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該做"——比特幣礦企拒跟風AI巨型訓練中心，押注分布式推理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人們肯定會覺得這家公司瘋了，”葉朱麗葉說道，“他們是誰？竟然敢做出如此大膽的舉動，而且他們在這個行業里根本沒人脈。”她指的是一家中國汽車貸款公司斥資數億美元成為比特幣礦工的事件。

那是一年半前的事了。現在情況正好相反。幾乎所有公開的比特幣礦商都在爭相將算力出租給那些構建人工智能巨型訓練集群的超大規模數據中心運營商。而Cango公司卻反其道而行之。

Cango（紐交所代碼：CANG）如今已是第三次轉型。該公司于2018年在紐約上市，是當時中國唯一一家在美國上市的汽車金融平臺。2024年11月，Cango同意收購比特大陸約50艾哈希的礦機，轉型為一家純粹的比特幣礦商。今年4月13日，Cango又推出了人工智能推理子公司EcoHash，并擁有自主研發的軟件層EcoLink。該公司沒有進行人工智能訓練，也沒有建設大型數據中心，只是押注于那些大型數據中心無法利用的小型分散礦機，認為它們將成為人工智能計算的主要目標。

“不該做什么和該做什么一樣重要，” Cango 高級傳播總監葉女士說道。她反復強調這句話。這九個字概括了整個戰略。

能源優先，比特幣其次

葉先生表示，公司最初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挖比特幣，而是擁有能源。

她對這段歷史了如指掌。在加入Cango之前，她曾在《華爾街日報》和咨詢公司FTI工作，如今已在Cango任職八年。她講述的故事始于汽車。在理想汽車上市之前，Cango就已入股這家中國電動汽車制造商。2020年理想汽車上市時，Cango獲得了約33億元人民幣（約合5.08億美元）的公允價值收益，并對汽車業務背后的能源領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到2023年，Cango已開始在澳大利亞和中東地區考察能源項目。

葉先生說：“在一次中東考察太陽能項目的旅途中，管理層偶然遇到了比特大陸。” 這就是一家汽車貸款公司與比特幣挖礦結緣的故事。

真正讓他們眼前一亮的不是比特幣，而是基礎設施。“所有這些礦場本質上就是能源基礎設施，”葉先生說，“礦場存在的唯一原因就是它們利用能源并將能源轉化為比特幣。我們仍然可以將能源轉化為其他東西。” 挖礦只是一個切入點。“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做比特幣挖礦，而是從一開始就想運營能源基礎設施。”

進入這個領域代價不菲。2024年11月，Cango斥資2.56億美元現金收購了比特大陸32 Exahash的礦機，隨后又以股票形式獲得了另外18 Exahash的礦機，這些股票在次年夏季完成交易，最終歸屬一家由比特大陸前首席財務官運營的公司。為了擺脫“中國概念股”的標簽，Cango以約3.52億美元的價格出售了其全部國內汽車業務。它引入了加密貨幣領域的原生領導層，包括一位新任首席執行官和一位董事長，后者創立了與比特大陸關系密切的融資公司Antalpha。到2025年中期，這家貸款機構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家礦機運營商。

為什么大家都在轉型？

Cango并非唯一一家試圖退出人工智能領域的礦業公司。挖礦的數學原理與人工智能的數學原理不謀而合，而這兩個行業都在爭奪同一樣東西：電力。

“人工智能高性能計算的未來或許就是比特幣挖礦的過去，” Canaan 的一位高管 Leo Wang 在 On The Margin 播客節目中說道。2021 年，礦工們還被視為罪魁禍首，被指責消耗大量電力。而如今，同樣的電力卻成了爭奪的籌碼。“這一切都是能源博弈，” Wang 說，“我們認為，未來能源將成為所有人的稀缺資源。”

礦工們掌握的、人工智能實驗室夢寐以求的并非芯片，而是電源插座。新建一座變電站并簽訂長期電網合同可能需要數年時間。“當超大規模數據中心尋找能夠提供短期電力保障的供應商時，他們會轉向比特幣礦工，因為比特幣挖礦公司已經投入資金并確保了電力供應，”王先生說道。他還補充說，礦工們“很幸運”，人工智能的出現恰逢區塊獎勵縮水之際。

時間點與周期相符。“我們與四年周期的契合度令人難以置信，”加密貨幣投資者邁克爾·特平在“On The Margin”播客節目中說道。每次減半后，挖礦利潤都會收窄，運營商們便會尋找其他賺錢途徑。

市場對此反應迅速。Core Scientific 是先行者之一，它將算力租賃給 AI 云平臺 CoreWeave，從 IREN 到曾經名為 Bitfarms 的公司，其他礦工也紛紛效仿。“加密貨幣挖礦倉庫正在悄然轉向 AI 推理，收入大約翻了四倍，”@0xCristal 賬戶背后的分析師在 X 論壇上寫道。“GPU 倉庫提供 LLM 推理服務比挖區塊收入更高。”

對這家大型網站的賭注

坎戈的做法與眾不同。通常的做法是將幾個大型站點改造成人工智能訓練基地，然后與超大規模數據中心運營商簽訂一份長期租賃合同。但坎戈拒絕了這種做法。

“我們絕對不會做人工智能訓練，”葉女士說。“這個領域已經被超大規模數據中心擠滿了，我們根本沒法參與競爭。” 這個決定源于公司自身的規模。Cango在全球擁有30多個數據中心，其中大部分的容量在10到50兆瓦之間。對于追求百兆瓦園區規模的超大規模數據中心來說，這太小了。但葉女士認為，這對于人工智能的另一半應用來說卻恰到好處。“人工智能推理需要分布式部署，必須靠近客戶端才能降低延遲，”她說。“10到50兆瓦對于超大規模數據中心來說太小了，但對于人工智能推理來說卻非常完美。”

然后她談到了她最喜歡的數字。“采礦業超過70%的權力實際上掌握在個體經營者、小型礦場手中，”葉女士說，“只有30%的權力由那些上市礦場控制。”這些小型運營商擁有土地和電力，但他們并不擁有人工智能技術、客戶或資金。Cango希望包攬所有這些資源。“我們為他們提供一種共生關系。我們來到礦場，帶來人工智能解決方案，而他們擁有土地和電力，”她說，“如果說未來三到五年內Cango能夠在人工智能領域脫穎而出，那就是與這些小型礦場建立的共生關系。”

EcoLink 是粘合劑。單個小型站點無法與超大規模數據中心的全天候穩定運行相媲美，因此 Cango 采取了分散可靠性的策略。“如果一個站點宕機，我們可以在幾毫秒內將工作負載轉移到另一個站點，”葉女士說道。到目前為止，買家主要是她所說的“長尾客戶”，例如 Runpod 和 Vast.ai 等 GPU 交易平臺，Zenlayer 等分布式推理云平臺，以及規模太小而無法與超大規模數據中心簽訂合同的 AI 初創公司。價格是關鍵：頂級供應商可能每個 GPU 每小時收費幾美元，而交易平臺租用同樣的芯片只需不到一美元。葉女士表示，早期測試客戶中沒有一個簽訂獨家協議，而且大多數客戶最終都續約了。“客戶需求是真實存在的。”

現金流引擎及其成本

Cango并沒有放棄比特幣挖礦。它仍然運行著大約31.7 exahash的算力，第一季度挖礦收入為9840萬美元。這筆資金維持著公司的日常運營，同時公司也在為人工智能項目籌集資金。“大多數礦工都徹底放棄了比特幣挖礦，”葉說，“而我們采取的是一種混合策略。”

清理工作異常艱難。“我們基本上是在徹底清理資產，”葉先生說。“投資者或許愿意投資我們的人工智能轉型，但他們不希望自己的錢被用來償還舊債。”因此，Cango 出售了 6451 枚比特幣，套現約 4.42 億美元，并在一個季度內將長期債務從 5.576 億美元削減至 3060 萬美元，降幅高達 94.5%。其比特幣儲備也縮減至約 1000 枚。隨后，該公司通過推出 EcoHash 項目籌集了 7500 萬美元。首個人工智能節點將部署在 Cango 位于佐治亞州的一處 50 兆瓦的數據中心，該數據中心于去年 8 月以 1950 萬美元購入。葉先生稱之為“活體展廳”。預計到年底前還將有兩到三個節點投入使用。

懷疑者

并非所有人都認同人工智能的理念。“人們對人工智能熱潮持謹慎態度，”王先生說，“因為大家擔心泡沫破裂。”人工智能的發展速度遠遠超過其實際營收。將一個裝滿風扇的倉庫改造成液冷式人工智能數據中心需要耗費巨資。許多礦業公司僅僅因為一篇新聞稿就股價飆升，除此之外別無其他。曾經名為Bitfarms的公司，在宣布轉型進軍人工智能領域之前，股價就飆升了數百倍，而追蹤此類轉型的分析師們不斷警告說，完成轉型所需的資金高達數十億美元。

比特幣持有者則面臨著不同的擔憂。隨著礦工關閉礦機，網絡算力下滑，一些人認為安全成本被忽視了。一篇在X論壇上廣泛傳播的帖子警告說：“比特幣礦工正在放棄比特幣網絡，轉而投向人工智能賺錢。” Cango自身的資金儲備也十分有限。在債務重組后，截至季度末，該公司僅剩720萬美元現金，而且至少有一家媒體對其在紐約證券交易所的上市地位提出了質疑。就連一些重磅交易也搖搖欲墜：CoreWeave今年早些時候以90億美元收購Core Scientific的交易最終告吹。

葉的答案體現在她言辭中一貫的嚴謹態度。大型礦場和標志性的培訓租賃項目最終會落入巨頭手中。而Cango則押注于其他領域：分散在小型獨立礦商手中的數千兆瓦電力，這些電力巨頭難以觸及。她認為，人工智能推理的大部分應用都將悄然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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