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1月的蘇北南通,漫天飛雪把海門和南通交界的海界河西岸鋪得嚴嚴實實,農戶邢朝富站在自家院門口望了半天,連冷都忘了覺。按之前約好的,這天晚上有地下黨的同志來他家小院碰頭開會,可都深更半夜了,連個人影都沒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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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朝富夫妻倆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老實人,天天扎在地里干活,話少性子穩,誰看都說這是安分過日子的莊戶人。全村沒幾個人知道,他家那座偏在村邊的小院,是中共地下黨的固定聯絡點,承著當地革命工作銜接的大用處。
1946年秋天的時候當地局勢急轉直下,原來的七九區辦事處主任陳仲張直接投敵叛變,跟袁灶港的還鄉團勾在一起害革命同志。所有公開的革命工作都做不了,只能全部轉入地下,找個安全靠譜的聯絡點成了最要緊的事。
組織考察了好久才選中邢朝富家,一來位置偏,離村子中心遠,不容易被敵人盯上,二來夫妻倆心里向著革命,性子穩重靠得住,怎么看都是最適合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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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雪夜開會是民兵隊長劉志周提前布置的,當天下午劉志周專門找到沈翠仙,說晚上地下黨茅鳳明會帶同志過來,讓夫妻倆幫忙在外放哨警戒,保證會議安全。
夫妻倆特意沒插院門,就等著同志進來,等了好幾個鐘頭,雪停了風還刮著,連個腳步聲都沒聽見。邢朝富好幾次出門張望,四周除了白雪就是空巷子,什么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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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朝富都覺得大概率是風雪耽誤了行程,會議改期也說不定,沈翠仙卻不肯松勁,拿了掃帚慢慢掃出一條從院門到屋門的干凈小路,說萬一人家頂著雪過來了,別讓人家踩冰滑著。夫妻倆就坐在屋里接著等,誰也沒想到,等來的不是同志,是要命的陷阱。
快到半夜的時候,院門突然吱呀一聲響,細碎的腳步聲順著院子傳進來,邢朝富趕緊起身到門口看,進來的果然是茅鳳明,身后跟著幾個穿便衣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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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是認識的茅鳳明,邢朝富本來提著的心放下了大半,沈翠仙卻越看越不對,這幾個陌生人眼神不對,氣質也不對,于是開口就問他們的來歷。
還沒等茅鳳明開口,隊伍里一個高個子就先說話,說自己是新四軍過來對接工作的,這事劉志周早就知道,說的條理順順的,一點破綻都挑不出來,換個人說不定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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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朝富剛要張嘴說劉志周還沒到,腰上突然被狠狠掐了一下,疼得他渾身一僵,轉頭看沈翠仙,臉白得跟院外的雪一樣,身子都在微微抖,眼睛死死盯著那幾個來人。
沈翠仙在這住了一輩子,三鄉五里有名有姓的壞人她都認得,她清清楚楚認出來,這群人里有一個是還鄉團的骨干季成來,根本不是什么新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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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一下子就明了了,茅鳳明已經叛變,帶著特務設了圈套,就是等著抓劉志周。劉志周隨時都可能過來,要是不趕緊戳破,劉志周一進院子就完蛋。
短短幾秒鐘,沈翠仙想都沒想,一步沖上去擋在丈夫前面,扯著嗓子就喊出了季成來的真實身份,直接把敵人的偽裝撕得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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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沒想到會被當場戳穿,一下子就亂了陣腳,茅鳳明也不再裝了,直接下令動手把邢朝富夫婦控制住,逼他們說出劉志周的下落。
邢朝富趁著亂勁掙開敵人的手,拼盡全力往院外跑,他就想趕在劉志周進來之前把人攔住,可敵人太多,沒跑出去多遠就被按住了。
這時候劉志周剛好走到院子周邊,遠遠就聽見院子里的動靜,立馬察覺到不對,趕緊躲進了院子東側的竹園里,靠著敏銳的警惕性躲過了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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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把邢朝富夫婦折磨了半天,不管是威逼還是利誘,倆人半個字都沒吐,連一點有用的情報都沒拿到。他們知道劉志周肯定已經發現不對跑了,再待下去天亮了容易出事,只能趕緊走。
惱羞成怒的反動派把夫妻倆拖到院外東山頭的雪地里,下了毒手,這對普通的農家夫婦,永遠定格在了1947年的這個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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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聊起革命,總覺得都是那些轟轟烈烈的大人物的故事,其實最打動人的往往是這些普通人的選擇。邢朝富夫婦就是土里刨食的莊戶人,本來安安穩穩過日子完全沒問題,沒必要趟這趟渾水。
可他們就是心里認準了共產黨是為老百姓好,愿意接下這個掉腦袋的活,在那個到處都是叛徒和特務的年代,這份堅定真的太難得。
趨利避害是刻在人骨子里的本能,只要點頭松口就能活命,可他們偏不,寧死都沒有出賣同志和組織,用自己的兩條命,換來了劉志周的安全,保住了當地地下工作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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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的勝利從來不是哪一群人的功勞,是千千萬萬個這樣普通的老百姓,拼著命托起來的。他們隱在幕后,不聲不響,卻是革命最堅實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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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賣主求榮的叛徒,永遠逃不過正義的清算。解放之后,叛徒茅鳳明被政府核查逮捕,他干的那些壞事全部公之于眾,最后被公開鎮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也算是告慰了邢朝富夫婦的英靈。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江海英烈邢朝富沈翠仙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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