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請柬定稿那天,沈行之興沖沖把樣稿發給我看。
封面是手繪鈴蘭花,內頁印著一行小字——
“于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
他發來一長串語音:“我找了插畫師,專門手繪了你最愛的鈴蘭花。”
“這句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我在圖書館借的那本書上看到的。”
可鈴蘭是我閨蜜許聽白最喜歡的花,不是我。
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在軍訓操場,不是圖書館。
但我見過這句詩。
許聽白的微信簽名,從大學開始,一直用的是這句。
當年我問她:“是不是有情況了?”,她只是笑,說什么都不肯講。
原來她不肯講的原因,是他。
語音還在一條條彈出來。
我想起那大了一號的婚戒,過敏的蛋糕口味,不喜歡的婚禮主色調。
他搞錯的方向,永遠指向同一個人。
我打了四個字發過去:“請柬重做。”
想了想,又刪掉,換成了一句:
“婚禮取消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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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發出去之后,我盯著屏幕看了大概十秒。
沒有已讀回執。
他的下一條語音又發過來了,聲音還是興奮的:
“對了,印刷廠說加急的話五天能出成品,到時候我親自去盯……”
他還沒看到我那條消息。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站起來去廚房倒水。
過了大概三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我沒急著看,先把杯子洗干凈,放回架子上。
然后拿起來。
“紀念,你是不是最近婚禮籌備壓力大?
我理解,但請柬這事都定好了,你突然說取消……”
“你先冷靜一下,我馬上回來,我們當面聊。”
我沒有回復,坐到沙發上,把婚禮籌備手冊拿過來。
那本冊子是我三個月前做的,每一頁都是我手寫的。
場地、流程、賓客名單、伴手禮清單,全在上面。
那陣子公司項目趕進度,我連著加了兩個星期的班,婚慶的事根本顧不上。
沈行之主動攬過去,說"你別操心了,我盯著就行"。
“聽白對婚禮流程比較熟,我叫她一起幫忙參謀參謀,你也能輕松點。”
許聽白是我大學四年的室友,最好的朋友,我跟沈行之的介紹人。
我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我翻到籌備手冊請柬那一頁。
上面寫著:“主花材:白玫瑰。”
白玫瑰才是我喜歡的花。
我從小就不喜歡鈴蘭,味道太沖,聞久了頭疼。
許聽白知道這件事。
她大一那年送了我一束鈴蘭當生日禮物,我擺了一晚上就扔了。
第二天她問我好不好看,我說味道太重了。
她笑著說“我記住了,下次送別的”。
沈行之跟我在一起三年,不記得我不喜歡鈴蘭。
但他記得許聽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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