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歲的高校博士教師在病痛纏身之際仍堅守崗位,直至完成手頭全部事務,入院僅48小時便溘然長逝。
消息傳開后,網絡空間彌漫著深切的哀思——而這份沉痛中,竟悄然浮現出一種令人窒息的熟悉感:就在一年零三個月前,一位廣受愛戴的女演員,在與病魔搏斗多年后堅持拍完人生最后一部作品,殺青后不足半月便永遠告別了她深愛的舞臺與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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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看似毫無關聯的生命軌跡,因“抱病履職至生命盡頭”這一沉重交點悄然交匯,也將一個反復叩擊社會良知的命題,再度推至公眾視野中央。
猝然離世的高校教師
逝者高飛,系山東聊城大學國際教育交流學院綜合管理辦公室主任,哲學博士畢業。
在同事與學子的記憶中,他始終是溫潤如玉的存在:語調平和、舉止沉穩,無論是統籌全院行政運轉,還是面向近百名來華留學生的日常服務,他總以極強的責任心與細致度確保每項任務落地有聲、銜接無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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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于魯西鄉村,家中排行第二。高中那年父親病逝,攻讀碩士期間母親亦撒手人寰。從黃土地上的村小課堂起步,他靠寒窗苦讀一路闖過高考、考研、考博三道關隘,最終以學術實力叩開高校大門,成為講臺與辦公桌前的雙重耕耘者。
在至親眼中,這份教職是他用整整二十余載晨昏伏案換來的立身之本,他視若珍寶,更傾注全部熱忱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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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前,高飛被確診為惡性腫瘤。經歷短期規范治療后,他主動返回工作崗位。家人多次勸其靜養,他總是輕聲回應:“手頭幾件事卡在節骨眼上,交接不清怕耽誤進度,等這波忙完一定好好休整。”
其堂弟向媒體披露,住院前兩天他仍在處理留學生簽證材料、協調跨部門聯合活動方案,直到身體嚴重透支才赴醫就診。誰也不曾預料,入院后病情急轉直下,短短兩晝夜,生命之燭便驟然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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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在校園內外蔓延,大批已畢業十數年的校友自發留言追思。有人憶起二十年前聽他講授《跨文化交際》,他把“節約用水”這樣樸素的道理,編成一段段鮮活的生活短劇,讓抽象概念躍然紙上;
也有人記得他純正地道的英式發音,面對基礎薄弱的學生從不疾言厲色,而是逐字帶讀、反復示范,用耐心搭建起語言學習的第一級臺階。在他身上,溫和不是退讓,堅定亦非強硬——他是許多人心中那位不動聲色卻始終托舉成長的引路人,卻在人生最豐盛的年華,戛然而止于奔忙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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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識的生命終章
高飛的事跡引發廣泛關注后,公眾記憶迅速回溯至演員朱媛媛的身影。這位中國國家話劇院一級演員,以扎實功底與真摯演繹塑造了無數經典角色,是業內公認的表演藝術家、觀眾心中的“國民媽媽”。
鮮為人知的是,她在數年前即被確診癌癥。近五年間,她從未向外界透露病情,始終以飽滿狀態投入排練與拍攝,將病痛悄然鎖進私人角落,把專業交付給每一個鏡頭與每一塊舞臺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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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初春,有劇組工作人員在福建外景地偶遇她,只見她神態從容、步履穩健,談吐間毫無異樣,無人能料那是她生命倒計時的最后光影。
五月初,《山海情》特別單元順利殺青,她親手完成了最后一場戲的收尾。僅僅十三天后,其家屬與單位聯合發布訃告,宣告這位深受敬重的藝術家永遠離開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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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在悼文中寫道:她與病魔周旋近五個春秋,始終面帶微笑、步履不停,既未辜負職業賦予的使命,亦未怠慢每一位并肩作戰的同行者。
熟識她的人常說,“戲比天大”早已融入她的呼吸節奏——只要穿上戲服、踏上臺口,她便自動切換為角色本身,將病軀暫置身后,把全部靈魂交付于藝術表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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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分屬不同領域、年齡相仿、境遇各異的生命個體,竟以驚人相似的方式走完人生終局:確診重癥后拒絕暫停腳步,強撐病體完成既定工作,直至生理極限徹底崩塌方入院救治,最終未能走出醫院大門。
一人守著三尺講臺與行政案牘,一人立于聚光燈下與攝影機前;身份迥異、路徑不同,卻在疾病與職責的十字路口,作出了近乎一致的選擇——以血肉之軀為職業信仰作最后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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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當高飛離世的消息傳出,“重蹈朱媛媛覆轍”的感嘆迅速席卷社交平臺,成為無數人內心無聲的共振。
“硬撐”背后的多重現實
面對此類事件,常有人本能發問:“為何不盡早休息?”可倘若真正代入當事人的處境,“安心療養”從來不是一句輕飄飄的建議,而是一道布滿現實荊棘的艱難抉擇。
對高飛這類高校基層管理骨干而言,綜合辦職能覆蓋教務協同、外事對接、學生活動統籌、突發事件響應等數十項具體事務,許多流程嵌套在學校整體運行節律之中,一旦中斷,牽一發而動全身,補位成本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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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未曾想過休整,只是每每念及“再頂一周,把這幾項關鍵節點做完就歇”,卻發現工作如潮水般連綿不絕,“忙完這陣”的承諾,終究成了懸在日程表上永難兌現的幻影。
對朱媛媛這樣的職業演員來說,一部影視劇開機即意味著數百人團隊同步啟動,演員檔期直接綁定資金流、制片周期與播出窗口,臨時退出不僅涉及高額違約金,更可能打亂整條生產鏈,造成難以估量的連鎖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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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署合約那一刻,責任已然具象化;職業尊嚴不允許她輕易按下暫停鍵,唯有咬緊牙關,將屬于自己的戲份完整交付,才算對得起團隊信任、觀眾期待與內心準則。
更深一層看,這是長期職業浸潤所形成的本能反應。對真正敬畏崗位的人而言,“工作”早已超越謀生手段,升華為自我認同的核心支點。
坐在工位上、站在講臺上、立于鏡頭前,他們感受到的是被需要、被信賴、被看見的價值確認;而臥床靜養的日子,反而容易滋生空虛、愧疚與失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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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加社會文化中對“帶病堅守”的持續褒揚,“輕傷不下火線”早已內化為職場默認倫理,主動請假休養反倒易被貼上“抗壓弱”“責任感缺失”的隱性標簽。
對大量身處樞紐位置的從業者而言,“停下來”從來不是技術問題,而是系統性難題——它牽涉團隊協作節奏、項目履約剛性、組織信任重建,以及早已沉淀為肌肉記憶的職業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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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并非不知珍重身體,而是現實權衡之下,“暫緩休息”的代價,遠低于“立即停擺”所觸發的多重震蕩。
敬業敘事下的健康盲區
我們的文化土壤向來豐饒于對敬業精神的禮贊,“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八個字穿越千年仍熠熠生輝。但少有人追問:敬業的合理邊界究竟在何處?當健康與職責發生不可調和的沖突時,是否存在更理性、更可持續的應對范式?
梳理近年公開報道的中青年勞動者猝然離世案例,高校教師、臨床醫護、科技公司核心研發崗、影視制作主創人員,構成了高頻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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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行業普遍具備高強度、高密度、高不確定性特征:高校中青年教師需同步承擔教學任務、國家級課題申報、高水平論文產出、學生心理疏導及繁復行政事務,考核指標如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頭頂;
一線醫務人員常年面臨臨床診療與科研雙線壓力,夜班連軸、節假日無休已是常態;文藝創作領域則奉行典型的項目制節奏,從業者作息完全依附于拍攝周期,高峰階段連續百日無休屢見不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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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類高壓生態中,身體發出的早期預警信號極易被忽略。持續性疲憊、階段性失眠、不明原因消瘦、偶發性心悸……大多被自我歸因為“最近太拼”,寄望于“緩兩天自然好轉”;體檢報告上的異常提示,也被一再挪至“等項目結束再去復查”的待辦清單末尾。
多數重大疾病并非憑空降臨,而是在一次次推遲就醫、一輪輪強行透支中,悄然完成從量變到質變的致命躍遷。
當“帶病上崗”被悄然塑造成一種隱形勛章,健康便不可避免地滑向價值排序的末端,直至悲劇釀成,才換來一聲遲來的嘆息與熱搜上的短暫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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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警醒的是,部分組織管理制度無形中助推了這一傾向:熱衷宣傳“術后返崗標兵”,大力表彰“連續加班先進”,卻極少建立強制休假備案機制、常態化深度健康評估體系,亦缺乏清晰可行的工作臨時代理規程,致使員工患病時不敢放手、不能放心、無從托付。
媒體視角的冷觀察與冷思考
作為長期深耕職場生態與公共健康議題的紀實觀察者,回望這兩起相隔僅十四個月的生命消逝事件,最具建設性的討論方向,從來不是苛責個體“為何不懂自保”,而是冷靜審視整個職業支持系統的結構性缺口——我們是否真正構建了讓普通人“不必硬撐”的制度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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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真正健康可持續的職場文明,不應僅以燃燒式奉獻為榮,更須筑牢守護勞動者的制度基座。
例如,推行模塊化崗位職責拆解與AB角協同機制,確保關鍵職能永不空轉,避免一人病休即致業務停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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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重構績效評價維度,將成果質量、創新價值、團隊賦能納入核心權重,堅決剝離“加班時長=敬業程度”的錯誤等式;
例如,前置健康干預關口,用人單位須按季度組織含腫瘤標志物、心腦血管專項的深度體檢,并對高風險人群啟動強制調崗+康復假期組合方案,而非待悲劇發生后再追授榮譽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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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生命的逝去已無可挽回,留在身后的,除親友椎心泣血的思念,更有一份沉甸甸的時代問卷,等待全社會共同作答。
它鄭重提醒每一位勞動者:珍視自身健康,從來不是懈怠的借口,而是對生命最莊嚴的負責;它同樣鄭重提醒每一位組織管理者:健全員工健康保障體系,才是對人才最根本、最務實、也最富遠見的尊重。畢竟,人安,則業興;人在,則希望永存。
官方信源
高飛離世事件:鳳凰網《山東一高校教師因癌癥去世,年僅 47 歲,親屬:住院兩天前他還在堅持工作》、極目新聞相關報道、山東廣播電視臺閃電新聞報道,以及聊城大學官方公開的相關任職信息。朱媛媛離世事件:中國國家話劇院官方訃告,光明網《年僅 51 歲!演員朱媛媛去世》公開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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