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可要是把新華社當天轉引的原話看完整，普京后半段還講了另一層意思：西方在戰場和戰略上都贏不了，俄羅斯有資源也有政治決心。
前半句像嘆氣，后半句像拍桌子，但真正讓人琢磨的畫面，出現在半個月之后。
據路透社7月14日報道，吉爾吉斯斯坦當天宣布無限期禁止本國汽油、柴油和石油出口，直到國內市場供應恢復為止。
一個九成以上石油產品都靠俄羅斯供的國家，反過來禁止出口，聽著別扭，邏輯卻簡單，自己都快沒得用了，一滴也不能再往外流。
同一天，吉爾吉斯斯坦第一副總理阿曼格利季耶夫對外承認，已經向中國求助。
中方當場答應，3000噸航空燃油，10天到貨，另外5000噸柴油的進口談判也在推進。
臺上普京講要靠自己度過難關，而臺下鄰居卻已經排隊敲響中國的門，這就是命運攸關這句話的另一副面孔。
事情的根子，要從烏克蘭無人機說起。
據路透社6月和7月的多次報道，烏軍過去幾個月把打擊重點從前線挪到了俄羅斯后方的能源體系，尤其是煉油廠。
烏方口徑稱，截至7月初，俄羅斯約43%的煉化產能癱瘓。
彭博社援引獨立機構數據顯示，6月俄羅斯原油加工量同比下降25%，日均395萬桶，是20多年來的最低水平。
摩根大通7月16日發布的報告更直接，俄羅斯柴油出口比峰值驟降三分之二，最扎眼的一行字是，俄羅斯排名前十的煉油廠，只有一家沒挨過打。
煉油廠就是把原油變成汽油、柴油、航空煤油的地方。廚房被砸了，倉庫里堆再多原油也做不出飯。
后果很快就砸到了老百姓的加油站。
據塔斯社7月上旬報道，俄羅斯83個聯邦主體里，超過一半開始限購燃油，部分地區排隊半天加不上油。
7月8日，普京主持能源緊張會議，副總理諾瓦克當面承認多家煉油廠受損，產量暫時下降，會議結束時普京定下一條硬命令，7月底起全面禁止柴油出口。
一個賣油大國下令禁止柴油出口，這本身就把處境說清楚了。
連鎖反應也來得很快，據俄能源部公開數據，6月俄經鐵路向中亞和阿富汗輸送的航空燃油環比暴跌92%，只剩3800噸。
吉爾吉斯斯坦庫存迅速見底，公交停運、機場逼近停擺、農機趴在地里，這才有了7月14日那一幕，向中國張口。
值得留意的是，7月8日那次會議上，普京依然強調俄羅斯要靠自己的力量，大國的體面，他沒有丟。
但據路透社7月的報道，俄羅斯7月起已經陸續從印度、白俄羅斯進口成品油，同時和哈薩克斯坦談供貨，可名單越拉越長，越說明單靠一家補不上窟窿。
那么中國這邊在做什么？
據路透社6月底報道，中國商務部與國有煉油企業開會，決定7月把成品油出口配額從60萬噸提高到80萬噸，增量集中在柴油和航空煤油，同時取消出口目的地限制。
差不多同一時間，此前停擺數月的一家民營煉廠被恢復出口資格。
把時間線拉長看更有意思。
3月中東局勢緊張時，中國迅速收緊出口保國內，4月和5月對港澳以外市場限額壓在40萬到50萬噸之間。
四個月不到，風向從保內切到了外送，而且卡的時間點特別準，正好踩在俄羅斯7月8日宣布禁油、中亞7月14日四處找油的窗口上。
再回到吉爾吉斯斯坦那句10天到貨。
它比從俄羅斯拿貨還快，不是因為距離更近，而是俄羅斯這一頭煉化被炸、運輸被盯、保險費一路走高，交付自然拖。
中國這一頭，閘門一開，整套供應鏈跑得起來。
同一天，華盛頓也沒閑著。
據路透社和美聯社7月14日報道，美國參議員公布了新版《俄羅斯制裁法案》，規定對俄羅斯石油和天然氣的前五大買家征收最高100%的二級關稅，點名中國、印度、斯洛伐克、匈牙利、阿塞拜疆。
參議員布盧門撒爾當天說，白宮支持這項法案，可能在8月前過關；作為對比，此前特朗普政府對印度購俄油加征25%的二級關稅，就已經讓印度夠嗆，100%基本等于焊死。
普京沒在公開場合開口求中國，這份體面留著。中國也沒高調援俄，這份分寸拿著。
真正在說話的，是那份80萬噸的配額單，是7月14日吉爾吉斯斯坦副總理說出口的10天到貨。
3000噸航油還在路上，很多事已經開始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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