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雙方都沒被打服,勉強簽訂的停火協議就會無比脆弱,美伊簽署的停火協議,僅僅20天就變成廢紙了。
6月18日,美國和伊朗在伊斯蘭堡簽署諒解備忘錄,同意停火、開放霍爾木茲海峽、開啟60天的終戰談判。20天后的7月8日,為了報復美國對伊朗的襲擊,伊朗革命衛隊使用導彈、無人機猛烈襲擊了位于巴林和科威特的85個美國重要軍事目標,特朗普則在北約安卡拉峰會上攤牌:諒解備忘錄已經終結了,我不想再跟他們(伊朗)打交道了,他們是“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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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先毀約?這是一筆糊涂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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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跟美國在戰場上打交道的國家其實都知道,美國特別喜歡邊打邊談,在談判過程中不斷利用軍事手段極限施壓,迫使對手在談判桌上讓步。而這次究竟“誰先毀約”卻是一筆糊涂賬。
表面上看,是伊朗先“違約”了,7月7日三艘途經霍爾木茲海峽的商船遭到襲擊,美軍指控是伊朗所為。并且伊朗革命衛隊的確有這個動機:美伊談判由伊朗政府主導,而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則是改革派代表,伊朗與美國關系緩和意味著革命衛隊的話語權降低,甚至可能作為談判籌碼被犧牲一部分利益,革命衛隊需要維持緊張狀態來保住地位和資源。而選擇在哈梅內伊葬禮期間發動攻擊,既能試探美軍態度是否強硬,又能把改革派總統架在火上烤。
前最高領袖在世時,他是派系矛盾的最終仲裁者。哈梅內伊一死,這個緩沖就沒了。他的靈柩與其說是凝聚國家的符號,不如說成了各派搶奪政治遺產的接力棒。革命衛隊在這個時候開火,本質上是在用炮聲為新領袖穆杰塔巴的強硬路線“加冕”。葬禮的悲情,是最好的動員令,也是讓改革派總統閉嘴的最佳道德綁架——誰敢在前最高領袖下葬前,指責保家衛國的衛隊?
可伊朗也有自己的說辭,伊朗并未主動襲擊美軍,只是攻擊了幾艘“不聽指揮”的商船,伊朗認為自己有權力管轄霍爾木茲海峽。可美軍現在卻為了幾艘“不聽話的商船”又開始對自己狂轟濫炸,那伊朗只能繼續“自衛”。美軍先對伊朗80多個目標進行了攻擊,伊朗革命衛隊同樣襲擊了美軍80多個目標,卻算是一種“對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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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沒有退路,必須展示強硬
可以肯定的是,特朗普并不想繼續打仗了,最起碼在中期選舉結束前不想繼續打了。美軍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沒能力拿下伊朗,繼續打伊朗只會消耗美軍早就不充裕的彈藥庫存,美國如果不惜一切代價摧毀伊朗,代價大概率是2、3年內失去發動大規模戰爭的能力,在印太戰略方向更是徹底喪失行動能力。
這制造了一個特朗普的經典悖論:他為了能集中精力對付所謂的“頭號威脅”,必須盡快從中東泥潭抽身。但為了抽身,又必須在談判前把伊朗打服。于是,為了“和平”而發動更猛烈的戰爭,為了“結束”而下注更龐大的賭注。這種以升級求脫身的玩法,就像賭徒在離場前想最后贏一把大的,結果往往是輸紅了眼,再也走不出賭場。
可現實卻逼迫美國必須展示強硬,因為美伊僅僅簽署了諒解備忘錄,并未簽署正式的停戰協議,雙方還要繼續在談判桌上交鋒。“戰場上得不到的,談判桌上更別想得到”,可以想象美國在談判中的處境有多艱難,一旦美國在這個時候表現出“極度恐戰”,那后續談判只能被伊朗牽著鼻子走。
而特朗普又是一個非常喜歡極限施壓的人,哪怕伊朗老老實實的遵守協議,美國未來大概率也會找個借口“揍”伊朗一頓,就像當年美軍在板門店談判期間依然會時不時搞偷襲。特朗普急著在中期選舉開始前解決伊朗問題,這個時候就只能保持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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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伊交火,以色列或落井下石
要問7月8日這天誰最開心?應該就是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了,原本美國與伊朗簽署諒解備忘錄后,以色列都做好“單干”的準備了。內塔尼亞胡在這件事上沒有退路,戰爭停止后,等待內塔尼亞胡的將是反對派的清算,以色列最高法院甚至連罪名都給內塔尼亞胡準備好了,內塔尼亞胡需要“以拖待變”,繼續打仗是最佳避險手段,反正又輪不到自己上前線。
以色列也早就表態了:如果特朗普結束談判,以色列將第一時間恢復對伊朗的打擊。現在看到美軍又開始攻擊伊朗了,特朗普也表示“諒解備忘錄終結了”,以色列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誰都知道特朗普動不動信口雌黃、朝令夕改,必須趕在特朗普改變主意前“將生米煮成熟飯”。
對內塔尼亞胡而言,這場戰爭的性質已經變了:它不再僅僅是國家安全問題,更是他個人的“政治方舟”。只要炮聲不停,針對他的審判就無法真正落地。他現在的策略,不是配合美國的全球戰略,而是把美國的全球戰略綁架成自己的“護身符”。特朗普想的是離場,內塔尼亞胡想的是把場子徹底砸爛,讓誰都別想提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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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翁之意不在酒?特朗普對歐洲的“下馬威”
需要注意的是,特朗普是在抵達土耳其參加北約峰會的時候下令對伊朗開火,這既是向伊朗展示強硬態度,同時也是給參加北約峰會的歐洲領導人“下馬威”。特朗普曾經多次批評北約成員國,因為這些國家拒絕在美國對伊朗的軍事行動中提供直接支持,在增加軍費開支這方面也不積極。
現在特朗普跑到歐洲下令攻擊伊朗,下一步大概率就是當面向歐洲各國領導人施壓:要么幫美國,要么上美國的黑名單。特朗普心里非常清楚:只靠美國和以色列很難拿下伊朗,美國必須尋找更多的援軍,當年那么多國家跟著美國一起打伊拉克,特朗普想要證明“美國再次偉大”了,拉著一堆盟友去中東打仗是一個不錯的方法,最起碼能夠證明美國依然具有“振臂一揮,應者云集”的能力。
這一幕,像極了1999年科索沃戰爭期間,克林頓用一場戰爭“激活”了一個團結的北約。但兩者的內核截然不同。當年是“價值觀同盟”的集體行動,現在特朗普的舉動,更像一個債主在敲打欠錢的租戶。他嘴上說著“美國再次偉大”,實際干的是“得加錢”的買賣。從安全保障到明碼標價的交易,這種轉變,恰恰是那個舊時代“振臂一呼”徹底終結的最好證明。他想靠打伊朗來重振雄風,但在歐洲領導人眼里,這更像是一場為了催繳軍費而精心安排的“焰火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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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且談幾點看法。
首先,歷史上所有沒有徹底分出勝負的戰爭,后續談判就沒有順利的,基本都是打打停停,拖個三五年都不罕見。美國認為自己能夠給伊朗造成巨大損失,從而迫使伊朗在談判桌上讓步,伊朗則認為自己能夠通過封鎖霍爾木茲海峽迫使美國妥協,雙方都認為自己手里還有牌,就不可能在談判桌上心平氣和。
哈梅內伊的葬禮還沒結束,更大的沖突還在后面。現在的美國不能也不敢示弱,伊朗則正值“國葬”期間,更不可能妥協,兩國處于針尖對麥芒的狀態,經過短暫的“中場休息”,7月7日至7月8日的交火只是“試探”,更大的沖突還在后面。而這就是伊朗問題最荒誕的現實:死人還沒下葬,活人已經重新開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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