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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見的基礎設施才更關鍵
文/王芳潔
編輯/劉宇翔
2026年的AI入口大戰,打得像極了當年移動互聯網的“App Store之戰”。豆包、千問、阿寶、小微,幾乎每一家頭部公司都亮出了自己的超級智能體,背后站著十億級的用戶規模。
但很少有人意識到,成為AI入口,可能只是這場戰爭的“入場券”,而不是終點。真正決定勝負的卡位賽,才剛剛開始。
因為聊天機器人并不等同于AI助手。前者只是會聊天,后者則需要會辦事。
AI 戰事真正的轉折發生在AI開始替用戶“做決定”和“做交易”的那一刻。
比如,用戶說一句“幫我訂今晚附近一家適合商務宴請的餐廳,預算800元以內,順便用掉我的優惠券”,Agent需要完成的不只是搜索和推薦,它要確認用戶身份、理解預算約束、判斷商家履約能力、讀取會員權益、獲得支付授權、完成訂單、處理退款或售后,甚至在交易出錯時明確責任邊界。
這中間的每一步,都是過去二十年消費互聯網花了無數代價才踩出來的坑。零一萬物創始人李開復在今年年初的判斷頗具代表性:2026年會是“多智能體上崗元年”,AI正從“能對話”的工具,進化為能理解任務、自主規劃并交付完整結果的生產力單元。
但他同時也提醒,模型能力本身正變得越來越普惠,真正構成壁壘的,反而是能不能把AI嵌進真實的業務閉環里。
放在交易場景里,這句話可以翻譯成:智能體從“能對話”走向“能辦事”,不僅需要模型理解能力,也需要服務可接入、商業支付可信任、服務之間可協同的穩定連接接口。
這意味著,Agent時代不會只有模型競爭,更是AI商業系統的競爭。模型決定智能體能不能聽懂“人話”,但AI商業系統能力的建設,決定智能體能不能進入真實門店、真實生意、真實交易,做“人事”。
2025年起,這種系統級能力逐漸成為各家必爭之地。OpenAI和Stripe聯合推出了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ACP),ChatGPT開始支持美國用戶直接購買Etsy商品,并計劃接入超過百萬家Shopify商家,一度被視為全球最大的AI原生電商入口之一。
但這條路走得并不輕松。今年3月, OpenAI在只有12家商家真正跑通ACP之后,主動收窄了這一功能的范圍,轉向依托Instacart、Target等接入應用完成交易。
原因很樸素:讓用戶在聊天框里逛是一回事,但交易又是另一回事,那些圍繞交易發生的不起眼的環節,恰恰是最難補的短板。
可見Agentic Commerce是一個系統性的工程,它不僅需要基建,也需要支付基建,更需要生態,才能跑完從推薦商品到交易履約的閉環。OpenAI之所以主動遠離standalone Instant Checkout,是因為它對“結賬臺”毫不熟悉。
這就是為什么2026年,當中國的AI入口開始向Agentic Commerce出發時,除支付寶、千問等外,大多數也仍然止步于AI導購。
這恰好印證了一個更古老的經濟學命題。1991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羅納德·科斯在《企業的性質》中提出,市場交易本身是有成本的,尋找交易對象、談判、簽約、監督履約,這些“交易費用”才是決定一件事究竟該由市場完成,還是該由一個組織內部完成的關鍵變量。
放在今天的語境下,AI要讓“聊天”變成“交易”,本質上也是在替用戶和商家節省交易費用:找誰、談什么、錢怎么給、出了問題找誰負責。
誰能把這套費用降到最低,誰就掌握了智能體經濟真正的護城河。
01
協作網絡
Agent 被發明后,第一階段的難點在于“更聰明”,但進入商業Agent,難點變成了“能協作”。一個真實的商業任務往往跨系統、跨商家、跨服務、跨賬戶,甚至跨線下的。
用戶要“安排一次周末親子出行”,背后可能涉及天氣、路線、酒店、景區、餐飲、停車、優惠券、會員積分、保險和退改規則;用戶要“今晚請客戶吃飯”,背后可能涉及定位、預算、餐廳庫存、包間預訂、發票抬頭、支付限額和售后保障。任何一個單點AI 都很難獨立完成這類任務。
它需要一個可調用、可協作、可分工的商業網絡。
沿用科斯的概念,AI Agent 帶來的變化恰恰在這里:它一方面可能大幅降低用戶和服務之間的搜尋成本,另一方面又會制造新的協作成本。因為過去是人在App 之間跳轉、確認和授權,未來變成Agent 在服務之間調用、傳遞和執行。表面上看,用戶少點了幾下屏幕;本質上看,系統要替用戶完成復雜的跨組織協作。
這種協作是個極其復雜的“闖關游戲”,首先要解決的是協作網絡,以阿寶為例,它已經將超過萬種服務折疊到了對話框,這萬種服務有的來自線上,有的來自線下,實際上就是數字世界和物理世界的Agant網絡。
對于普通AI 應用來說,完成這個協作網絡通常需要兩步:先BD,再接入。它要一家家說服商家、服務商、平臺和終端開放能力,并把這些能力封裝成AI 可以理解和調用的接口。
但對于已經擁有成熟商業生態的平臺,情況會更順暢一些。它們的優勢不只是用戶量,而是原本就連接著商家、支付、賬戶、履約、風控和線下觸點。
這些都不是一日之功,有意思的是,兩年前支付寶開始在線下部署“碰一下”,今天“碰一下”的4億用戶、2300余家生態服務商和超3000萬線下AI觸點,構成了全球首個大規模線下AI經營網絡。
當然,不是有了沉淀的商家資產,平臺就天然能夠做好協作網絡,剛剛起步的Agentic Commerce,呼喚的是易接入、好擴容的協作網絡。
絕大多數商家不具備自主部署AI能力的條件,系統同樣要降低它們與AI時代的交易成本。
7月7日,支付寶正式上線AI開放平臺,面向商家、機構、服務商、智能終端、大模型平臺等生態伙伴開放接入能力,把“阿寶”從消費端AI助手,擴展成連接商家服務和多終端的分發中樞,并實現“一次接入、統一管理和授權多端分發”。
該平臺現已面向企業、服務商開放邀測,肯德基、蜜雪冰城、瑞幸、高德打車、滴滴、萬歲山武俠城等品牌、機構已首批接入,覆蓋餐飲、出行、文旅、生活服務等高頻場景。
商家將自身服務封裝為AI可調用的MCP插件、Skill或Agent后,即可按需接入“阿寶”,同時授權主流手機AI助手、智能車機系統、IoT、第三方大模型應用及AI眼鏡等終端調用,觸達多元生態的用戶群。
但只有網絡其實還不夠,智能體和智能體之間的互聯也很重要,否則彼此就像中國人遇到了美國人,聽不懂,辦不到。這種數字世界的“巴別塔”,我們曾經多次遇到,例如以前外設與電腦的連接標準高度碎片化,直至USB開始普及。
所以,智能體互聯的第一步是統一接口。
對此,支付寶的方案是通過AHA接口協議(Agent Hub Access,智能體互聯協同方案),解決的是AI助手如何跨應用、跨設備、跨終端調用支付寶海量生活服務的問題
從此,Agent就從一個個封閉島嶼,連成了一片“新大陸”。
02
信任基建
Agent之間能互聯之后,馬上會遇到更敏感的問題:它們憑什么代表用戶行動?可以調取哪些信息?可以花多少錢?可以自動下單嗎?能不能修改訂單?能不能替用戶取消服務?
這些問題如果沒有明確邊界,Agent商業就很難真正跑起來。
還有幾個更硬核的問題:錢從哪里進來?給誰?什么時候結算?如果服務失敗怎么辦?如果商家違約怎么辦?如果Agent錯買了怎么辦?如果用戶反悔怎么辦?
所以,讓AI真正進入商業世界,從來不只是成為入口那么簡單。跑通交易不能只解決用戶規模和時長問題,即便在消費互聯網里,交易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付款動作,而是一套包含賬戶、身份、風控、履約、清結算和信用體系的復雜系統。
Agent時代,這套系統不會消失,反而會更重要,因為交易的發起者從“人”變成了“人授權的智能體”。
2025年之后,Agentic Commerce之所以逐步進入成熟期,根本原因是圍繞交易的基礎設施建設開始補齊。去年9月,谷歌聯合Mastercard、PayPal、Coinbase、American Express等60多家機構發布Agent Payments Protocol(AP2),用可驗證的“授權憑證”(Mandate)記錄用戶意圖、購物車和支付授權。
PayPal CEO Alex Chriss判斷,到2030年,AI智能體驅動的交易可能占到線上零售總額的四分之一。
這個即將到來的大繁榮有個前提,那就是用戶信任AI,敢讓它代替自己下單。正如福山在《信任》一書中的判斷:一個社會的經濟繁榮程度,很大程度上取決于這個社會的“信任半徑”。
和2000年初支付寶之于數字商業,今天AI商業也同樣要講出一個可信交易的故事,證明自己可以跑通賬戶、支付、風控、收單、結算、商家服務和用戶信任的閉環。
這個可信交易的故事,支付寶的版本是一場Agent信任交易基建。2025年9月,支付寶即推出了原生支付能力的AI付,截至5月26日,支付寶AI支付累計完成了3億筆AI智能體支付,支持95%的通用智能體框架。
同日,支付寶宣布全棧AI支付體系建設完成,除AI付外,還包括AI收、Token Pay和AI錢包等產品,涵蓋從授權到管理、從支付到結算、從安全到信任的完整服務,是全球首個大規模商用的AI原生支付基建。
它既服務于支付寶,也面向大模型、AI智能硬件等不同AI時代的平臺與商家,覆蓋千問、Claude code、Hermes Agent等通用智能體,千問AI眼鏡、Rokid等智能設備,理想、奇瑞、吉利、東風等智能座艙,以及TRAE SOLO、Qoder、扣子等頭部AI工具平臺。
所有這些智能體、設備、AI工具平臺都能共認同一張“信用證”,“信任半徑”的擴大就是商業半徑的擴大。
03
協議標準的隱形戰爭
在全棧AI支付體系中,有兩個關鍵卡點:一是安全,二是信任。
安全就是要為Agent行動建立邊界。各家入口都已經意識到邊界的重要性。微信支付推出了AI專屬卡,把智能體交易賬戶和個人賬戶強行物理隔離;而支付寶提出的方案,是讓智能體天生可信,通過ASL(Agent Security Link,智能體安全可信互連協議)來實現安全互聯和授權控制。
ACT則是Agent商業交易中的“信任協議”。它要解決的不是智能體能不能找到服務,而是智能體完成交易時,交易對象是否可信、交易過程是否可驗證、交易結果是否可追溯。
今年4月,支付寶發布2.0版ACT協議(Agentic Commerce Trust Protocol,智能體商業信任協議),由IIFAA互聯網可信認證聯盟聯合支付寶、智譜等20余家廠商共建。
ACT 2.0在業內率先系統性構建了A2A(Agent-to-Agent)與A2M(Agent-to-Machine)的支付能力框架:在嚴格保障用戶資金安全的前提下,智能體不再僅能執行簡單扣款指令,而是可在用戶授權范圍內自主完成支付流程閉環,并基于權限隔離體系構筑“越權阻斷、交易可溯”的風控機制,支付寶最新上線的“AI收”產品即遵循A2M框架。
更值得關注的是,ACT 2.0在ASL提供的安全支撐基礎上,全面定義了商業意圖獲取與結構化表達、意圖授權憑證簽發、用戶委托支付、信任服務商業存證等組件,從根源上構建用戶和智能體、智能體和智能體之間的可信交易通道,讓每一步操作都有據可查、每一次意圖傳遞都具備防篡改保障。
隨著大模型、智能終端、行業應用等生態廠商陸續加入,ACT正從一項技術協議向產業協同平臺演進。
AHA、ASL、ACT,三個“A”組成了支付寶版本的Agent商業交互標準:AHA讓智能體之間能互聯,ASL讓智能體之間能安全授權,ACT讓智能體之間的商業交易有信任基礎。三者組合起來,才可能形成從服務發現、任務協作、授權控制到支付履約的完整閉環。
歷史上,無論是USB接口還是二維碼的普及,都證明了同一個道理:長期來看,一項新技術要真正進入大規模商用,靠的從來不是某一家公司單打獨斗,而是整個行業共同接受的協議標準。
事實上,京東、銀聯也都在協議標準上有所嘗試。支付寶的優勢在于,它把這套標準體系實踐進了一整套完整的商業系統里:上層是智能體入口,中層是互聯與安全協議,底層是交易和履約基礎設施,三層體系化地承接著10億用戶的AI服務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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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圖:最話 FunTalk)
說到底,AI入口只是一張船票,真正決定這艘船能開多遠的,是船底下那套看不見的動力系統基礎設施:協作網絡、信任基建、安全協議。就像當年互聯網從“能連上”走向“能交易”,靠的不是瀏覽器有多炫,而是TCP/IP、HTTPS、支付清算這些“隱形基建”一層層補齊。
這些基建終將形成系統的底座能力,并隨著時間,產出更長遠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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