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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渝大巴98.5%上座率,鐵路加開綠皮車。
撰文 | 麥哩
題圖 | 網絡
6月26日,停運7年的成渝大巴以新能源模式殺回來了。50元票價,全程3.5小時,地鐵口上車。
10天后的7月6日,鐵路成都局宣布加開4趟成渝往返綠皮火車,票價50.5元,每趟車1300個左右席位。
50元和50.5元。鐵路用幾乎相同的價格回應了一輛剛上路的大巴。
這不是巧合。是需求大到鐵路不得不用列車來接。
6月26日到7月3日,一周時間,成渝大巴運送乘客超1.2萬人次,發班260車次,上座率98.5%。最多的一天開了52個班次,是平時的一倍多。7月6日起,工作日增至40班,周末增至56班。
這是2026年的中國城際出行現狀。城際大巴不但沒死,反而活了。而且高鐵越密的地方,如珠三角、長三角、成渝,反而也是電動大巴復活最快的區域。
數據不會說謊。據交通運輸部公路科學研究院報告,2025年底全國定制客運線路已突破1.1萬條,全年客運量1.3億人次。
這不是大巴逆襲,是電動化把城際大巴從"時代的眼淚"重新定義為“高鐵的互補性基礎設施”。競爭焦點從"誰更快",變成"誰的門到門綜合性價比更高"。
誰在坐:銀發族和學生,加起來超過六成
成渝高鐵二等座154元,最快62分鐘。大巴全程3.5小時。
據公開報道,成渝兩地每天人員往來超過100萬人次。高鐵日均開行超200對,運力充沛。但100萬人次里,不是所有人都趕時間,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擔154元的票價。
成渝大巴運營方統計,25歲以下乘客占三成多,55歲以上也占三成多。年輕人窮游,老年人探親。
這兩群看似完全不同的人,被同一輛50元的大巴吸引。共同特征只有一個:對價格敏感,時間可以換。
他們不是高鐵的目標客戶被分流了,而是從一開始就不在高鐵的最優服務半徑里。
還有一類人,算的是"門到門"的總賬。家在成都繞城,先去地鐵站,轉兩趟到成都東站,提前40分鐘安檢候車。到了重慶北站,再打車去目的地。門到門,3小時起步。大巴呢?地鐵口上車,到了目的地地鐵口下車。門到門,3.5-4小時。
時間差半小時。價格差了三分之二。
知乎上一個高贊回答說得直白:"高鐵其實只有50分鐘的舒適。剩下的時間其實更難受,擠在出租車里,拖著行李排隊進站,候車室里可能連座位都沒有。"
這是用戶用腳投票的真實邏輯。不是"窮到坐不起高鐵",大巴門到門出行的綜合性價比更高。
高鐵解決了大動脈的問題。但從從市區到家門口,最后幾十公里的毛細血管,高鐵管不了。高鐵站90%建在城郊新區,這個物理事實只要不變,大巴就有空間。
鐵路加開4趟綠皮火車,票價50.5元,只比大巴貴5毛錢。業內把這種操作叫"價格對位",用幾乎相同的價格承接同一個客群。
鐵路官方表示:為學生群體、家庭出游、短途探親旅客提供了高性價比出行選擇,與高鐵快捷出行模式形成互補。
城際出行已經不再是"高鐵通吃"的格局。大巴不是在搶高鐵的客人,是在接高鐵漏掉的人。鐵路加開列車,是承認這些人值得被服務。不是替代,是補位。
上一次燒錢死了,這一次憑什么活
2015到2018年,"互聯網巴士"火過一輪。嘀嗒巴士、小豬巴士、嘟嘟巴士,1塊錢坐一趟。結果補貼一停,用戶就散。
這次憑什么不一樣?
據媒體拆解,一趟50座成渝大巴的單程綜合成本大致在1500-2000元之間:電費約300元,高速通行費300-400元,人工200-300元,車輛折舊200-300元,保險維修150-250元,運營管理100-200元。
票價50元,滿座收入2500元。扣除成本,利潤500-1000元。但前提是客座率要到六成以上。六成保本,八九成賺錢。98.5%的上座率,遠超盈虧線。
成本端發生了什么?
燃油大巴時代,每公里運營成本1.4到2元。換成純電動,降到0.7元。降幅超60%。
去車站化砍掉了傳統模式約20%的費用。過去大巴必須進客運站,場地租金、安檢設備、售票窗口、候車大廳維護都是開支。現在直接在地鐵口設上下客點,小程序購票,即停即走。車站開銷歸零。
線上預約先付后坐,改善現金流。三重因素疊加,50元不是賠本賺吆喝,是成本結構變了之后的真實價格。
縫隙里的基礎設施
但先別急著下“大巴逆襲”的結論。
先看市場有多大。據盛威時代招股書數據,2020年至2025年,定制道路客運市場GTV從19億元增至82億元,復合年增長率34%。機構預計2030年到173億元。
增速不慢,但這門生意的天花板,永遠不可能超越高鐵和民航的主干網絡。它是在高鐵的縫隙里找空間。縫隙有多大,它就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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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縫隙里競爭者眾多。
門檻太低了。有運營資質、買幾輛電動車、掛個小程序就能上線。珠三角、長三角部分線路已經出現同質化競爭:同一條線路上,多家運營方票價差距縮到個位數,甚至有玩家推出"1元乘車"搶客流。價格戰的終局是利潤歸零,大家一起難受。
比價格戰更要命的是安全問題。據公開報道,廣東省道路運輸協會2025年專項調研顯示,專項排查中超30%的定制客運車輛存在不同程度的違規。突出問題包含超載、疲勞駕駛,行業普遍采用眾包司機合作模式。低價意味著利潤薄,利潤薄意味著司機要多跑,多跑意味著疲勞。這不是某家企業的問題,是低價模式的結構性代價。
還有一個"先低價圈用戶、再壟斷收利潤"的老劇本。某條線路,票價從最初的60塊悄悄漲到100,春運敢賣150。七拐八彎一查,背后都是同一個老板。區域性壟斷一旦形成,提價是必然。
所以這門生意的真正門檻,不在價格,在運營。
規模化、精細化、數字化,只有達到一定客流規模,通過智能調度把上座率維持在高位,才能把成本優勢轉化為持續的利潤空間。但從行業實際情況看,絕大多數中小客運企業只做到了"把油車換成電動車",數字化調度、線路優化、服務差異化這些配套能力幾乎為零。
成本降了,票價也降了,但利潤沒跟上來。因為效率沒跟上。
現在牌桌上有三方玩家:傳統客運公司手里有線路資質和運營經驗,但數字化能力普遍薄弱;流量平臺有用戶基礎和調度技術,但不了解客運運營的線下復雜度;車輛制造商,據公開報道,宇通、比亞迪兩家合計占據國內電動城際巴士市場超六成產能,在考慮要不要從賣車走向運營。
三方各有一塊拼圖,誰也沒湊齊。
誰能在某個區域率先把這三塊拼到一起,實現“線路資質+流量入口+數字化運營”,形成"門到門、低價格、高密度"的運營閉環,誰就有可能成為高鐵的互補性基礎設施。
"基礎設施"這四個字,意味著一套特定的商業邏輯:利潤率不會很高,但必須穩定;規模不會無限擴張,但需要覆蓋密度;品牌不需要多響亮,但要讓用戶形成習慣。
就像高速公路服務區,你不會記住它的名字,但你每次路過都會進去。
兩張網
高鐵用二十年建成了全球最大的高速鐵路網。
城際大巴的"第二張網"正在縫隙里長出來。長春至通化的城際線路,電動化后票價從72元直接降到50元,客流不降反升。珠三角廣州至龍門,電動化后票價低至19.8元,熱門線路日均接送超5000人次。
剛需在那,天花板也在那。誰能把這張網織得夠密、夠安全、夠可持續,誰就成為城際出行基建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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