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加利亞反對歐盟對俄新制裁方案，并停止對烏克蘭的軍事援助

保加利亞在歐盟對俄新制裁方案上踩剎車，并停止對烏克蘭的軍事援助。布魯塞爾越來越擔心出現新的阻礙。

4月中旬維克托·歐爾班選舉失利后，歐洲如釋重負。這位前總理曾多次阻礙歐盟決策——尤其是在支持烏克蘭或對俄制裁問題上。歐爾班的繼任者彼得·毛焦爾雖非明確的烏克蘭之友，但表現出明顯更合作的態度。在布魯塞爾，對基輔的援助仍然不順利。

就在匈牙利選舉后僅一周，歐盟和北約成員國保加利亞舉行了提前議會選舉。前總統魯門·拉德夫以絕對多數獲勝，其自5月起執政的政府被視為左翼民族主義、親俄且對歐盟持懷疑態度。布魯塞爾現在正感受到這一點。

6月中旬，歐盟成員國國家元首和政府首腦在布魯塞爾會晤。會上他們通過了第21個對俄制裁方案，并將現有制裁延長12個月，但尚未正式批準。早在峰會前，保加利亞總理拉德夫就宣布不愿支持新制裁方案。此外，他還宣布停止本國對烏克蘭的軍事援助。

下一屆歐盟峰會定于9月初舉行。在此之前，布魯塞爾的烏克蘭支持者恐怕還需做大量說服工作，才能使保加利亞就范。但為何索非亞新政府在烏克蘭關鍵問題上作梗？這對烏克蘭有何后果？歐盟在援助基輔問題上是否會面臨新的阻礙？

自俄羅斯全面入侵以來，保加利亞在向烏克蘭提供武器支持問題上的立場一直矛盾重重。由于長期的歷史淵源，以及作為前蘇聯衛星國的經歷，保加利亞民眾與俄羅斯之間仍保持著緊密聯系和正面情感。

此外，索非亞擔心，作為對支持基輔的回應，俄羅斯特工可能實施破壞活動。因此，政府成員曾表示“沒有一顆在保加利亞生產的步槍子彈”被送往烏克蘭。但事實并非如此。

保加利亞的國防工業自蘇聯時代起就專門生產小口徑武器及各類彈藥。這對烏克蘭在戰爭初期尤為重要：烏軍士兵主要使用老舊蘇式武器系統，彈藥不足。保加利亞隨后主要向英國、捷克和波蘭提供了蘇式口徑的炮彈，還有主戰坦克和裝甲運兵車，這些國家又將其轉交給烏克蘭。因此，支持主要通過間接渠道進行。

不過，保加利亞的烏克蘭政策極不穩定。自2022年2月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以來，保加利亞共更換了七任總理。每一次政府更迭，針對烏克蘭的公開表態也隨之改變。一些政府公開談論向基輔提供武器，另一些則僅限于通過第三國進行隱蔽的間接支持。

魯門·拉德夫現在要結束這種做法。“我們已經給得夠多了，而我國仍在承受這場血腥戰爭的社會經濟后果，”他于6月中旬表示。此前，其國防部長迪米塔爾·斯托揚諾夫稱，保加利亞“沒有更多武器可提供”，因為本國庫存“低于必要的最低水平”。此外，烏克蘭戰爭“無法在戰場上解決”。

由此，拉德夫政府的立場與普京的期望相符。克里姆林宮一再要求烏克蘭在談判桌上無條件投降。

索非亞的新執政者隱瞞了保加利亞自身從對烏軍事援助中獲益的事實。應德國之聲詢問，索非亞國防部承認，在2025至2026年間已從歐盟和平基金獲得約340萬歐元（約 2637萬人民幣）。這筆資金用于補償從國家庫存中向烏克蘭提供的軍事援助。

此外，通過間接支持烏克蘭的三角貿易，保加利亞政府還獲得了超過2億歐元（約 15.5億元人民幣）的收入。保加利亞還因移交舊蘇式武器，獲得了按北約標準生產的現代化軍事裝備作為補償。根據基爾世界經濟研究所的數據，保加利亞對烏克蘭的援助總額（人道主義與軍事）為2.56億歐元（約 19.9億元人民幣）。

鑒于此，烏克蘭外交部也對索非亞新政府的表態感到意外。“烏克蘭目前沒有從保加利亞獲得免費軍事援助。烏保在國防領域的合作以商業為基礎繼續進行，對烏克蘭和保加利亞雙方都有利，”外交部發言人赫奧爾希·蒂赫伊于6月中旬表示。

就在今年3月，保加利亞過渡政府（總理安德烈·久羅夫）還與烏克蘭簽署了一項為期十年的防務合作協議。拉德夫政府不愿對此動搖。盡管現任總理曾批評該協議，但他顯然也看到了烏克蘭的戰斗經驗和現代技術為保加利亞軍隊現代化帶來的好處。

保加利亞阻礙歐盟對俄新制裁方案另有原因。一方面，魯門·拉德夫希望將俄羅斯東正教會牧首基里爾一世排除在制裁名單之外。基里爾一世是對烏侵略戰爭的堅定支持者。

東正教是保加利亞與俄羅斯之間最緊密的聯系。盡管保加利亞東正教會與俄羅斯分支分離，但兩者均屬東方教會，共享同一信仰和教義。早在2022年，歐盟就曾試圖將基里爾一世列入制裁名單，但因時任匈牙利總理維克托·歐爾班的否決而失敗。

如今再次嘗試制裁這位牧首，拉德夫稱之為“干涉宗教關系”。保加利亞總理呼吁不要將政治與宗教混為一談：“十字軍東征的時代已經過去，”拉德夫說。據“政客”網站本周五報道，意大利也可能加入反對制裁基里爾一世的行列。

另一方面，拉德夫以計劃中的歐盟制裁措施可能給本國帶來的經濟后果為由進行辯駁。保加利亞雖不從俄羅斯進口天然氣或石油，但俄羅斯石油公司盧克石油運營著保加利亞唯一一家煉油廠，該廠使用哈薩克斯坦石油。根據6月決議，歐盟計劃在對俄影子艦隊的制裁框架內，對盧克石油采取懲罰措施。

目前，保加利亞的歐盟阻撓還只是口頭宣告。實際抵抗會有多強烈，尚有待觀察。今年5月，拉德夫的盟友曾試圖平息關于保加利亞可能出現一個在歐盟內制造不和的“新歐爾班”的印象。“不會有激進、極端的外交政策轉向。絕無此事，”拉德夫議會黨團主席彼得·維塔諾夫表示。“九年來，魯門·拉德夫一直持有非常明確的立場，而幾乎所有歐洲領導人都已接近這些立場。”

塔加雷夫表示，歸根結底，拉德夫政府希望繼續投資于保加利亞軍隊的現代化。而由于歐盟“歐洲安全行動”計劃項下的貸款是保加利亞“獲取新軍費資金的唯一來源，新項目將優先在歐盟主導的倡議框架內實施，”這位前部長說。簡言之：保加利亞對歐盟的依賴程度甚至比歐爾班治下的匈牙利還高，因此來自索非亞的強硬抵抗被認為不太可能。

新任愛爾蘭歐盟輪值主席國似乎也持同樣看法。該國歐盟大使安吉爾·奧多諾霍表示，至少她對新歐盟制裁措施能在7月15日前及時通過感到樂觀。“與所有制裁方案一樣，關鍵在于傾聽成員國意見，了解其真正的底線，然后探尋可能的妥協之處，”她對“歐洲新聞”門戶網站說。這始終是一種“走鋼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