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冬,郭松齡在灤州通電反奉,率領第三軍團7萬精銳,從河北浩浩蕩蕩地殺向東北,郭軍一路勢如破竹,克山海關、拿錦州,直逼張作霖的老巢—奉天!
這支部隊,可以說是奉軍的絕對王牌,武器裝備精良,炮兵實力堪稱“亞洲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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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為重要的是,郭松齡此前已和馮玉祥達成密約,背后更有蘇聯通過馮玉祥提供的實質性援助,大批軍火正運往他的手中。
至于他的對手張作霖,已將主力盡數交出,奉天只剩兩個補充旅。大帥府里已備好物資,準備隨時燒掉撤往大連。
怎么看,這都是一場郭軍必勝的大局!
然而,僅僅一個月,這支精銳就在巨流河畔土崩瓦解;郭松齡夫婦,最終被奉軍從菜窖里拖出,就地槍決,暴尸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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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齡夫婦
那么,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手握7萬奉系精銳、有馮玉祥、李景林反奉同盟的支撐,背后還有蘇聯人支持的郭松齡,為何最終是一敗涂地呢?
表面上來看,這是一場奉系內部少壯派對老派的革命;當時奉軍內部,“士官派”把持要職,郭松齡代表的“陸大派”雖有才能,卻備受排擠。
至于郭松齡,確實在考察日本后深感軍閥割據之害,萌生改造東北的志向;他的起兵,有理想主義的底色,也有對張作霖繼續用兵關內、禍害百姓的強烈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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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反奉戰爭,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內部革新,而是多方勢力拼湊的危險賭局。
當時,郭松齡、馮玉祥、李景林三方結盟,表面聲勢浩大,實則各懷鬼胎;馮玉祥答應共同反奉,轉頭就進攻李景林的地盤,搶奪直隸和熱河。
最初,李景林原本承諾出兵相助,一怒之下反水,直接卡死了郭松齡的后路和補給線;這個聯盟從結盟到破裂,不過短短數日,甚至根本算不上一個聯盟。
最大的危險,還是來自于日本關東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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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誤以為張作霖與日本關系密切,但實際上,當時的張作霖正試圖借英美勢力制衡日本,對日本在東北的要求陽奉陰違,雙方矛盾已日益尖銳。
所以說,郭松齡恰恰看到了這一點,認為日本未必會全力支持張作霖。
最初,日本的確是中立態度;關東軍司令白川義則,派遣部下和郭松齡秘密接觸,只要郭松齡將金州、海城等地遼寧南部土地,割讓或租借給日本,日本便可以出面阻止張作霖抵抗,保障郭松齡入主奉天。
但是,郭松齡內心有著強烈的反日民族意識,再加上自身本就實力雄厚,背后還有蘇聯人的軍事援助,便拒絕了關東軍的這一項提議,日本便只好全力救助張作霖,并簽訂了《日奉反郭密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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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支持張作霖,并非是善舉,而是侵略東北的伏筆,從張作霖手中獲得7條鐵路修筑權,獲得土地商租權、人口雜居權等袁世凱時期未能滿足的滿蒙核心利益。
當戰火逼近奉天,關東軍向雙方發出警告,劃出南滿鐵路附近為禁戰區;這道禁令表面中立,實則對郭松齡是致命打擊。
他的南北進攻軸線,恰好被南滿鐵路線切斷,無法展開兵力,只能在巨流河正面,和張作霖部對抗;張作霖便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得以重新集結部隊,并獲得了日本暗中提供的軍火和情報支持。
當時,日本從朝鮮調集第19師團,大概4000余人調往奉天,幫助張作霖防守奉天,讓張作霖部在巨流河和郭軍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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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郭松齡不僅遭到了日軍的牽制,而且盟友馮玉祥也沒有遵照約定,派遣部隊兩面夾擊奉軍;反而是趁火打劫,大舉進攻李景林的直隸,意圖搶占天津出海口,獨吞蘇聯援助。
至于李景林,直隸地盤被馮玉祥占據后,他率軍退入山東,和山東督辦張宗昌組成“直魯聯軍”,重新回歸奉系,這導致在東北前線的郭軍,陷入到孤軍奮戰的地步。
蘇聯的軍火,大多滯留途中,真正到郭松齡手里的寥寥無幾;而巨流河戰役白熱化階段,郭軍炮兵旅長鄒作華,率領部隊集體倒戈,郭軍彈藥庫又被騎兵將領吳俊升等部炸毀,自此郭軍全線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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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馮玉祥忙著搶地盤、李景林倒戈、日本出手干預,這場戰爭的性質已經改變;從一場有理想的軍事改良行動,淪為一場日、蘇兩國進行地緣角逐的代理人戰爭。
郭松齡之敗,看似敗于日本的干涉、盟友的背叛,實則敗于那個時代自身的困境。
他想用軍閥的武力手段終結軍閥,想依靠投機者的軍事聯盟來實現遠大理想,這些矛盾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他失敗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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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郭軍反奉”背后的最大受益者,還是日本,徹底鞏固了在東北的特權,為日后更大的野心埋下伏筆;郭松齡死后不到三年,張作霖被日本人炸死在皇姑屯,而后九一八事變爆發,東北全面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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