民警直接說：“可以先送醫，調查程序不會取消。”
圍觀的人低聲議論。
“又肚子疼。”
“剛才直播罵人挺有勁。”
“房子不是她的，還換鎖，膽子真大。”
沈瑤聽得臉發白。
陸母匆匆趕到。
她一進大廳就哭喊。
“你們干什么？欺負孕婦啊！”
民警出示證件。
“請不要妨礙執法。”
陸母不管。
她指著物業經理罵。
“你們收了蘇晚多少錢？我兒子是陸氏總裁，你們得罪得起嗎？”
物業經理臉也冷了。
“陸太太，您這句話我會如實記錄。”
陸母還要鬧，陸景辰猛地喝止。
“媽！”
陸母被嚇住。
“你吼我？”
陸景辰壓低聲音。
“還嫌不夠亂？”
陸母這才看見周圍的手機鏡頭。
她立刻拿包擋臉。
“別拍！誰讓你們拍的？”
可她越擋，越狼狽。
當晚，陸氏官方賬號關閉評論。
但合作方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
陸景辰坐在辦公室里，桌上全是解約預警。
公關經理臉色灰敗。
“陸總，熱搜壓不住。沈小姐的直播是源頭，錄屏太多了。”
陸景辰揉著太陽穴。
“發聲明，說這是家庭糾紛。”
公關經理硬著頭皮。
“問題是蘇女士的律師函已經公開了。她只公開了房產證、購房流水和門鎖更換記錄，沒有一句多余的話。”
陸景辰抬頭。
屏幕上，蘇晚的律師聲明簡潔到冷酷。
“云璽公館為蘇女士婚前個人財產。任何未經許可占用、換鎖、處分行為，均將依法處理。”
沒有哭訴。
沒有辱罵。
只有證據。
正因如此，更狠。
公關經理繼續說：“還有銀行流水。網友在扒那三百二十萬。”
陸景辰臉色沉下去。
“誰放出去的？”
“不是完整流水，是沈小姐以前炫富視頻里露過銀行卡和轉賬短信。”
公關經理把平板推過去。
視頻里，沈瑤對著鏡頭曬禮物。
“寶寶爸爸說，孕期不能委屈自己。”
彈幕已經變了。
“孕期補償三百二十萬？”“補償誰？補償小三？”“原配懷孕沒人管，錢全給外面？”
陸景辰把平板扣下。
“讓沈瑤刪號。”
公關經理遲疑。
“她已經刪了，但網友有備份。”
陸景辰的手機響了。
是沈瑤。
他接起，還沒說話，沈瑤就哭。
“景辰，你是不是不管我了？警察問了我好多問題，我好害怕。”
陸景辰疲憊地說：“你先配合。”
“配合什么？他們問我為什么換鎖，問錢是不是你給的，問我知不知道你結婚。”
她聲音越來越尖。
“我能怎么說？我說是你媽讓我住進去的嗎？”
陸景辰眼神一冷。
“沈瑤，別亂咬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沈瑤哭聲變輕。
“你兇我？”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陸景辰閉上眼。
“以前你也沒把直播開著。”
沈瑤像被刺中。
“你怪我？明明是蘇晚害我！”
陸景辰沒說話。
沈瑤突然冷笑。
“陸景辰，你別忘了，你親口說過會娶我。你還摸著我的肚子說，等蘇晚簽了離婚協議，陸太太就是我。”
陸景辰臉色驟變。
“你錄音了？”
沈瑤沉默。
這沉默就是答案。
陸景辰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凸起。
“沈瑤，你想干什么？”
沈瑤聲音發抖，卻帶著狠。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要我該得的。”
“你該得什么？”
“三百二十萬不夠。我要云璽。還有陸氏股份。”
陸景辰氣笑了。
“你瘋了？”
“我瘋也是被你逼的。”
沈瑤咬牙。
“你要是敢把我推出去，我就把你承諾我的錄音全發出去。”
電話掛斷。
陸景辰站在落地窗前，第一次覺得腳下發空。
他以為沈瑤柔弱，蘇晚好拿捏。
結果一個手里攥著他的丑聞，一個手里攥著他的證據鏈。
辦公室門被推開。
陸建國走進來，臉色陰沉。
“蘇晚那邊必須按住。”
陸景辰轉身。
“爸，趙強怎么回事？”
陸建國眼神一閃。
“什么趙強？”
陸景辰盯著他。
“別裝了。他去見蘇晚了。”
陸建國沉下臉。
“一個爛賭鬼的話，你也信？”
“他手里有錄音。”
陸建國猛地看向他。
父子倆對視。
陸景辰的心徹底沉了。
“當年蘇叔的車禍，真跟你有關？”
陸建國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現在問這個有意義嗎？陸氏當年要是倒了，你能有今天？”
陸景辰后退半步。
“所以是真的。”
陸建國冷冷說：“商場如戰場。蘇家擋路，就得讓路。”
陸景辰聲音發啞。
“可我后來娶了蘇晚。”
陸建國盯著他。
“娶她，不就是為了讓蘇家的資源徹底進陸家？你現在跟我裝什么情深？”
這句話像錘子砸下。
陸景辰站在原地，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父子倆同時回頭。
辦公室門沒有關嚴。
秘書站在門外，臉白得嚇人。
她手里的手機屏幕亮著。
通話界面上，顯示著“陳律師”。
第9章
秘書的手抖得厲害。
陸建國沖過去奪手機。
“你在干什么？”
秘書后退一步。
陸景辰一把攔住父親。
“爸！”
陸建國眼睛發紅。
“她錄了！”
手機里傳出陳律師冷靜的聲音。
“陸董事長，剛才的話我已聽到。請注意，任何威脅證人的行為，都會成為新的證據。”
辦公室里死一般安靜。
陸建國的臉從紅到白。
陸景辰看著那部手機，忽然明白。
蘇晚沒有親自來。
她只是讓規則站在門外。
陳律師掛斷前說：“陸先生，蘇女士讓我轉告你，別再找她私了。”
電話斷了。
“這個女人！”
陸景辰閉了閉眼。
“爸，停手吧。”
陸建國回頭瞪他。
“停手？你知道一旦舊案重查，陸氏會怎樣嗎？”
“那也是你做的。”
“我做的？”
陸建國冷笑。
“你干凈？沈瑤那三百二十萬誰轉的？授權書誰簽的？房子是誰讓她住的？你以為蘇晚只告我？”
陸景辰僵住。
陸建國一步步逼近。
“你現在后悔了？晚了。你跟我是一條船上的人。”
陸景辰突然覺得喘不過氣。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陸建國喊：“你去哪兒？”
“醫院。”
“你還去找她？”
陸景辰沒有回頭。
“我去求她。”
陸建國在身后怒吼。
“沒用！她不會心軟！”
陸景辰當然知道。
可他還是去了。
醫院病房外，陳律師正和醫生說話。
看見陸景辰，她直接擋住門。
“蘇女士不見你。”
陸景辰聲音沙啞。
“我只說幾句話。”
“你們的溝通，請通過律師。”
陸景辰看向病房門。
“晚晚，我知道你聽得見。”
門內沒有回應。
他站在走廊里，第一次沒有底氣。
“我知道錯了。”
還是安靜。
“沈瑤我會處理。錢我會還。房子我不會再碰。離婚你要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陳律師看著他。
“陸先生，蘇女士要的不是條件。”
陸景辰喉嚨發緊。
“那她要什么？”
病房門內，蘇晚的聲音終于響起。
“我要你們接受法律后果。”
陸景辰臉色一白。
“晚晚，能不能別把我爸送進去？他年紀大了。”
門開了一條縫。
蘇晚坐在輪椅上，護士站在她身后。
她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神很清。
“我爸出事的時候，也不年輕。”
陸景辰的嘴唇顫了顫。
“我那時不知道。”
“那你后來知道了。”
“我……”
蘇晚看著他。
“你后來知道陸氏吃下了我爸的客戶，知道你爸利用蘇家，知道你娶我對陸氏有利。可你一句都沒告訴我。”
陸景辰低下頭。
“我怕失去你。”
蘇晚輕聲說：“你怕失去的，是我帶來的東西。”
這一句，陸景辰沒有辦法反駁。
他眼眶紅了。
“我真的愛過你。”
蘇晚沉默片刻。
“也許吧。”
陸景辰猛地抬頭，像抓到一點希望。
可蘇晚下一句，把希望碾碎。
“但你的愛太會算賬。”
陸景辰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蘇晚繼續說：“你愛我聽話，愛我不追問，愛我把父母留下的資源當嫁妝送給你。你不愛我疼，不愛我哭，也不愛我肚子里的孩子。”
陸景辰聲音哽住。
“孩子……我會負責。”
“你負責的方式，就是讓我繼續忍？”
“這是離婚起訴材料副本。”“這是財產保全申請。”“這是要求返還贈與的訴狀。”“這是關于偽造簽名的報案回執。”
陸景辰一張張看過去，手抖得厲害。
“你準備得這么快？”
蘇晚看著他。
“我等你回頭，等了五個月。”
她輕輕摸了摸小腹。
“不是我快，是你太慢。”
陸景辰眼淚掉下來。
“晚晚，再給我一次機會。”
蘇晚沒有動容。
“機會你有過很多次。”
她一件件數。
“我發驗孕單時，你有機會。”“我產檢需要陪同時，你有機會。”“我被趕出云璽時，你有機會。”“醫院里你聽見錄音時，你也有機會。”
她看著他。
“你每一次都選了別人。”
陸景辰捂住臉。
走廊另一頭傳來高跟鞋聲。
沈瑤來了。
她戴著口罩和帽子，眼睛紅腫。
看見陸景辰跪在病房門口，她愣了一下，隨即沖上來。
“景辰，你不能不管我！”
陸景辰抬頭，眼神已經冷了。
“你來干什么？”
沈瑤被他的眼神嚇到。
“你什么意思？我肚子里還有孩子。”
蘇晚看向她。
“你來得正好。”
沈瑤立刻警惕。
“你想干什么？”
“沈女士，我們已向法院申請返還婚內贈與款項。另，云璽公館占用期間的費用、損壞門鎖及家具的維修費，會一并主張。”
沈瑤尖叫。
“我沒錢！”
蘇晚平靜地說：“你有。”
陳律師打開平板。
“你名下有一輛車，兩只名牌表，三筆定期理財，均在近期由陸景辰轉賬或購買。我們會申請財產保全。”
沈瑤臉色瞬間變了。
她轉向陸景辰。
“你說過那些都是給我的！”
陸景辰看著她。
“婚內共同財產，我無權單獨給你。”
沈瑤不敢相信。
“你現在跟我講法律？”
陸景辰別開臉。
沈瑤突然笑了，笑得發抖。
“好，好啊。陸景辰，你把我推出去是吧？”
她掏出手機。
“那大家一起死。”
陳律師淡淡開口。
“沈女士，你現在發布未經核實的隱私內容，可能涉及侵權和誹謗。你手里如果有證據，可以交給法院或公安。”
沈瑤的手僵住。
蘇晚看著她。
“你不是想當陸太太嗎？現在陸太太的位置空出來了。”
沈瑤眼睛一亮。
蘇晚下一句很輕。
“可陸家這艘船，已經漏水了。”
沈瑤臉上的亮光滅了。
陸景辰看向蘇晚，眼里只剩痛苦。
這時，兩個民警走到走廊。
“陸建國先生在嗎？我們需要陸景辰先生配合調查。”
陸景辰渾身一僵。
沈瑤下意識后退。
民警看向她。
“沈瑤女士，你也需要一同前往。”
沈瑤腿一軟，扶住墻。
她忽然轉身，對蘇晚喊：“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蘇晚看著她，聲音平靜。
“我怕過。”
她頓了頓。
“所以我現在只信證據。”
民警帶走兩人后，走廊終于安靜。
陳律師關上病房門。
蘇晚剛要松一口氣，手機又響了。
是醫院產科主任。
“蘇女士，你的復查結果出來了。胎盤情況不太理想，我們建議你立刻轉入高危病房。”
蘇晚的手輕輕一抖。
第10章
高危病房的門關上后，外面的喧鬧像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蘇晚躺在病床上，聽醫生一句句交代。
“你現在必須臥床。”“情緒不能再大起大落。”“孩子目前還有希望，但你要配合。”
蘇晚點頭。
“我配合。”
醫生看著她。
“家屬呢？”
病房里靜了一下。
陳律師開口。
“我暫時陪護。”
醫生沒多問，只在單子上寫字。
“有事按鈴。”
門關上后，陳律師坐到床邊。
“晚晚，后面的事交給我。”
蘇晚望著窗外。
“我是不是太狠了？”
陳律師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水杯遞給蘇晚。
“你覺得狠，是因為你以前總把刀口對著自己。”
蘇晚握住杯子，眼眶慢慢紅了。
“我爸媽如果知道我把日子過成這樣，會不會失望？”
陳律師輕輕搖頭。
“他們只會心疼。”
蘇晚閉上眼。
肚子里的孩子動了一下。
很輕。
像在掌心里敲門。
她低聲說：“寶寶，媽媽會撐住。”
接下來的日子，所有事都按程序推進。
陸建國被帶走調查。
趙強的證據、秘書的通話記錄、當年維修廠轉賬，加上新補充的證人證言，讓舊案重啟。
陸氏股價連續下跌。
合作方暫停合同。
董事會連夜開會，要求陸家父子暫時退出管理。
陸景辰從派出所出來那天，胡子拉碴，眼里全是血絲。
他第一時間去了醫院。
這一次，他沒有硬闖。
他站在護士站外，把一個紙袋交給陳律師。
“這是三百二十萬本金和利息的還款憑證。”“這是云璽公館的新門鎖鑰匙。”“這是我簽好的離婚協議。”
陳律師接過。
“蘇女士會看。”
陸景辰啞聲問：“她還好嗎？”
陳律師看了他一眼。
“她需要安靜。”
陸景辰點頭。
“我不進去。”
可他沒有走。
他站在走廊盡頭，隔著一扇門，看了很久。
病房里，蘇晚翻完協議。
她沒有哭。
她只問：“沈瑤呢？”
陳律師說：“她的名下資產已被保全。她承認換鎖和占用房屋，但否認合謀騙房。周馳提交了錄音，警方還在查。”
蘇晚點頭。
“孩子呢？”
“她做了親子鑒定申請。”
陳律師頓了頓。
“結果出來了，不是陸景辰的。”
蘇晚的手停了一下。
她沒有驚訝。
只是覺得荒唐。
那么多人為了一個謊言，把她踩到塵里。
最后，謊言連根都站不住。
沈瑤的崩潰來得很快。
她在醫院門口攔住陸景辰。
“景辰，你聽我解釋，我也是害怕。”
陸景辰看著她。
“害怕，所以騙我？”
沈瑤哭著抓他。
“我愛你啊。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陸景辰甩開她。
“你愛的是陸太太的位置。”
沈瑤臉色慘白。
“那蘇晚呢？她不也是為了錢告你？”
陸景辰眼神空了空。
“她告的是她自己的東西。”
沈瑤不甘心。
“你現在后悔了？晚了！你以為她還會要你嗎？”
陸景辰低聲說：“我知道她不會。”
這句話讓沈瑤徹底失控。
她沖到高危病房外，哭著喊蘇晚。
“蘇晚，你出來！你贏了，你滿意了嗎？”
護士攔她。
“這里不能喧嘩。”
沈瑤尖聲說：“她憑什么躲著？她害我沒了家，沒了錢，沒了名聲！”
病房門開了。
蘇晚坐在輪椅上，被護工推出來。
她臉色依舊白，眼神卻很穩。
沈瑤看見她，怨毒地說：“你現在得意了？”
蘇晚看著她。
“我沒有得意。”
沈瑤冷笑。
“少裝。你不就是想看我笑話？”
蘇晚說：“你的笑話，是你自己開播給所有人看的。”
沈瑤被噎住。
她眼淚掉下來。
“我只是想給孩子找個爸爸。”
“那你該找孩子真正的父親。”
“周馳就是個窮鬼！”
蘇晚看著她。
“所以你找陸景辰。”
沈瑤臉上血色褪盡。
蘇晚繼續說：“你不怕孩子沒爸爸，你怕孩子沒有有錢的爸爸。”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沈瑤還想撲上來，民警已經趕到。
“沈瑤女士，你違反醫院秩序，請跟我們走一趟。”
沈瑤掙扎著回頭喊。
“陸景辰！你救我啊！”
陸景辰站在不遠處，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蘇晚。
那眼神里有悔，有痛，也有終于遲來的清醒。
可蘇晚已經不需要了。
一個月后，法院開庭。
離婚案、財產返還案先后審理。
陸景辰婚內向沈瑤大額贈與的款項，被認定損害配偶共同財產權益，應予返還。
云璽公館恢復原狀，沈瑤承擔占用和損壞費用。
偽造簽名的授權書進入刑事調查程序。
陸母因參與偽造、脅迫、侵占相關事項，被依法追責。
舊案仍在繼續。
陸建國被采取強制措施那天，陸母在法院門口哭到癱坐在地。
她看見蘇晚，爬過來抓她的褲腳。
“晚晚，媽錯了，媽真的錯了。”
蘇晚停下腳步。
陸母哭得滿臉鼻涕眼淚。
“你看在孩子份上，放過陸家吧。景辰不能沒有爸爸，陸家不能倒啊。”
蘇晚垂眼看她。
“我爸倒下的時候，您放過蘇家了嗎？”
陸母哭聲一滯。
“那都是你公公做的，我不知道啊。”
蘇晚平靜地說：“搶我房子的時候，您知道。”
陸母臉色灰敗。
她又去抓蘇晚的手。
“我也是想抱孫子，我糊涂。”
蘇晚退開。
“您想抱的不是孫子，是控制別人的籌碼。”
陸母坐在地上，哭不出聲。
陸景辰站在臺階下。
他比從前瘦了很多。
看見蘇晚，他走過來。
“晚晚。”
蘇晚看向他。
“協議已經生效了。”
“我知道。”
他聲音很低。
“我只是想問，你和孩子還好嗎？”
蘇晚說：“很好。”
陸景辰眼眶紅了。
“我能不能……以后看孩子？”
蘇晚沒有立刻回答。
“按法律程序來。該承擔的撫養義務，你要承擔。探視權，等孩子出生后由法院或雙方協議確定。”
陸景辰苦笑。
“你現在跟我說話，像在處理公事。”
蘇晚看著他。
“因為我們之間，只剩公事。”
陸景辰的眼淚終于落下來。
“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來得太晚。
晚到她已經一個人走過最黑的路。
晚到孩子在她肚子里都學會了沉默陪伴。
蘇晚沒有說沒關系。
她只說：“我收到。”
然后，她轉身離開。
身后，陸景辰沒有再追。
冬天真正來臨時，蘇晚生下一個女兒。
孩子很小，卻哭得響亮。
護士把孩子抱到她耳邊。
“媽媽看看，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蘇晚累得幾乎睜不開眼。
可她還是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
“你好。”
她聲音啞得厲害。
“我是媽媽。”
陳律師站在一旁，眼圈紅了。
“你媽媽要是在，一定高興。”
蘇晚看著懷里的孩子。
“她在。”
她把女兒取名蘇安。
平安的安。
不隨陸姓。
滿月那天，陸景辰送來禮物。
沒有署名夸張的卡片。
只有一份按時到賬的撫養費憑證，和一句話。
“我會按規則來。”
蘇晚看完，把憑證歸檔。
禮物退了回去。
她不會阻止孩子依法擁有父親應盡的責任。
但她也不會再用自己的心軟，替任何人的虧欠鋪路。
云璽公館重新換了鎖。
蘇晚沒有搬回去住。
她把房子出租，租金的一部分捐給了車禍受害者援助項目。
另一部分，存進蘇安的教育賬戶。
有人問她：“你不恨嗎？”
蘇晚抱著孩子，站在陽臺邊。
陽光落在她肩上。
她說：“恨過。”
那人又問：“那現在呢？”
蘇晚低頭，看見女兒握住她的手指。
小小的手，卻很用力。
她笑了一下。
“現在我忙著活。”
陸家的后續，她沒有刻意打聽。
陸建國的案子進入審理階段。
陸母搬離了原來的別墅。
沈瑤賣掉名下資產還款，周馳也因曾參與敲詐和提供虛假材料受到處理。
他們每個人，都被自己說過的話、簽過的字、做過的局拖回原地。
沒有誰是被天降懲罰。
他們只是終于撞上了自己親手立下的墻。
蘇安百日那天，蘇晚帶她去看外公外婆。
墓園很安靜。
她把一束白菊放在墓前。
“爸，媽，我帶安安來看你們。”
風吹過松枝。
蘇晚蹲下來，輕輕擦去墓碑上的灰。
“以前我總覺得，家是別人給的。只要我忍一忍，懂事一點，別人就會珍惜我。”
她低頭看著懷里的孩子。
“現在我知道了。”
她聲音很輕，卻很穩。
“一個女人真正的家，不是婚姻給的，不是男人給的，更不是委屈換來的。”
她把孩子抱緊。
“是她敢守住自己，從不再跪著求愛那一刻開始的。”
陽光落下來。
蘇晚轉身往山下走。
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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