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9日,俄羅斯副總理諾瓦克在普京主持的政府會議上宣布了一個消息——俄羅斯已經開始從中國和印度進口汽車汽油。俄羅斯軍事記者羅曼諾夫也證實了亞洲燃料開始供應的消息。
這個消息放在五年前,沒人會信。俄羅斯是全球第二大原油出口國,2025年汽油出口量約500萬噸。一個靠賣油賺錢的國家,現在要從別人手里買汽油。
第一批貨已經上路了。行業消息人士說,至少6萬噸汽油從印度發出,中國這邊也在通過東部走廊同步供貨。俄羅斯的計劃更大——每月從包括白俄羅斯在內的多個國家進口40萬噸汽油。哈薩克斯坦也同意了,7月和8月供應5萬噸。
一個產油國為什么要進口汽油?
直接原因是烏克蘭無人機對俄羅斯煉油廠的持續打擊。從2025年8月開始,烏克蘭對俄羅斯煉油廠實施了至少97次打擊,平均每三天一次。這些煉油廠生產了俄羅斯三分之一的汽油和四分之一的柴油。俄羅斯排名前十的煉油廠,九家已經遇襲。7月5日,距離烏克蘭控制區2700公里的鄂木斯克煉油廠被擊中,這是俄羅斯最大的煉油廠。烏克蘭方面說,截至7月初,襲擊已讓俄羅斯約43%的石油煉化產能癱瘓。
煉油廠停了,汽油就少了。獨立分析機構的數據顯示,2026年6月俄羅斯原油加工量比去年同期下降25%,是20多年來最低水平。汽油日產量從一年前的103萬桶降到85萬桶。
產能下降很快傳導到加油站。俄羅斯83個聯邦主體幾乎全部出現汽油短缺或供應混亂。六個地區——卡巴爾達-巴爾卡爾、印古什、車臣、達吉斯坦、馬加丹州和楚科奇——普通民眾已經完全加不到油。莫斯科的加油站掛出“燃油售罄”的牌子,司機排幾十分鐘甚至幾個小時才能加到限量油。羅斯托夫的加油管上貼著“無油”的紙條。克里米亞塞瓦斯托波爾的汽油價格一周漲了30%。
政府開始限購。每輛車限加20到30升,禁止用油桶買油防囤積。有些地方按車牌號限油。
俄羅斯領導層的態度也在變。6月28日,普京在一場燃料問題會議上罕見公開承認:“司機和企業都有問題。不幸的是,加油站仍有排隊。”但他堅稱局勢“并不嚴峻”,說短缺是暫時的,烏克蘭想借此破壞俄羅斯經濟、制造恐慌。
政府開始行動。4月1日起禁止汽油出口。7月8日又宣布禁止柴油出口,有效期到7月31日。諾瓦克說,烏克蘭的襲擊導致多家煉油廠破壞,汽油柴油產量減少。此外,政府暫時允許歐3標準汽油流通到2026年底,讓煉油廠更快補庫存。還把進口石油產品的零關稅政策延長一年。
這些措施能撐多久,不好說。進口的汽油只能爭取時間,沒法替代受損的本土煉油能力。有網友說,一個靠油吃飯的國家淪落到進口汽油,這畫面夠魔幻。
有分析指出,烏克蘭無人機對俄羅斯能源基礎設施的打擊,標志著俄烏沖突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戰略維度——無人機把戰火從千里之外的前線延伸到了對手的核心經濟命脈,讓一個資源稟賦雄厚的國家在能源供給上陷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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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情報公司分析師加里·皮奇給出了一組數據:俄羅斯汽油日產量從一年前的103萬桶降到85萬桶,缺口擺在那里。歐亞地區戰略咨詢公司CEO克里斯·韋弗則指出,俄羅斯全國其實還有燃料儲備,但問題在于儲備放在哪——從存放地運到需要的地方要幾周時間,這是一項龐大的物流工程。
這件事說到底,是一個靠賣油為生的國家被無人機打到了加油站缺油的地步。前線的爆炸聲順著產業鏈傳到了后方老百姓去的加油站。加油站排隊的司機不在乎無人機是從哪來的、打了哪座煉油廠——他們只在乎油槍里能不能出油。但油槍不出油的時候,戰爭的代價就以最直接的方式出現在普通人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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