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和女友約好過十周年紀念日。
結果去找她的路上，電梯突遇故障猛然下墜。
我被困六個小時，幽閉恐懼發作，抖著手在手機上寫下三千字的遺書。
意識昏迷前一秒，滿腦子都是她的臉。
醒來后，那條轉了三個小時的遺言終于發送成功。
對面秒回：嗯
然后再無下文。
我恍然想起來，這是曾經她嫌我話多單獨設置的自動回復。
下一秒，朋友圈彈出她新發的動態。
合照里。
女人穿著登山服，嬌羞地靠在高大的男人懷里，只露出半張通紅的臉。
文案是，
第九次為池知景落地挪威，陪他一起穿越極夜。
答應他的我向來說到做到。
我熄滅手機。
十年都等不來的光，我不要了。
儀器在一旁滴答作響。
護士摘掉我臉上的氧管，細致囑托出院注意事項。
走廊站滿了人，消毒水的味道很濃烈。
我排在長隊末尾等待繳費。
打開手機。
有十幾通撥給簡明微的未接通話記錄。
昨晚救護車趕到的時候，緊急聯系人遲遲不接電話。
救援人員只好先把我送到醫院。
繳費后，我走出醫院大門，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小區。
抬頭看窗外，是個難得的晴天。
樓下那臺故障電梯圍了一圈警戒線，手機彈出物業的電話。
他們來商量賠償和保險事宜。
“蔣先生實在抱歉，是我們這邊維護不當……”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我站在門邊，愣了一下。
那張合照里，簡明微身上的登山服，靜靜地掛在玄關。
簡明微回國了，但早上我讓她來陪我的消息。
她沒看，也沒來。
簡明微從浴室走出來，面色如常。
“這么早回來？今天沒去上班？”
我點頭，掛斷電話。
把醫生開的藥放在茶幾，往杯子里倒了杯溫水。
她頭也沒抬，又繼續回復消息，路過時沒看到我身上磕磕碰碰的傷口。
“去醫院了？哪里不舒服？”
“頭痛。”
“那你好好吃藥?！彼行┓笱埽拔疫€得倒時差，補個覺?！?br/>她很快就站起身，在臥室的床上躺下來。
身上穿的睡衣，胸前有只小熊圖案，和池知景一起買的那個周邊上的一樣。
我買過很多套情侶睡衣，但她一次也沒穿過。
她說，沒必要。
池知景買的她才愿意穿，甚至還乖乖拍了照片報備。
我拆開藥盒，面不改色就著溫水吞下去，艱難地問。
“簡明微，為什么不接我電話？”
走進臥室的身影頓了一下，再回頭時，她臉上帶著無奈。
“我那會兒在國外，哪能時刻注意到你電話?！?br/>“而且你太煩人了，每次打電話就查崗真的很不自由?！?br/>我點頭。
不斷消化“煩人”這個詞。
曾經她帶我從一片漆黑的小巷中一起逃出來，臨近暈厥時哭著抱住我。
“臨舟，我是你的戀人，你可以依靠我?！?br/>這句話我信了十年。
所以在她置我不理時，我還在堅信，她只是太忙沒空。
一直到后來，我只是想聽聽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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