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異地戀第七年，我辭職搬回和喬嫣的家。
密碼按了三遍都是錯的。
開門的卻是我最好的兄弟程浩宇。
他赤著上身，腳上踩著我的拖鞋。
“川哥，回來怎么不提前說？”
他側身讓我進去。
“我跟房東鬧了點矛盾，最近一直住在你女朋友這兒。”
聽到聲音，喬嫣從浴室走出來。
“別堵在門口。”
“主臥已經給阿浩住了，你今晚睡客臥。”
她一臉不耐煩，可熟悉的心聲又響了起來。
異地這么久，你有沒有愛上別人？
阿川，快說這是我們的家，不許他住。
快吃醋啊，讓我知道你還在乎我。
這七年，喬嫣一直這樣。
我晚回一條消息，她就約他吃飯。
我少陪她一晚，她就讓他留宿。
以前我會問，會生氣，會按照她的心聲質問她。
可這一次，我看著剛洗完澡的喬嫣。
她身上只套著一件寬大的黑色T恤，衣擺堪堪蓋住大腿根。
胸口印著程浩宇最喜歡的球隊隊徽。
我突然什么都不想問了。
我退后一步，拉起行李箱離開。
三個人的家，我不住了。
……
程浩宇伸手拽住我的行李箱，笑著拍了拍我的肩。
“還是不是兄弟了？我借住幾天而已。”
“喬嫣是你女朋友，我知道分寸。”
喬嫣靠在門邊，輕嗤一聲。
“陸川，不就是打不開門嗎？你至于生這么大氣？”
“舊密碼太難記了，阿浩才幫我換成了他的生日。”
她面上不屑，心聲卻一聲比一聲急。
你說啊，說那天是我們在一起的日子，說不許我換。
陸川，你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沒有開口。
程浩宇打了個哈欠。
“還不進來嗎？我們要睡了。”
我掏出鑰匙，放到門邊。
“不了，你們睡吧。”
喬嫣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不進來就滾！”
她猛地摔上門，我踉蹌著后退一步。
包掉在地上，一疊舊車票滑了出來。
最上面那張，日期是七年前。
我調去外地那天，喬嫣送我到車站。
檢票提醒響了三遍，她才松開抱著我的手。
“阿川，你走吧。”
“別回頭，不然我會舍不得。”
她嘴上說得輕松。
可就在那一秒，我第一次聽見了她的心聲。
阿川，我不想讓你走。
可我不能攔著你出去闖蕩。
你一定要記得回來娶我。
我檢票的動作頓住，眼眶瞬間紅了。
分隔兩地以后，五個小時的高鐵，我坐了一次又一次。
哪怕加班到凌晨，我也會趕回來看她。
直到那次，我連續熬了兩個通宵，暈倒在公司，錯過了回來的車。
從醫院醒來，我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
打到第七通，她終于接了。
“我在陪阿浩吃飯。”
她語氣異常冰冷。
“你沒空回來，還不許別人陪我嗎？”
“他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嗎？”
“有他照顧我，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晚，喬嫣發了三條朋友圈。
火鍋、酒吧、凌晨三點的街景。
每一張里，都有程浩宇。
而我一個人躺在醫院，輸了一整晚營養液。
鼻血滴在車票上。
我伸手去擦，卻越擦越紅。
門再次被拉開。
“舍不得走就滾進來。”
看到我還沒走，喬嫣臉色緩了幾分。
“這次回來待幾天？”
我沒有告訴她，我已經辭職了。
沒必要了。
我放棄外地的一切，只想結束這段熬了七年的異地戀。
可她和程浩宇，早就過上了同居生活。
程浩宇從浴室里拿了條毛巾出來。
他自然地替喬嫣擦起頭發。
喬嫣沒有躲，反而低下頭，方便他動作。
她的心聲說愛我。
可她早就習慣了程浩宇的陪伴。
這個家，也早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那疊車票還散在地上。
我沒有再撿，直接走向電梯。
喬嫣冷笑一聲。
“陸川，今天你走出這里，我們就分手。”
我按下電梯鍵，沒有回頭。
她的心聲猛地亂了。
阿川，別走。
我只是想看你吃醋。
只要你回頭，我就哄你。
電梯門打開，我走了進去。
求你，別走。
我聽見了。
可這一次，我沒有停。
電梯門一點點合上，擋住了她的臉，也隔開了她的心聲。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陸川，總部的崗位還給你留著，你想清楚了嗎？”
我抬手擦掉鼻血，清了清嗓子。
“許總，我明天就去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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